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四盯着罗德山, 两只手叠在一起,摩挲着手指上的富贵扳指。
他听得出来,罗老头这是要讲价嘛。
这些年, 杏林药铺的生意越做越大, 早就在丰文镇上一家独大了,徐四明面上保持着一贯的客气,其实私底下没少为难罗德山,他知道,老头子心里估计积攒了不少怨气,等着机会找自己发泄呢。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本来以为不会有这个机会了, 毕竟老头子老了, 越来越不中用,他家那儿子又没有继承家业的打算, 这些年,罗家是越来越不行, 早就搞不到啥好药材了。
眼下白鹤灵芝刚谈妥, 但还没有签字画押, 随时还能发生变数......
谁知闷声闷响的,陡然平天白日里炸出一声惊雷,憋了个大的, 叫老头子搞到白鹤灵芝了。
要是老头子真把白鹤灵芝卖给了别家,那损失得可不仅仅是一笔大生意, 更是府城那边, 甚至权贵那里的人脉关系。
徐四转着眼珠,富贵扳指都被他摸热了。
他心里一横, 最终决定认了!为了确保白鹤灵芝到手, 就再给老头当回孙子好了!
徐四一拍板, 豪气冲天道:「瞧您老说的话,也太拿徐某当外人了!咱三代的关系在这,您还怕我敢糊弄您?不管您要啥,铁定给您拿最好的!至于价格,那还用说?如何敢给您按高了算!您是懂行的,您就说要说啥,我通通给您按本金...呃...您想要什么啊?」
徐四这一装孙子,差点就装的太到位了,脱口而出就是要按本金算了。还好临到嘴边及时刹住,想起来得问问老头子要的是啥,别给自己给干吃亏了。
但是他觉得老头子也要不了啥好货吧。
毕竟,老头子本事是有目共睹在这里,脑子却有点问题,放着府城那边三请四请的好差事不干,非要留在个穷乡僻壤的村子里当土郎中。
而穷乡僻壤里的那某个个村民,就是病了又能如何样,有钱买药?有财物买好药?
徐四眯眼笑:「您老尽管说,想在徐某这拿点啥?」
罗德山看徐四的表情就明白他心里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呢,不过他懒得跟这孙子多说。反正只要目的达到,能从杏林药铺拿到最好品质的药给江自流治病就成了。
罗德山:「我听说,你前阵子收了支百年的参?拿出来吧,那参我要了。」
徐四:「......?」
徐四倒吸一口冷气,不想老头子开口第某个要的就是百年人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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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徐四开口,罗德山继续说:「再拿二两当归,要金门山那边送来的当归,还有一斤钱串子,要今年夏天的,还有......」
一口气没停,罗德山把要给江自流用到的药悉数报了出来,且要求得全都是最好的。
徐四脸庞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罗老爷,不是我说,您这是要给谁看病啊?咱就是说县令大人病了都舍不得全都用这么好的药材吧?就说财物串子,依我说去年夏天的财物串子不也挺好?」
「就要今年夏天的。你甭管,按我说的抓就是了,放心,我也不会太贪你的,只占你三成薄利,如何?」罗德山跟徐四谈条件,边谈,边用手摸黑匣子里的白鹤灵芝:「我陡然想起来,犹如李掌柜那边也搞到了支百年的参吧?」
「哎呦,我说罗老爷,李掌柜那边您还不明白?他那搞来的参哪有我这的好!」徐四撑着假笑,咬牙吩咐下人:「来人啊!愣着干啥?没听到罗老爷要的货吗?还不快去一切按要求取来!」
下人连连称是,麻溜的跑出去取药材。
徐四看着下人们的背影,心里窝火的都快要烧起来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忒!老家伙居然好意思说「只」占三成薄利?三成薄利!四舍五入已经是按本金给他算了!
可为了白鹤灵芝,徐四再窝火也只能忍了。
不仅要忍,还得堆笑。
气死!
徐四生气,罗德山可就满意了。他可算在这孙子面前找补回来受的气了。
罗德山心情愉悦,抚着胡子望向楚年,目光那叫一个慈爱。
都亏楚年能干啊,挖到了白鹤灵芝,才让他在徐四这扬眉吐气了一番,不然今天带来的那批药材还得被徐四这孙子压价!
楚年正在惊异,他没不由得想到拿药材里面其实还有这么多讲究,细致到了哪个区域和哪个季节的了......尤其是那参,百年的参,光是听听就明白大补啊!
但这是好事,药材越好,肯定也就有越利于江自流的身体。
迎着罗老爷子的视线,楚年眸光里闪过感激之意。
... ...
