楚年闭上眼等待睡意。结果睡意迟迟没来就算了, 脑子还越来越清醒活跃。
但是也是,今天一天过得这么刺激,险象环生保住了安全, 据理力争获得了自由, 饱饱的吃了美餐,美美的洗了热水澡,现在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仍然有点如梦似幻的感觉。
旁边江自流又动了一下。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次江自流动作的幅度其实不大,只是夜深人静,失眠的人感官比任何时候都敏锐, 一下子就被楚年捕捉到了。
江自流也失眠了吗?楚年想。
有可能。
自己一个才受过几天折磨的人, 转身离去江家都恨不得放鞭炮撒花,江自流煎熬了十几年, 脱离苦海心情必然十分澎湃,睡不着更正常。
两个人都失眠, 楚年便想找江自流说说话。
楚年翻了个身,侧卧着面向江自流。
江自流的睡姿规矩,楚年翻过去, 拉近了彼此间的距离, 也压住了身下的头发, 他抬起手腕把头发撩拨开来,被拨走的头发丝蹭到了江自流的肩颈。江自流半屏住了呼吸。
「夫君, 我们说会儿话吧。」楚年声音小小的。
「夫郎想说啥?」江自流声音也是小小的, 应声偏过了头。
明明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却都这样小小声的说话, 愣是弄出了一种在大庭广众之下偷偷私语的感觉。
但是没说啥。
缘于楚年从江自流的音色里听出了疲倦。
江自流毕竟是个病人, 体弱气虚, 折腾了一天,就算心神澎湃睡不着,当也只想躺着休息,找他说话未免不太体贴。
笑了笑,作罢。
「没什么,还是继续睡觉吧,夫君晚安。」
道了句晚安,楚年翻身回去,打算数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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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重新变得静谧。
但静谧得不久,江自流略显疲惫的沙哑音色轻微地响起,他说:「夫郎,晚饭时我看到马叔家的女儿,一直盯着你看。」
「嗯?是吗?我看她的时候她犹如都在看你?」刚数到第十一只小绵羊的楚年眨了眨眼。
江自流沉默了下去。
楚年等了会儿,没等到下文,心里嘀咕了一下,接着数羊。
数到第二十五只小绵羊的时候,江自流又说话了。
「夫郎,今晚的月色很好看。」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是挺好看的。」
楚年看向了窗外,窗户纸上月光朦胧,盈盈如练,着实美丽。
可现在重要的是月光美不美丽吗?不,现在重要的是,江自流显然是在故意找话题跟自己聊天。
但兴许找不到啥好说的,思来想去,最后推到了月光上去。
楚年有点想笑,想笑之余,心情还有那么丁点复杂。
在自己体恤江自流疲倦想让他休息的同时,江自流也想扛着疲倦陪自己说话么。
好像月光覆盖到了心上,密密麻麻的情绪爬上来,把刚才数的羊全冲走了。
楚年干脆从床上坐了起来。
突然想处理一下跟江自流之间的关系。
不想一口一个「夫君」「夫郎」的叫,有名无实不说,还怪怪的,总觉着隔着一层防线。
「我们以后要不改改称呼吧?」楚年问江自流。
楚年忽然坐起来,说得这么正式,江自流不明白他动了啥念头,但没踌躇,点头说了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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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年笑:「你明白我要怎么改吗就说好?」
江自流:「夫郎说啥都好。」
楚年两眼一弯。
干嘛这么顺着自己?
