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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戍堡孤烟​ 第八章:烽烟惊雁​〗

铁马丙午 · 没用的阿吉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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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廿九,辰时初刻。
雁门关的城墙垛口上还凝着一层白霜,守夜的士卒正抱着长矛打盹,就被急促的马蹄声和嘶喊惊醒。
「烽火!饮马燧烽火!」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瞭望塔上的哨兵声音都变了调,指着北方天际那几道尚未散尽的粗黑烟柱。三急两缓,是最高级别的预警信号——外敌大规模入侵,或关隘失守。
整个雁门关瞬间被惊醒。
鼓声、号角声、杂沓的足音、军官的喝骂声混成一片。戍卒们慌忙披甲持械涌上城墙,睡眼惺忪的脸庞上写满惊疑——北燕人打来了?没听说啊!
徐锐是被亲兵从榻上叫醒的。他披衣登上城楼时,脸色比霜还冷。
「哪个方向的烽火?」他问。
「正北偏东,饮马燧起烟,三道梁、鹰嘴崖接力,一路传过来的!」瞭望哨兵声音发颤,「按烟柱看,是‘最急军情,速援’!」
徐锐的心猛地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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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马燧……那是周瘸子守的燧台。姬凡昨夜派人送来的密信里提到,若有变故,会以烽火为号。但「最急军情」……难道他们在青石峡暴露了?还是赵惟庸提前发动了?
「将军!」副将匆匆赶来,低声道,「钦差行辕那边来人了,问如何回事。」
话音未落,一队禁军已簇拥着一名文官登上城楼。正是赵惟庸的心腹,兵部主事刘珉。他脸上挂着惯常的矜持笑容,但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阴鸷。
「徐将军,这烽火狼烟的,所为何事啊?」刘珉慢条斯理地问,目光却扫向北方烟柱,「莫非是北燕犯边?可下官昨日才收到边报,说燕然山以北的胡骑并无异动啊。」
徐锐按住腰间刀柄,音色平稳:「烽火传讯,未必都是外敌。也可能是境内有变,譬如……流寇、马贼,或是军械被盗,戍堡遇袭。」
他刻意在「军械」二字上顿了顿。
刘珉笑容微滞,旋即恢复:「徐将军说笑了。雁门关防区之内,哪来那么多流寇马贼?至于军械被盗……」他拖长声音,「倒是要严查。毕竟,近日裁撤边军,人心浮动,保不齐有人铤而走险。」
徐锐冷笑:「刘主事放心,雁门关治下,乱不了。倒是这烽火蹊跷,本将需派人前往查探,以免误判军情,惊扰了钦差大人。」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威胁——若徐锐借烽火生事,他就反咬一口,说是裁军引发的乱兵盗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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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探自是应当。」刘珉上前一步,压低音色,却让周遭好几个将领都能听见,「但是,下官奉赵大人之命督办裁军事宜,眼下边军人心不稳,贸然调兵,恐生变故。依下官看,不如由我禁军派一队精锐前去,既显朝廷体恤,也免得边军兄弟辛苦。」
这是要夺权,更是要封锁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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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锐身后几个将领脸色顿时难看,手按刀柄。刘珉身后的禁军也踏前半步,气氛骤然紧绷。
「刘主事,」徐锐盯着他,一字一句,「雁门关防务,乃本将职责所在。烽火起于关内,自当由边军处置。禁军护卫钦差,责任重大,就不必劳烦了。」
「徐将军这是信不过禁军?」刘珉眯起眼。
「本将是按规矩办事。」徐锐寸步不让,「若刘主事执意要越权,不妨请赵大人亲自来与我说。」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锋,似有火星迸溅。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半晌,刘珉忽然笑了:「徐将军忠勇,下官佩服。既如此,便依将军。不过……」他话锋一转,「为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查探人数不宜过多,且需有禁军‘陪同’,以安民心。徐将军,这总不过分吧?」
陪同?是监视!
