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步一步走下楼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虚浮又无力。
长长的餐桌旁,傅宴臣依旧坐在他的位置上,慢条斯理地翻着报纸。
而傅良舟,就那么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他发现我,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就要起身。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身边的位置是空着的,以往只要我在,那个位置雷打不动都是他的。
可这一次,他刚动了一下。
「咳。」
主位上,一直低头看文件的傅老爷子,不轻不重地咳嗽了一声。
那音色不大,却像一道无形的枷锁,瞬间就将傅良舟钉死在了原地。
我清楚地看到,他放在桌下的手猛地攥成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手腕上的筋脉突突地跳动着,像是在忍耐着巨大的怒火。
最后,他还是缓缓地,坐了回去。
那副样子,像一头被强行套上项圈的野兽,憋屈又暴躁。
傅老爷子这才抬起头,那双锐利的双目从我身上一扫而过,然后,落在了傅良舟身旁那件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身上。
一瞬间,他那张刻板严肃的脸庞上,竟然露出了堪称和蔼的笑容。
「雨柔啊,来,多吃点这个虾饺,你最喜欢吃的。」
他甚至亲自夹了一个,放进了夏雨柔面前的骨瓷小碟里。
夏雨柔受宠若惊地抬起头,那张苍白的小脸上露出一抹羞怯的红晕,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
「谢谢伯父。」
「谢什么。」傅老爷子摆了摆手,那语气,是我从未听过的慈祥,「当年就连医生都诊断你大概率这辈子都要做植物人了,是良舟坚持,为你找了一波又一波的国内顶尖专家,不眠不休地守着你。」
「既然你现在终究醒了,不如就在我们傅家先住下吧。」傅老爷子说到这里,顿了顿,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你父亲临终之前将你托付给我,往后你便把我们傅家当做你自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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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你跟良舟自小青梅竹马,要是……」
「爸。」
傅良舟冷冰冰的声音,打断了傅老爷子未尽的话。
「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他那双黑得发亮的眼睛,就那么直勾勾地,透过长长的餐桌,锁着我。
那里面,有焦急,有烦躁,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近乎哀求的东西。
我心里那股火,「腾」的一下就烧了起来。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我低下头,提起小琴给我盛的粥,面无表情地,一口一口往嘴里送。
我从他们的对话里,早就隐隐分析出了一些东西。
这样东西夏雨柔,来头不小。
而傅良舟这个态度,也根本不像傅宴臣说的那样,为了她要死要活。
否则以傅老爷子那种眼高于顶的德行,绝不可能对她这么慈眉善目。
他更像是在……被迫营业。
我心里冷笑一声,吃完饭,一秒钟都没多待,直接上了楼。
我需要知道真相。
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拿出那部不记名的手机,拨通了我以前在新闻社最好的某个姐妹的电话。
她叫周蒙,是个跑社会新闻的,路子野,消息灵通,京城里就没有她挖不出来的料。
「蒙蒙,帮我查个人。」
「哟,沈大记者,啥风把你吹来了?我以为你嫁入豪门,早就把我们这些苦哈哈的社畜给忘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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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贫了,急事。」我压低了音色,「夏雨柔,女,二十五岁左右,五年前出的车祸,始终在京城协和医院顶楼的特护病房。」
电话那头的周蒙沉默了几秒,语气也跟着严肃了起来。
「沈清欢,你查她干啥?这人……来头不小,你别给自己惹麻烦。」
「你先帮我查,查到了我请你吃某个月的海底捞。」
「成交!」
挂断电话,我开始在屋子里焦躁地踱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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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蒙的效率比我想象中还要快。
不到某个小时,她的电话就打了回来。
「我操,清欢,你到底惹上什么神仙了?」周蒙的音色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震惊。
「这个夏雨柔,她爷爷是开国元勋那一辈的!她爸妈即便走得早,但都是在部委里身居要职的人物!」
「她这是正儿八经的,红三代!还是独女!」
「她爸妈当年出事,给她留下的不止是数不清的财产,更重要的是那些盘根错节的人脉!这他妈放哪个豪门老爷子眼里,都是抢破头都想娶回家的香饽饽啊!」
我捏着手提电话,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难怪。
难怪傅老爷子对她那么和颜悦色,难怪他会费尽心机,也要把我和傅良舟拆散。
原来,我才是那件挡了他们青云路的小石子。
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正准备挂电话。
「对了,」周蒙像是又想起了什么,补了一句,「我还查到个有意思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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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那场车祸,开车的司机,当场就死了。警方最后的定论是酒驾,意外事故。」
「然而,我托人查了当年的卷宗,那件司机,在出事前一天,他的银行账户里,陡然多出了一笔五十万的巨款。」
「而给他打钱的那件账户,开户行……在瑞士。」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惊雷炸开。
我猛地想起了傅宴臣。
想起了他那张斯文儒雅,永远都带着一抹运筹帷幄的浅笑的脸。
就在我浑身发冷,手脚都不明白该往哪里放的时候,手里的新手提电话,陡然「嗡嗡」地,震动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一条短信。
是某个陌生的号码。
【阳台。老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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