「那以后我们就叫名字吧。」楚年不由得想到在罗夫子那时,罗婶叫江自流是叫阿流来着,便说:「以后我就叫你阿流好了。」
江自流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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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叫我的名字吧。」
「...阿年。」
过了会儿,楚年听到江自流叫出自己的名字。
楚年有些开心,犹如从现在起,才真正跟江自流互相介绍,正式认识彼此。
叫名字没有叫夫郎时顺口,但听起来却更亲切,没有那么拘谨。
「有啥明日再说吧,不要乱想了,阿流晚安。」音色里带着笑意,楚年心满意足地躺下了。
江自流听得楚年音色轻快,感受到了他的好心情。
即便没太想明白叫一声名字何故会这么开心,但既然能让楚年开心,江自流也跟着开心。
「晚安,阿年。」江自流说。
——
早上,晨曦光照大地,和煦的光线照进屋子,楚年睁开了双目。
楚年昨晚后来没再数羊了,不明白什么时候睡着了,睡得还不错,一夜无梦,自然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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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自流也早就醒了。
「早安呀阿流。」
楚年对江自流一笑,伸了个懒腰,率先下了床。
离开江家的第一天,阳光明媚,神清气爽,仿佛一呼吸,吸进肺里的空气都是自由的味道。
没有任何顾忌,楚年打了水进来,跟江自流分别洗漱了一番,便想带江自流出去呼吸呼吸清早的新鲜空气。
罗老爷子家的环境是一等一的好,后院里多是花花草草,有些花草早就谢幕,有些还正开的烂漫。
比如菊花,再比如金桂。
说到这金桂,楚年不得不又夸赞了下罗老爷子的审美。他家的这样东西布局设计的极为巧妙讲究。后院的天井前面是一面白墙,只种了这一棵金桂。金桂树枝曼妙,开着黄色的小花,站在白墙前面,像极了一幅白纸上生动的写意画。
写意画不仅美,还飘出沁人心脾的甜香,很难不让人心神愉悦,看之喜之。
楚年拿了把椅子放到桂树下,让江自流坐过来,享受鸟语花香。
马志成一早就来了罗家,大家都没起来的时候,他就早就在做早饭了,早饭是五谷药膳粥,既好喝,又养生。
自从罗德山的妻子逝世后,除非下雨下雪,或者去外村出诊,不软马志成每天都会过来给罗德山做饭,哪怕罗德山不厌其烦地说不必如此,马志成依然坚持。
和和气气地吃过早饭,罗德山和马志成都有要忙的事,楚年便自告奋勇去山上采药了。
山上还有个没拿回来的兔子陷阱呢,楚年很是惦记,要是捉到了兔子,就直接贡献给罗家一起加餐了。
到了陷阱那儿去,已经有一只兔子上钩了。
就是这个陷阱放得时间有些久,不明白小兔子是什么时候上钩的,楚年把它拎起来的时候,它已经不如何动弹了,意思意思地蹬了蹬腿,便摆烂放弃了挣扎。
估计是饿的。
要是再晚几天,兔子都要被饿瘦了。
那多影响肉质呀。
笑眯眯地把小兔子放进草药筐里,楚年起身接着去采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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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年眼力好,采药这种活难不倒他,只是越贴近深山,楚年就越想进一步往里面跑。
药采的差不多后,楚年收工下山。
下山时已是黄昏,日渐西落,回到村子里后,路上会遇见往家赶鸭子家禽的村妇。
其中有两个村妇跟楚年顺路,始终在他后面,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说话声正好能被楚年听见。
「有些人真是好福气,刚嫁了人就分家,分家后自己没家,还能直接搬进别人家里住大宅子,可真是好命。」
「我看也未必,这住在别人家里,天天看别人眼色,还要给别人端茶倒水挖草干活的,说是下人也差不多吧?」
「下人,下人好歹能干活呀,还有个躺着的啥也干不了的,为啥也能跟着享福啊?况且我听说那病得都快没救了,都要死了,怎么好意思去别人家里呀,也不嫌晦气......」
「哎...可能是会下迷魂汤吧,谁知道呢。」
她们这话说得不太好听。
倘若只是说自己如何如何样,楚年也就当没听见了,可她们这样说,不仅把罗老爷子的好心善举说得跟有所图谋似的,更像是老爷子是失了智被自己迷惑才会帮忙。
再说江自流什么都没有做错,只是生病,为啥要这样说他?
楚年止步脚步,转过了身。
转过身看到两个村妇是谁后,楚年一下子就明白她们何故会这样嚼自己的舌根了。
缘于她们俩跟江母的关系大概还不错,有次楚年看见她们跟江母站在一块儿说说笑笑来着。
江母在大罗村里的人缘实在不算好,能有两个能说到一块儿的也是不容易。
本来楚年停下来,是想问问她们「这样的福气给你们要不要」的,但现在发现她们是江母的朋友,知道下次她们跟江母碰见,肯定是要提到遇到自己的事的。
到时候,不得是三个人一块继续嚼舌根?以江母的素质,少不得一顿口吐芬芳。
楚年还注意到其中某个嘴上起了泡。
这泡盯着眼熟,以前楚年身边有个小助理,经常嘴上长泡。小助理去医院看过,医生说是身体素质比较差,太累了和太郁闷了的时候,抵抗力一下降就会长。
这种泡不是什么大毛病,但是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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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来长在嘴上,影响美观;二来,没那么快能好,泡一旦破了就会滋生传染到旁边,长出新的泡,不少时候一个痂刚要好,另某个泡又起来了,最惨的时候能连成一排;三来,长成这样子,吃东西可就受罪了。
楚年看这妇人嘴上已经印得整个下嘴唇都是了。
楚年突然就起了个「歹念」。
他想让江母在这个村里没有再可以说说笑笑陪她一起嚼舌根的朋友。
虽然没有办法让江母感同身受躺在破烂的小黑屋里、仿佛被全世界抛弃的孤独感,那就退而求其次,让她体会一下所有人见到她都像见到瘟神一样避之不及的感觉好了。
也算,帮江自流出一口憋了十几年的恶气。
拿定主意,楚年掀起眼皮,不怒反笑,朝两个妇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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