徐锐明白,这是刘珉的底线了。再争下去,对方很可能直接抬出圣旨压人。
「可。」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本将派一队斥候,二十人。刘主事可派五人‘陪同’。」
「十人。」刘珉讨价还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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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人。」徐锐半步不退。
「……成交。」刘珉沉沉地看了徐锐一眼,拂袖转身,「那下官就在行辕,静候将军佳音了。希望……只是虚惊一场。」
他带着禁军离去,城楼上紧绷的气氛却未消散。
「将军,这分明是……」副将急道。
「我明白。」徐锐打断他,目光仍盯着北方渐散的烟柱,「但眼下不能撕破脸。赵惟庸手握圣旨,我们硬来,正中他下怀。」
他招来亲信,快速低语:「派两队人。一队明面上,由王校尉带队,二十斥候,按约定带八个禁军‘陪同’,大张旗鼓往饮马燧方向去——慢点走,拖时间。」
「另一队,」他声音压得更低,「选十个最信得过的老兄弟,轻甲快马,不带旗号,从西边老鹰涧绕过去,直插黑松林。告诉带队的,若见到姬凡,一切听他调遣;若见不到……见机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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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信领命而去。
徐锐独自站在城楼风口,朔风灌满披风,猎猎作响。
姬凡小子,你到底在饮马燧点了多大一把火?
同一时刻,百里之外,黑松林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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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凡勒住老马,喘着粗气。左肩的伤口在狂奔中复又崩裂,血已浸透半边衣襟,凝结成暗红色的冰碴。耿大牛和柳文清共乘的那匹母马更是口吐白沫,显然已到极限。
「下马,步行。」姬凡咬牙翻身下马,落地时踉跄了一下,被耿大牛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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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就是黑松林。
名副其实,一片望不到边的墨绿松海,即便在严冬也苍郁得近乎阴森。林间积雪很厚,风穿过松针发出呜咽般的啸音。
「头儿,你脸色不对。」柳文清伸手探他额头,触手滚烫,「你在发热!」
「死不了。」姬凡甩开他的手,从怀中掏出周瘸子给的油布包,取出里面的信号焰火——两红两绿,共四支。
「找地方隐蔽,等天黑。」他环顾四周,指向一处背风的岩石夹缝,「彼处,能发现林间小道,又不易被发现。」
三人藏好身形,耿大牛扒开积雪,用枯枝和松针做了个简陋的掩体。柳文清取出最后一点干粮和水,分给姬凡和耿大牛。
「按燕七说的,车队会在子时三刻抵达此处,与影卫交接。」柳文清就着雪水啃着硬饼,音色含糊,「我们只有三个人,一把弩,十二支箭,两把短刀。如何拦?」
姬凡靠坐在岩石上,闭目缓了口气:「不拦车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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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耿大牛愣住。
「拦不住。」姬凡睁开眼,眸子里烧着病态的火光,「两百多私兵,我们三个硬碰是送死。我们要拦的,是来交接的‘影卫’。」
柳文清瞬间了然:「你是说……冒充影卫,抢先接走兵甲?」
「对。」姬凡摸出那枚黑色令箭,「有信物,有燕七画的路线图,我们比真正的影卫更早到。只要在交接前截住车队,亮出令箭,声称计划有变、提前交接,或许能唬住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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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们只有三个人,怎么运走那么多兵甲?」耿大牛还是不解。
「不运。」姬凡摇头,「烧掉。」
柳文清和耿大牛倒吸一口凉气。
「一百多箱兵甲弓弩,还有火药……全烧了?!」耿大牛双目瞪圆。
「烧了最干净。」姬凡音色冰冷,「赵惟庸敢动,凭的就是这批军械。没了军械,他那点私兵掀不起大浪。至于影卫……只要兵甲被毁,他们任务失败,自会退缩。赵惟庸不会把鸡蛋全放在一个篮子里,京城里必然还有其他后手,但没了这批硬货,他的筹码就少了一大半。」
柳文清思索一会儿,缓慢地点头:「釜底抽薪,虽险,但可能是唯一能快速破局的办法。只是……如何烧?车队守卫森严,我们近不了身。」
他顿了顿,补充道:「周伯给的焰火,红色示警,绿色平安。倘若我们得手,就放绿色,饮马燧看到,会再燃一次烽火,通知徐叔‘事成’。倘若我们失败……」
姬凡看向黑松林深处:「等。等他们停车休整,等天色最黑、人最困的时候。燕七说过,车队会在林外三里处的‘老鸦坡’停下,做最后一次休整和检查,随后才进入黑松林交接。老鸦坡地势高,背风,适合扎营,也适合……放火。」
他没说完,但意思清楚。
耿大牛一捶地面:「干他娘的!烧了龟儿子的本财物,看他们还如何造反!」
