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年和江自流去了罗家后院。
不得不说, 罗家这四进深的宅子建的是真心不错，每一角都被精心设计过，总能在下一处转角遇到别出心裁的小设计。
走在其中, 楚年能感受到一种温度, 那种对家庭的爱护的温度。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楚年想，只有真挚热爱着自己的家庭，才会如此用心布置，让家宅的每一个角落都覆满生机吧。
楚年不禁斜了一眼江自流。
他的视线落在江自流的侧脸，心中却划过了许多想法。
比如，以后自己也会和江自流拥有一个像这样温暖用心的家吗？
... ...
约莫一个时辰, 罗德山和马志成回来了。
两个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楚年匆匆迎上去，询问是谁家出了啥事。
罗德山没出声。
马志成叹了口气, 说：「兄弟隔阂，动手打架, 打的狠了，拿起铁锹干，见了血。」
马志成说的含糊, 楚年追问：「什么隔阂要上升到拿铁锹干到见血啊？」
实在是很少发现马志成和罗德山两个人脸色都这么难看。
马志成脸庞上浮出荒唐的意味：「...弟弟觊觎大嫂, 趁大哥不在家调戏欺辱大嫂, 正好大哥折返回来，撞见了, 兄弟俩就打起来了, 打的狠了，动到铁锹, 大哥把弟弟裤子脱了, 一铁锹下去......斩草除根了。」
楚年：「......」
「伤的实在是太狠了, 我拿火和酒给他处理了伤处，也敷了药，后面就看他造化了，要是能撑过三天没死，这条命好歹能捡回来保住。」马志成有点不愿回想那件画面，摆了摆手：「不说这样东西了，怪糟心的。」
休息了会儿，马志成和罗德山先后给江自流把了遍脉。
江自流的脉搏比之以往强劲了太多，显然，他恢复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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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马志成和罗德山被急诊摧残的心情好了一点点。
罗德山说：「不错，恢复的很好，比我想象中还要好一点。再喝一个月的药病根就能除了，期间持续进补，把底子给补回来。」
马志成：「那就是还按照之前说的那样进补？我看他恢复的比原本预料的好，要不要把补药往下按一按？」
「不用按，先这么补着。」
「好。」
「辛苦老爷子和马叔啦。」
可能缘于那通急诊的缘故，罗德山和马志成两个人都很疲惫，楚年便没多留，道了谢，辞别回去了。反正治疗方案没有改变，之前说的那些治疗事项他都早已烂熟于心，暂时无需多请教什么。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 ...
楚年和江自流回去的时候，时候早就不早了，村子里道上的人比来时多了些。
有些是有事的，带着家伙匆匆赶路；有些是无事的，街溜子一样吊儿郎当在路上瞎晃荡。
但是不管是有事的还是没事的，在看到楚年和江自流时，他们的视线都会落到楚年和江自流身上，游移着忍不住多看几眼，眼神里是呼之欲出的惊艳。
楚年自然是注意到了。
他忍不住有点好笑，肯定都是在看江自流呢。
江自流多年不曾出来走动，一出来，就把这些人惊艳得一愣一愣的。
哎，就这还是大病初愈，想当年江自流身体好着时，还不明白是如何样的风华呢。
没有看见过那样的江自流，楚年不由觉着有点遗憾。
不过转念一想，至多一个月，江自流就能一切恢复精气神，再养一养，还不又是一个风华正茂的才俊？
没有见过他的从前又如何，能拥有他的以后就行了。
这么一想，楚年便又眉眼弯弯着开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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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阳照拂在楚年脸庞上，映他明艳笑容，光彩耀然，别提有多夺目。
江自流余光里全然是楚年的明媚。
可他又多次触及周围汉子们投来的视线，是以明明不累，还是越走越慢，最后止步了脚步。
楚年见江自流越走越慢，最后还停了，收了些笑意，关心道：「累了吗？」
江自流眸光飘忽一瞬，囫囵点了下头。
楚年想也没想，伸手馋住江自流，挽住他的胳膊扶他：「那我扶着你慢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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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挽在一起，走得慢了，离得却近了。
那些看着两个人的村民，有的脸皮薄，知羞，便转过头，不好意思再看了，但还有些脸皮厚的，依然津津有味地看。
江自流对楚年说：「倒是行走的快些。」
楚年搀着他，疑惑：「可你不是累了吗？」
「你扶着，就还好。」江自流低声。
楚年拿不准什么步伐才更好了，说：「那你先走，我跟上你的步伐。」
江自流走快了些。
楚年扶着江自流，跟他保持一样的节奏。
走了几步，楚年发现江自流这步伐一点没变慢呀，甚至犹如还变快了？
楚年：这？到底是累了还是没累！
... ...
