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如果咱们有自己的高炉技术就好了！〗
子夜。
工厂内同样无人入眠。
电话顺着层层转接，进入机密线路，过了许久……总算电话另一头响起了某个略有些疲惫的苍老声音：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远征啊，明日一大早咱们就要和苏国代表见面。这么晚了，有啥急事吗？」
冯远征颇有些激动道：
「大好消息啊！奉天这边，咱们华国自己产的拖拉机原型机，已经测试成功了！我还自己上去开了有差不多二十分钟！！这拖拉机可了不得啊！」
对面的声音很显然精神一振：「真的？！不错，真的不错！」
冯远征道：「自然是真的了！倘若不是这么大的好消息，我怎么也不会在这样东西时候打过来……奉天这帮人也真是的，闷头做事，害得我差点以为他们没成功……」
他顿了顿，随后急切地问：
「您说，咱们这样东西拖拉机成功了，是不是明天去和他们谈的时候，就能更有那么一点话语权了！」
对面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宛如在消化这个好消息，但也宛如……有些难以启齿。
冯远征等了又等，最后有些急了：
「不是，到底是啥情况，您倒是说啊！！这帮姑娘小伙子真的格外努力，他们只用了二十多天，就把原计划一个月的项目完成了……」
他的音色越来越小，越来越没有底气。
对面传来了一声长叹。
「我明白，我明白我们华夏的姑娘小伙子都是好样的！我也明白他们何故这么拼命……只是，钢铁对于我们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
冯远征知道。
钢铁是工业的核心。
华国现在的几个大型钢铁厂，都是在建国以来，在苏国的援助之下得来的，当中的高炉、大型设备，基本都是苏国的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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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现在……还有几个新项目正建设。
倘若苏国拒绝继续在新项目上援助钢铁行业，甚至——撤回几个钢铁厂里面现有的工程师。
那这样东西损失，简直是不可估量。
听到此处，他其实了然了电话那边的意思。
拖拉机固然好，然而着实需要和钢铁行业权衡……
这样东西权衡代表了什么，冯远征其实心里了然，他有点不死心地说：「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能不能商量一下……这台拖拉机，真的非常出色啊！」
「首长，咱们在北大荒上下了这么多精力，倘若有了这样东西拖拉机，北大荒的开发不是会加速很多吗？这，这也很重要啊！」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过了许久，电话另一头传来了一声叹息。
「我尽力争取吧……你这边也注意一下，倘若不成，也得好好安抚这批年轻人，不能让咱们国家的人才寒心啊！！」
冯远征没办法，只能点头答应。
从电话那边的口气……
他总觉着希望早就不大了。
冯远征辗转反侧，感觉自己的一腔热血被憋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下不来，心里头堵得慌。
难受！
这实在是太他娘的难受了！
他忍不住长长地叹息了几声，心里觉着实在是有点对不起曲令颐这些建造出拖拉机的年轻人。
唉，要是华夏有产量更高，更加先进的炼钢高炉技术就好了。
这样，就不会受制于人了！
不过，冯远征很清楚，这其实只是他的胡思乱想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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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国这一代青年人，其实是在技术封锁当中成长的。
像是曲令颐一样，能够从海外带回来技术的青年工程师，简直是屈指可数，出一个都是幸运，哪里能有那么许多呢？
同样。
京城的那位首长，也颇有些夜不能寐。
「唉，任何的‘援助’都不是凭空而来的，都是伴随着一系列目的的，这样东西援助，可不好拿啊。」
他披衣坐起，望着窗口那一弯细勾似的月亮，心里有些难受，却又为那些年轻人而感到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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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
「如果咱们有自己的高炉技术就好了，就不至于让这些孩子们受委屈了。」
……
没有人明白。
这个被他们过共同认为「受了委屈」的孩子，正在这样东西让人难以入眠的夜晚奋笔疾书。
快一点！
再快一点！
她要在天亮之前，将她的设想统统落在纸上。
一张张图纸，某个个公式，一页页计划如同流水一样自她的笔下流淌。
瞧着这一个个数据，曲令颐总觉着还差了一点什么。
宛如……
还少了一点说服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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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其实不太会说服人，最多只是讲一讲自己的想法。
她有些困得睁不开眼，像是喝金子似地，喝掉了最后那一口咖啡，给自己提了提神。
她瞧着天边露出的鱼肚白，无奈地想。
要不，还是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吧，不要强求自己做不太会的事情。
最后，曲令颐写道。
【在华国，有一句俗语：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丈夫有，隔道手。】
【即便，这句话其实是夫妻当中的金钱观，然而……宛如现在很应景。】
【「援助」其实是一件好事，然而倘若在长期援助当中失去了自己的技术独立性，反倒会变成坏事。毕竟，关键核心技术是没有办法通过「援助」得来的，苏国给予我们的，其实大多数是他们的二线技术，而非核心。】
【对我们来说，依靠别人，其实就会受制于人。】
【在我写下这份策划书的时候，我其实心里抱有一个无比坚定的信念。】
【我相信，在华夏的土地面，会有一座座高楼平地而起，工厂内会流淌出上千万吨的钢水，马路上的小座驾车水马龙，火车、铁路四通八达，北大荒会变成土地肥沃、连年丰收的北大仓。】
【只要我们心里有信念，坚定地以自身的劲力去尝试突破封锁，降低对援助的依赖——那些杀不死我们的，会让我们变得更加强大。】
钢笔放回，门外传来了严青山急促的喊声。
「令颐，快几分，他们还有三颇为钟就要出发了！」
方才他是专门去外面，让人去工厂那边盯着动向的。
还有三十分钟，冯老将军就要转身离去工厂，前往奉天火车站。
还有三个小时，前往京市的火车就要出发，到了那个时候，就再也没有转机了！
曲令颐猛然起身，抓住自己的记事本和那一摞稿纸，一路冲出房门，向着家属区大门奔跑。
晨起的第一缕阳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甚至将她手中的那一摞厚厚的稿纸，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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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太阳跃出地平线，将周遭的一切，都笼罩在晨起灿烂的朝霞当中。
严青山看着她奔跑的背影，忽然在想。
她，看起来像是要拥抱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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