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封里没有信，只有一叠厚厚的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是我再熟悉但是的傅良舟，可他那张脸庞上，却是我从未见过的，发自内心的灿烂笑容。
他身旁的女孩，扎着简单的马尾，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甜得像块蜜糖。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一起在海边看日出，在拥挤的夜市里吃一碗鱼蛋，在大学的图书馆里，他趴在台面上睡觉，她就托着腮，静谧地盯着他。
每一张照片，都像一把尖刀，用力地扎进我心里。
他看那个女孩的表情，那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揉碎了星光的宠溺和温柔，是我在他脸庞上，从来，向来没有见过的。
我以为他天生就是那副玩世不恭，对什么都漫不经心的样子。
原来不是。
他只是，没那么喜欢我而已。
我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酸涩得连呼吸都困难。
我攥紧了指尖，强迫自己挤出某个难看的笑，然后走到书房角落的垃圾桶边，将那一叠足以摧毁我所有防备的照片，一张一张，丢了进去。
「谁年轻的时候，没谈过几个恋爱。」我转过身，音色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傅老爷子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恋爱？」他看着我，那副表情，像是在看某个跳梁小丑，「她叫夏雨柔，五年前，为了救良舟那件混账东西，被车撞成了植物人。」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空了。
「她现在，就躺在良舟他母亲住的那家医院，顶楼的特护病房里，国内最顶尖的医疗团队二十四小时守着。」
「良舟最近，每天除了去看他那件半死不活的妈，就是去看她。」
傅老爷子每说某个字，我脸庞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
他摆了摆手，后面那个黑衣保镖又将一张支票放在了我面前的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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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的儿子我比谁都清楚，他娶你，但是是为了跟我赌气，恨我没给他那件上不得台面的妈一个名分。你但是是他用来对抗我的一个工具。他恨我，因此他偏要找一个我最看不上的，结过婚的女人回来恶心我。」
我盯着桌上那张薄薄的纸，又看看傅老爷子那张写满轻蔑的脸，忽然就笑了。
是啊，我如何忘了。
他如何可能，会对我这么一个离过婚，还被他用财物买下来过的女人动真心。
他傅良舟是啥人？京圈顶级豪门的太子爷，啥样的女人没见过。
原来我这段时间感受到的所有温柔和维护，都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演给他父亲看的戏。
我才是那个最可笑的小丑。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我走过去，拿起那张支票。
我甚至都没看清上面到底有几个零。
我只是当着傅老爷子的面，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张支票，撕了个粉碎。
纸屑像雪花一样，从我指缝间纷纷扬扬地落下。
「倘若这一切都是真的，」我迎着他那双错愕的双目，一字一顿，「我一分财物都不会要。」
「我会自己离开。」
说完，我没再多看他一眼，转身，挺直了背，一步一步地，走出了这间让我窒息的书房。
身后，没有传来任何音色。
回到房间，我让小琴和小画都出去了。
我把自己关在浴室里，打开花洒，任由冰冷的水从头顶浇下。
我需要冷静。
我不能就这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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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让他傅良舟，把他父亲，把所有人都当猴耍。
我抹了把脸庞上的水，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惨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那双双目，却亮得吓人。
半个小时后，我换上了一件得体的连衣裙，化了一个精致的妆，将所有的狼狈和不堪，都牢牢地锁在了那张平静的面具之下。
我走下楼，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沈小姐，傅先生吩咐过，您今天该去做产检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微微颔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在去医院的路上，我对司机说，「我想先去看看阿姨。」
司机没有任何怀疑，直接将车开到了傅良舟母亲所在的特护中心。
我让司机在楼下等着，自己一个人上了楼。
我没有去傅良舟母亲的病房。
我径直走向了电梯，按下了顶楼的按钮。
电梯门打开，顶楼的走廊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和楼下不同，此处几乎看不到任何病人家属，只有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行色匆匆地走过。
整个楼层，仿佛只为某个人服务。
我顺着走廊往里走，在最尽头的那间，安保最森严的病房入口处，停下了脚步。
病房的门上，没有挂任何名牌。
可透过门上那块小小的玻璃窗，我还是发现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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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床上，静谧地躺着一个女人。
她身上插满了各种各样的管子，旁边的心电监护仪上，规律地跳动着微弱的曲线。
那张脸，即使在病痛的折磨下依旧清秀甜美，和我从照片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是夏雨柔。
傅老爷子没有骗我。
就在我浑身发冷，手脚都不明白该往哪里放的时候，病房的门，陡然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发现我，愣了一下。
「您是？」
我还来不及回答。
某个我再熟悉但是的，懒洋洋的音色，就从病房里传了出来。
「雨柔，你看我给你带了啥。你最喜欢吃的，城南那家的桂花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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