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找徐春算账〗
周重山和裴军医在门外说话的时候。
医务室里传来江柔的声音。
「小川，你醒了，感觉如何样？疼不疼吗？」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周小川醒了。
他是在几分钟之前，才适才苏醒的。
昨天晚上的记忆，恍恍惚惚，夹杂着太多的疼痛，对周小川来说，就像是一场黑暗的梦境一样。
其中唯一的亮光……
是他在恍惚之间，感觉到了妈妈的存在。
没有个孩子，是不思念自己母亲的。
周小川也是这样 。
周小川很久很久没有梦到过母亲了。
昨天夜里，他甚至感觉到妈妈就在他的身边，还像小时候一样，将他背在背上，轻声的哄着。
这一抹温暖，让昨天晚上的所有痛苦，都变得微不足道。
然而他一睁开眼睛。
发现的却是江柔。
一个在他心里，死死认定的恶毒后妈。
她却趴在他的病床边，边拉着他的手，边疲惫的睡着了。
与此同一时间。
关于昨天晚上的记忆，越发清晰的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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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川突然惊醒。
根本没有妈妈，是江柔！
在黑暗的暴风雨夜里，将他背在后背上，一颠一颠，背着他不停往前走的人是江柔。
思及此。
周小川像是被啥东西给烫了一下一样。
他深黑的瞳孔颤抖，猛的一下将被江柔握住的手心，给抽了回来。
也是这一个动作。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瞬间惊醒了睡着的江柔。
江柔一睁开眼睛，意识都还没清醒，然而下意识的就在关心周小川。
她急切的问话，担心的神情……
这一切都是骗不了人的。
周小川双眼发愣，呆呆傻傻地盯着江柔。
小小少年的胸膛里，此时正翻涌着如同海浪一样的浓烈情绪。
有震惊，有不可思议，有排斥，有抗拒。
却也……
情不自禁的，他多看了江柔几眼。
这样的复杂情绪，周小川一时间根本弄不清楚 。
他发烧了一天一夜，整个人疲软无力，喉咙也跟小刀刮嗓子一样，嘶哑难受。
在此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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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川说不出话，也不明白当说些啥。
而江柔依旧紧张的注视着他，迫切的等着他的回答。
气氛略微尴尬。
门外的周重山和裴医生推门进来，打破了窘迫的气氛。
江柔稍稍回神。
周小川也不知为何的，呼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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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周重山，瞧见男人脸庞上那紧绷的神色，小小声的开口。
「爸爸……」
「小川，你身体不舒服，先别说话，让裴军医给你检查。」
周重山神情凝重，却并未一张嘴就训斥孩子。
更何况……
周小川会陡然生病，其中周重山的责任也不小。
他的心里，有着沉沉地的懊恼自责。
江柔在周重山进门的时候，双眼往男人身上多看了几眼。
瞧见了他身上沾着淤泥的军装，也看到了他现在还是湿透的鞋子，心里大概明白，周重山是在得到消息之后，立马从海防线上过来，都来不及回家换一身衣服。
她的眼神，无声的流露着关心。
随后在转过身去的时候。
江柔轻微地取下了周小川额头上的毛巾，连同小儿退热贴一起，折叠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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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不知，鬼不觉。
一切都很顺利。
裴军医往周小川朱唇里插了一根温度计，又拿着听诊器，检查他的心肺……
她的动作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就连周小川也没察觉到异样。
几分钟后。
裴军医沉声说道，「孩子恢复的挺好的，才某个晚上，温度就降下去了。然而以防万一，再吊一瓶水。医务室里有值班的护士，你们两个也累了一晚上了，回去休息休洗换一身衣服，顺便给孩子做一点 清淡营养的东西。」
「好的，谢谢裴军医，我们明白了。」
江柔认真听着，认认真真的点头。
裴军医说完了之后，也不再打扰他们一家三口，回身离开了病房。
周重山走到了病床旁。
他伸手摸了摸周小川的额头，的的确确是降温了，又碰了碰他插着针头的手背。
周重山到底是心疼孩子，「小川，疼吗？」
周小川躺在病床上，轻摇了摇头，「爸爸，我不疼。」
七十年代的医疗水平很差，吊水的针头也是又大又粗。
周小川吊了一整夜的水，整个手背都青紫肿起了。
一看就很疼。
但是周小川却是面不改色的摇头。
周重山的心，不免更沉重了几分。
此时。
江柔看着他们父子俩，心中暗道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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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了想询问道。
「小川，你昨日日中吃了啥？」
一说到这样东西问题，周小川抬眼看了江柔一眼，薄唇紧抿着，迟迟都没有开口。
周重山听着江柔的问题，再不由得想到裴军医说的「营养不良」。
他浓眉紧蹙，在眉间挤出了沉沉地的褶皱。
周重山望向周小川，用低沉严肃的声音，重复了一遍江柔的话。
「小川，昨天日中，你吃了啥？」
这下子。
周小川想不回答也不行了。
他眼神闪躲着，嘶哑的音色轻声道。
「……有米汤，还有……土豆。」
一听到这样东西回答，周重山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
他请徐春香做老师，一个月不仅给了十块财物，还给了不少的粮票和面票，算是两个孩子的伙食费。
那些票子加在一起，是足够周小川和周小花顿顿有饭吃的。
两个都是生长期的孩子，如何能光吃米汤和土豆，根本不顶饱。
周重山面色一黑，低沉沉的。
江柔对周小川的这样东西答案，并不意外。
她继续询问道。
「那小花呢？小花也吃了米汤和土豆吗？」
周小川早就开口说话了，也就不再回避江柔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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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继续微弱的声音说道。
「小花她不喜欢吃土豆，就只喝了米汤……我把早餐的窝窝头，给小花吃了。」
这些天，江柔还会额外塞给他们某个水煮蛋。
周小川将他的那件水煮蛋，也偷偷摸摸的喂给了周小花。
因此哪怕周小花不吃土豆，也不会饿到。
江柔听完周小川的回答，心里早就有了结论。
她的双眼里，闪着一抹锐利的光。
是时候找徐春香算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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