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十几分钟。财政办公间所在楼层走廊才有脚步声传来。
正是边低头翻阅文件边走向办公室的王纯艳。
赵扶光压住心中的激动，深吸一口气，正要上前打招呼，可没想王纯艳却率先抬头发现他，不等赵扶光先开口，女局长就眯眼一笑。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认得你，你就是档案局的赵扶光赵局长吧？」
赵扶光顿时哑然不解。
咋回事？
跟前这位咖位大身材也大的女局长，竟明白自己的职位与名字？
「王局长你……您知道我？」
「哪能不知道呢？」王纯艳合上手中的文件，深意一笑，「你可是县委这几天的红人，各个都在议论你，我想不知道都难。」
赵扶光还想追问，王纯艳率先指了指隔壁的办公室：「组织部那几人刚跟副书记出去了，你要找他们的话，得等到下午三点之后。」
赵扶光撇了撇嘴解释道：「呃，我不是来找组织部的，我是来找您的。」
赵扶光站着的位置恰好处于财政局与组织部的办公室中间，因此王纯艳才会误以为他是来找组织部的。
王纯艳诧异地指了指自己：「找我？有什么事吗？」
「嗯，就是有几分工作上的问题要请教您。」
「噢，那先进来吧。」
体制内，请教二字，相当好用。
不管你是要办事，还是要求助他人，用请教这两个字，那么对方大概率不会拒绝。
赵扶光就是以请教的名义，顺理成章走进了王纯艳的办公室。
刚落座，他才讲起了他的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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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王纯艳听完，柳眉微皱，「你意思是，关于创文创卫的人手经费分配，宣传部跟卫生局产生了分歧？你是想问我的意见是吧？」
「嗯，我问过卫生局的人，他们局长现在不在县委，之后我考虑到经费是财政局在负责，因此想请教一下您，创文创卫的经费是两个部门共用，还是各批各的？」
「这个嘛……」
王纯艳身子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埋头审阅手中的文件。
「常务组织的会议资料里没有提到过这个问题，常务应该不管这事，要不这样吧。」王纯艳放回文件，「待会两点半的时候，常务那边分配工作，卫生局的人也会来，等会议结束后，我让你跟卫生局开个小会，看看能不能统一意见。」
「行，有劳王局长安排了。」
县委常务的工作程序无外乎两个要素。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某个是人，某个是钱。
人即是人事，事关重大，得由县里的常委成员决策。
至于钱，则关系到资金审批，所有需要用钱的项目都得通过常务和财政两道工序，才能放在县委书记的桌子上，由书记心中决定批还是不批。
不过这个县委书记指的不是秦璐，而是县委副书记，即定山县的县长。
看似最终审批项目的是县长一个人，但在此之前，常务和财政都得把项目整理好，即便整理来整理去，项目还是那个项目，但最起码得让项目看起来合理，别到时候放在县长桌子上，县长看的一脸懵，甚至直呼这是哪个国家的项目？
所以，别小看项目的合理性，有时候办公室的门坏了，换门的费用也得跟县长申请，如果县长觉着没必要，这样东西门就得等下一届班子上任时再换了。
而现在，卫生局也面临着同样的窘迫。
下午两点半，在常务工作会议上，卫生局党组书记谢浩东申请买多六十只扫把和两辆垃圾车，方便环卫工作，所需费用不高，但常务书记李劲却是扶了扶眼镜，直言不讳道：「新的季度财政紧张，财物能省就省，垃圾车够用就不必再添新的，至于扫把，最好能把数量减一减，不然县长那边我不好交代。」
会议结束后，卫生局没占到多少便宜，谢浩东对此耿耿于怀。
要钱没财物，要车没车，现在连扫把的申请数量也要减少，这样下去，卫生局怕是要活不下去了。
目送李劲等常务成员转身离去会议室，谢浩东内心早已怨气腾腾，因此当王纯艳说要继续开个小会的时候，他显得愤愤不悦。
「常务给不出交代，财政也给不了钱，再如何继续开会，难道还能开出什么成果来？」谢浩东悻悻瞥了王纯艳一眼，「王局长，我们卫生部门啥情况，你应该清楚，你总得说几句关起门来的话，让常务行个方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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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纯艳摇了摇头：「我也想帮忙说两句，但资金审批的事，我真做不了主。」
谢浩东愈发不悦：「你财政部门不是管财物的吗？你身为副局长，也算是半个财神爷了，如何做不了主？幸会歹也得……」
「谢书记，你好。」
一道招呼传来，谢浩东寻声望去，皱眉审视着步入会议室的赵扶光：「你是哪个同志？」
「我来介绍一下，他是县档案局的赵局长，这几天你当听说过这样东西人吧？」
经王纯艳这么一介绍，谢浩东愣了愣，复又怔怔审视赵扶光。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你就是之前写文章的同志？人人夸你笔杆硬的那件……书记的秘书？」
「呃，对。」赵扶光谦逊补充了一句，「确切来说，是前书记的秘书，现在只是档案局局长而已。」
谢浩东思虑许久，还是想不通，卫生局跟档案局八竿子打不着，这小子来做啥？
赵扶光看出谢浩东的疑惑，连忙解释道：「王局长应该跟你说了，咱几人开个小会，讨论创文创卫的经费分配问题……」
谢浩东复又一愣，恍然见宛如意识到了啥。
「我犹如懂了，你是老周叫来跟我们卫生局协调的是吧？」
没等赵扶光回应，谢浩东便没辙且不耐烦地摆手道：「赵局长，我明白你想讨论什么，但经费分配这种事情吧，我真协调不了，我没有瞧不起你的意思，也不是不给宣传部让步，主要是我们卫生局的情况要糟糕得多，比其他部门更需要人手和经费，你了然吧？」
「我了然。」赵扶光点着头，转口却是不容置疑道，「然而，谢书记，你不明白，其实宣传部的工作更加需要人手和经费，举个例子……」
言语间，赵扶光踌躇着掏出手机，不明白要不要展示他那张重量级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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