柳文清却忧虑更深:「姬兄,你伤重发热,不能再逞强。放火的事,我和大牛去。」
「不。」姬凡摇头,「令箭在我手里,只有我能冒充影卫的头目。你们掩护我,制造混乱,吸引注意。」
他看着两个同伴,眼神恳切而决绝:「若事不可为,你们马上撤,回雁门关找徐叔,把知道的一切告诉他。总得有人……把真相带出去。」
岩缝里陷入沉默。只有风过松林的呜咽,和远处隐约的鸦啼。
腊月廿九,午时。
饮马燧。
周瘸子蹲在烽火台旁,就着雪水啃冷饼。烽烟早已散去,只余下焦黑的柴堆和空气中淡淡的硫磺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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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马蹄声。
他眯眼望去,一队约三十骑正朝燧台奔来,前面是边军斥候打扮,后面跟着七八个禁军服色的骑兵——正是徐锐派出的明面查探队伍。
带队的是个姓王的校尉,周瘸子认得,是徐锐的心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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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哥!」王校尉老远就喊,「咋回事?谁点的烽火?」
周瘸子拄着拐杖站了起来,等队伍到近前,才慢吞吞道:「俺点的。」
「你点的?」王校尉下马,走近,「啥情况?北燕人来了?」
「没有北燕人。」周瘸子摇头,「是几个小子,偷了军马,往南跑了。俺怕他们惹出乱子,就点了烽火。」
「偷军马?」王校尉愣住,随即皱眉,「老哥,偷军马最多算盗案,点最高级别的烽火……这不合规矩吧?」
「规矩?」周瘸子独眼一翻,「那几个小子手里有弩箭,还伤了人,往南边黑松林去了。黑松林再往南是哪儿?是河东道!万一他们是北燕细作,混进去搞破坏,你担得起?」
王校尉被噎住。他自然明白周瘸子在胡扯,但当着禁军的面,一定要把戏演下去。
「那几人长啥样?往哪个方向去了?」他配合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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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瘸子胡乱描述了一番,最后道:「他们骑马跑得快,这会儿估计都快到黑松林了。王校尉,你们得赶紧追啊!」
王校尉点头,正要下令,后面一个禁军小头目却忽然开口:「且慢。」
那小头目策马上前,打量了一下周瘸子,又望了望烽火台:「你说他们偷了军马,马呢?」
「骑跑了啊。」周瘸子一脸「你如何这么笨」的表情。
「我是问,被偷之前,马拴在哪儿?」禁军小头目眼神锐利,「饮马燧是烽燧,不是马场。哪儿来的军马?」
周瘸子心里一咯噔,面上却不动声色:「俺自个儿养了匹老马,不行啊?那马还是姬帅当年赏的呢!」
「姬帅?」禁军小头目捕捉到关键词,「哪个姬帅?」
「还能有哪个?镇国公姬镇北姬帅!」周瘸子挺直佝偻的背,独眼里闪过一丝混浊却锐利的光,「当年俺跟着姬帅打北燕,断了条腿,姬帅赏俺一匹马,让俺回来守着烽燧。咋,犯王法了?」
禁军小头目被他呛住,脸色难看。姬镇北的名字,在边军里还是有些分量的。
王校尉适时打圆场:「好了好了,周老哥也是尽责。既然可能是细作,那咱们就往黑松林方向追一追。弟兄们,上马!」
队伍重新启程,但速度不快,慢悠悠往南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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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瘸子盯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独眼里闪过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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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家小子,老子只能帮你到这儿了。剩下的,看你的造化了。
他回身,一瘸一拐走回小屋,从炕洞里摸出那把多年未用的腰刀,用袖子慢慢擦拭。
刀身映出他苍老却坚毅的脸。
「姬帅,当年你救俺一命,今儿个,俺还给你儿子。」
未时,青石峡谷地。
刘珉站在矿洞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面前跪着疤脸韩冲,额头贴地,浑身发抖。
「令箭丢了,有人混进车队,你还让他跑了?」刘珉的音色很轻,却像刀子刮骨,「韩冲,我是不是对你太宽容了?」
「大人恕罪!」韩冲声音发颤,「那小子……那小子滑得像泥鳅,偷了令箭就钻山林子了,我们追了一夜,只找到这样东西……」
他一双手捧上一截沾血的布条,正是燕七裹伤用的。
刘珉接过布条,指尖捻了捻上面的血痂,眼神更加阴鸷:「受伤了,跑不远。传令下去,搜山的人加倍,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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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还有,」刘珉抬头,望向南方,「饮马燧的烽火,你怎么看?」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韩冲迟疑道:「可能是巧合?边军那些老卒,有时候喝多了也乱点烽火……」