快回到土屋的时候，道上没啥人了，那些视线早就没有了，江自流也没再让楚年继续搀着自己，两人并排走在泥土的小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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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没多时，又一道视线戳了过来。
这道视线和刚才的那些都不同，它的目的性极强，楚年极其敏锐，只觉着背脊上被插了许多道针。
眉头拧起，楚年一凛，明白那件躲在暗处的偷窥狂又来了。
真是......
也不知道是啥人？天天这么闲，啥事不干就等着偷窥？
楚年有点生气。
江自流感受到了楚年的情绪，问他：「如何了？」
楚年望向江自流。
他还没跟江自流说过这件事，因为江自流生着病，不想让江自流操心担心。
况且平日里出门都有大黄跟着，大黄聪明，又是猎犬，楚年不是特别忧虑。
眼下江自流身体好了许多，偷窥狂也越来越嚣张，楚年觉着还是跟江自流说一说比较好。
但肯定不是在此处说。
「先回家。」
楚年牵住江自流的衣袖，没有在外面表露出啥情绪。
等回到了家，关上了门，摁住摇着尾巴扑过来的大黄，楚年把偷窥狂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跟江自流说了。
江自流听完了，明白了，一算偷窥狂从出现到现在，居然都要有十天了，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楚年忧虑他着急，说：「一开始我觉着他藏得那么拙劣，当成不了什么事，因此就暂时没当回事，谁知他后面这么变本加厉，况且犹如还是个成长型的，还藏出经验来了，手脚越来越轻......」
「......」江自流知道楚年是个胆大的，但没有不由得想到他能这么胆大。
江自流认真道：「不能放任不管。」
「...嗯，是不能放任不管了。」楚年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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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猜过他是什么人。最可能的就是我得罪过的人。但要说得罪过的人，除了江家，我犹如也没有得罪过其他人吧？偷窥狂又显然不是江家那俩......」
「随后我又想会不会是邻里左右的哪家，毕竟我们搬来这边时间还不长，没跟所有邻居的关系都搞好，可能是哪家格外讨厌我的，看我不顺眼，因此才会整出这么一出......」
「也想过有可能是我娘家那边的人......咳咳，前阵子回门，跟他们闹得有点不愉快。后娘当没这样东西本事的，不过，楚莲的话...害，还真说不准。」
楚年把自己的推测都说了出来。
他觉得是附近的人的可能性比较大。
因为偷窥狂常常在附近出没，要想不被别人注意到，只可能他本来就是附近的人。
江自流静静的听楚年分析，眸光里黑漆漆一片，黝深沉默。
楚年又说：「按照我的想法，是不想再被这么盯着了，我想把他揪出来。但是要是揪他出来，就得等他下次再偷窥的时候，可能是明天去洗衣服的时候，也可能是明日上山的时候，或者是下山的时候......不管是什么时候，他肯定会来偷窥。」
「不能冲动。」江自流马上出声，表达了不赞同。
楚年的行动力，江自流早就见识过太多次，他丝毫不怀疑楚年说到做到。
江自流忧虑楚年的安全：「那件人在暗处，你在明处，目前尚且不明白他是什么人，就算揪出他，吃了亏如何办？」
楚年摸了把大黄，说：「我有狗。」
「汪！」大黄昂起头，威风十足的叫了一声。
江自流：「......」
「那也太冒险了。」江自流摇头，依然不赞同。
楚年也知道这挺冒险的，说：「我可以跟彩花姐和黑牛哥说，让他们配合我帮着我一起揪出他。」
不过，张彩花是率直的人，张黑牛又老实，姐弟两个都是脸上不咋能藏住事的人，要是真跟他们说了，让他们帮忙，万一表现的不自然，搞不好会打草惊蛇......
江自流轻轻摇头。
屋里沉寂了下来。
片刻功夫，江自流问：「你懂草药，有没有哪种草药可以长久留下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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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正在说偷窥狂吗，如何突然问到草药上了？」楚年一怔，随即不确定道：「你这是，有了什么主意？」
江自流沉吟：「对方在暗处，我总放心不下，还是要先明白他是啥人才好。要是有那种让人靠近了就会蹭到味道的草药，提前悄悄抹在他平时躲藏的几个地方，等他再去，蹭到身上，留了味道，就好找了。」
楚年跟前一亮。
还没待楚年说点啥，江自流又说：「但味道不能过重，不然可能会被他发现，最好是人不怎么闻的出来，大黄却能闻出来的。」
「我了然你的意思了。」说到这份上，楚年还能不懂江自流的意思么：「你是想在他身上搞出点味道，然后让大黄循着味道去找他，直接找到他家在哪！」
江自流颔首：「不明白有没有这样的草药。」
「当然有！」楚年看着江自流，双目亮晶晶的：「阿流，你好聪明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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