都谈妥后,就是签字画押和交付定金了,这样东西流程就很简单了,除了徐四皮笑肉不笑不是很愉快,在场的楚年三人都很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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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金是十二两黄金的三成,也就是四两黄金。
徐四手一挥,让下人去取财物。
下人出去了,再进来时,手里端了个长条形的银盘,银盘上面盖着层红布。
下人把银盘端到罗德山面前,罗德山拿手一挑,挑开红布,四碇黄灿灿的金元宝暴露在了空气里。
看到金元宝,楚年和张彩花皆是一愣。
张彩花一个没忍住,低声惊叫了一声,叫完她觉出不妥,急急抬手捂住嘴,睁大了双目,一张脸羞得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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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不想这么没见识的!可是这是金元宝耶!
太丢人了呜呜。
就连楚年也有点惊讶。
楚年知道这样东西徐四家底肯定殷实,但没不由得想到他能直接就这么拿出了四碇金元宝?
适才徐四不还是跟老爷子说拿不出六两黄金吗?
看来那只是个托词,只是不想付一半的定金而已,要是拿的话他肯定拿得出来。
楚年感慨:镇子上的商人可真特么有财物啊!
罗德山看着眼前的金元宝,无语道:「...如何?还得我等会专门跑趟财物庄去换?拿走拿走,给我换成银票和碎银来!」
事情都了了,罗德山带着楚年和张彩花离开了杏林药铺。
是以那闪闪发光的金元宝又被端下去,被换成了银票和碎银给到罗德山手上。
在离开之前,徐四还挽留了一下,提出一起去万和斋用个饭来着,但被罗德山给拒绝了。
这会儿早就过了中午的时辰了,饭点也过了,差不多别人都该吃完了,楚年三人都有点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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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四提到的万和斋跟杏林药铺离得不远,都是在丰文镇最热闹繁华的地方,故而出了杏林药铺走几步远,楚年就发现了。
是个三层的小酒楼,规模很大,客人很多,此时正是小二们送走吃饱喝足的客人们出去的时段,看这客流,是个很受欢迎的酒楼。
罗德山见楚年盯着万和斋看,说:「你们俩早都饿了吧,走,我带你们去万和斋吃饭去。」
张彩花不解:「咦?您不是刚拒绝了徐掌柜吗?如何又要带我们去?我以为您不喜欢万和斋呢。」
罗德山摇头:「谁不喜欢万和斋啊,他们家的菜,那味道,那酒,啧啧,没二话讲,是镇子上数一数二的好酒楼!老头我是不想跟徐四一块儿吃饭罢了。虽说往来多,但道不同不相为谋,话不投机半句多,跟他一张桌子吃饭,别倒了我的胃口!」
「他是生意人,您是郎中,确实不是一路人。」楚年对此倒是能理解。
虽说徐四是做药铺买卖的,在这古代,做药材生意的都得是自身有医术水平的才行,徐家想来也是从医的,但在徐四身上,楚年只看到了商人的斤斤计较,没发现任何医者的气质风范。
罗德山看着楚年,会心的笑了,之后说:「不说这些,走吧,我们上万和斋吃饭。」
楚年拦住了罗德山:「不用了吧,就我们三个人,都吃不了多少菜,没必要去这么大的酒楼,大酒楼上菜慢,价格也贵,不划算。」
罗德山好笑:「如何?我带你吃饭,还要你掏财物不成?」
「也不全是钱的问题嘛,主要是慢,这都过了饭点了,我们都快饿扁了,等菜上好,别都饿过头了。」楚年这么说。
同一时间楚年着实也不好意思让罗老爷子请他吃饭,不提以前,光是适才拿药那一通据理力争和尽心挑选,楚年对老爷子的感激之情只多不少。
要楚年说,等江自流病好后,他们一起请老爷子一家来万和斋吃饭才是真的。
「楚年说的有道理,而且我们还想在镇上逛逛呢,要不就随便填一下肚子吧,也省得耽误时间,不能太晚回去。」张彩花说。
「你们俩孩子真是新鲜,分你们钱的时候不要财物,带你们下酒楼的时候不要去,说你们什么好?」罗德山乐了,但随了他们,转了个方向,说:「跟我来吧,带你们去个老朋友的小店。」
... ...
说是店,其实又是家,一扇门之隔,门内是家,门外是店,用来招呼客人的,是两张看起来有些陈旧的木头桌椅。
穿过热闹繁华,三人来到一条清冷了许多的小巷。罗德山说的小店就在这条巷子里。他说的的确如此,真就是一个小店。
显而易见,这样的店,生意是很惨淡的。楚年根本没看出有客人来过的痕迹。
「大柱,来三碗面。」罗德山示意楚年两人先落座,他去到门口,朝里面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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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音色,门内传来匆匆的足音,一个高瘦的中年汉子快步走了出来:「罗郎中,您今儿个如何想起来到我这来了?快落座!」
汉子看到罗德山很开心,一边忙着招呼他落座,一边朝家门里头喊:「翠儿——下三碗热面条,多加点菜多加点肉,是罗郎中带人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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