「巧合?」刘珉冷笑,「早不点晚不点,偏偏在我们运货的时候点?徐锐那老狐狸,怕是闻到味儿了。」
他踱了几步,忽然问:「车队到哪儿了?」
「按脚程,申时当能到老鸦坡,休整某个时辰,子时前进黑松林交接。」
「太慢了。」刘珉断然道,「传讯给车队,取消老鸦坡休整,全速前进,务必在戌时前抵达黑松林。交接时间……提前到亥时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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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前?」韩冲一惊,「可影卫那边约定的时间是子时三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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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不了那么多了。」刘珉眼中闪过狠色,「烽火一起,徐锐必有动作。我们快一步,就能抢在他前面。影卫那边,我会另派人通知。你亲自去,盯着车队,一刻不许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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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韩冲领命而去。
刘珉独自站在矿洞口,望着南方阴沉的天际。
风更紧了,卷着雪沫子,扑打在脸上。
他想起赵惟庸临行前的交代:「事若不成,青石峡可弃,但‘断箭’名录,绝不能现世。」
现在,名录残碑丢了,烽火起了,徐锐警觉了……
「断箭……」刘珉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一块玉佩。玉佩上,刻的正是蟠龙衔箭的图案,只是那支箭,是完整的。
他忽然有点冷。
不是风雪带来的冷,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
赵大人……真的能成事吗?
这样东西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用力掐灭。
开弓没有回头箭。走到这一步,只能往前,不能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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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他厉声道,「给我备马,我要亲自去黑松林!」
申时,黑松林岩缝。
姬凡在昏沉中惊醒。
他做了个梦,梦见父亲站在镇国公府的庭院里,背对着他,说:「阿凡,守土不易,守心更难。」
他张嘴想喊,却发不出声音。随后就发现父亲转过身,脸庞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模糊的血肉。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惊醒时,冷汗湿透内衫。
「头儿,你醒了?」耿大牛凑过来,手里捧着个破瓦罐,里面是融化的雪水,「喝点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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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凡接过,灌了几口,冰凉的水压下喉头的灼烧感。他摸了摸额头,依然滚烫,但神志清醒了些。
「啥时辰了?」
「申时了。」柳文清从岩缝边缘缩回来,脸色凝重,「刚才发现几只乌鸦往南飞,叫得很急。可能……车队提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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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凡心头一紧:「确定?」
「不确定,但鸟兽异动,通常是有大队人马惊扰。」柳文清轻声道,「我们得做最坏的打算。」
姬凡挣扎着站了起来,走到岩缝边,望向老鸦坡方向。
风雪渐大,能见度很低,但隐约能听到风啸中夹杂着车马辚辚的声音。
「来不及等天黑了。」他握紧令箭,「他们若提前抵达,很可能也会提前交接。我们必须现在就去老鸦坡。」
「可你的伤……」
「死不了。」姬凡撕下内襟,将左肩伤口紧紧缠住,打了个死结,「走!」
三人离开岩缝,冒着风雪,艰难地向老鸦坡摸去。
风卷着雪粒子,打在脸庞上生疼。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林深,雪厚,每走一步都要耗费极大体力。姬凡几次跟前发黑,全靠耿大牛搀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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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们一定要赶到。
必须在那支车队与影卫碰头之前,烧掉那些兵甲。
哪怕为此,焚身以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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