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虎落平阳〗
就在夷光苦思如何劝说郑旦回头时,文种来到了太宰府中,在他面前是某个个打开的锦盒。
「千年何首乌……天山雪莲……辟尘香……」伯嚭某个个念出锦盒中的物件,待得念完最后某个,他似笑非笑地望着一旁的文种道:「这些可都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你应该费了不少力吧。」
文种讨好地道:「最重要的是太宰大人喜欢。」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么贵重的礼,我怎么会不喜欢。」在示意管家将锦盒捧下去后,伯嚭一边吹着刚刚端上来的茶边慢悠悠地道:「无端端的为何要送这般重礼?」
「小人是特意来恭喜太宰大人的。」
「哦?」伯嚭抬起头,面容隐在氤氲的茶雾后,令人有些看不真切,「何喜之有?」
文种连忙道:「此次与齐国一战,伍相大败而归,大王龙颜震怒,不仅收回了他的兵权,还将他投闲置散,他以后再也不能与太宰大人做对,可不是一桩大喜事嘛。」
伯嚭啜了一口滚烫的茶水,嘴角微扬道:「看不出你某个商人,对朝堂之事如此关心。」
文种摸不准他这话的意思,赔笑道:「如今大街小巷都在传这件事,小人想不知道也难。」
伯嚭凉声道:「明知大王对他看重,偏还要去那样的心思,这个老匹夫也算是自寻死路了。」说着,他扫了一眼哈着的文种道:「还有啥事情,一并说了吧。」
「真是啥都瞒但是太宰大人双眼。」文种照例拍了一记马屁后,方才小心翼翼地道:「伍相国战败,齐军盘踞于艾陵,随时可能进攻姑苏,不知……大王打算派何人统军应敌?」
伯嚭凉声道:「如何,你很在意吗?」
文种早早就想好了说辞,当即道:「不瞒大人,此次齐国来犯,即便未临都城,已是令小人生意多番受损;万一齐军当真攻入姑苏,后果不堪设想,小人……实在有些惶恐。」
伯嚭不置可否地道:「那你心中可有什么人选?」
文种等的就是这句话,但他没有急着说,而是假意推托,「这种朝堂要事,小人怎敢妄言,自是听凭太宰大人决断。」
「可不要乱说话。」伯嚭拱一拱手,一本正经地道:「虽然伍子胥那件老匹夫暂时不能指手画脚,但大王还在,一切听从大王决断才对。」
老狐狸!
文种在心中骂了一句,面上则是毕恭毕敬,「小人失言,请太宰恕罪。」
「罢了。」伯嚭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道:「此处没有外人,你想到啥合适的,只管说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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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种搓手道:「既然大人问了,那小人就斗胆一言,若有不是之处,还望太宰大人见谅。」
伯嚭有些不耐烦地道:「行了,哪这么多话。」
见胃口吊得差不多了,文种道:「小人觉得,满朝文武之中,不乏统兵之才,但要论合适,当属二公子。」
「公子山?」伯嚭扬眉道:「何以见得?」
「他是大王的弟弟,对大王对吴国自是百般忠心,绝无二意;不仅如此,二公子为人忠厚老实,受人点滴,每每涌泉;若是太宰大人能向大王举荐二公子,小人相信,他一定会对大人感恩戴德,从此一心。」
伯嚭认真听着,待他说完后,颔首道:「嗯,着实是某个不错的人选。」
见伯嚭有所意动,文种连忙又抓紧道:「大人位高权重,原本也不需要二公子的感激,可朝堂瞬夕万变,谁知以后会怎样,多一个朋友总是好的。」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被你这么一说,似乎非二公子不可了。」
文种赔笑道:「小人就是随口说说,至于究竟由谁统兵,还要看大王与太宰大人的意思。」
「你也不必谦虚,刚才那番分析着实不错,可惜……」伯嚭摇头,迟迟未曾说下去。
见到他这副模样,文种心不由得提了起来,试探道:「可惜啥?」
伯嚭盯了他一会儿,忽地道:「可惜大王早就选定了统兵之人,后日就要出征艾陵了。」
文种一怔,旋即一股怒气涌上心头,明明已经选定了统帅,伯嚭却故意隐瞒不说,分明是在戏弄他。
但是他气归气,却不敢在伯嚭面前流露丝毫,小心翼翼地询问道:「不知大王选了谁?」
伯嚭用一种猫戏老鼠的目光看着文种,「我!」
这一次文种真的忍不住,惊呼道:「太宰大人?」
「怎么,不行吗?」听到伯嚭的话,文种打了个激灵,瞬间回过神来,连忙道:「大人英武不凡,用兵如神,战无不胜,乃是最合适的人选;小人只是在想,战场凶险,刀剑无眼,万一……大人被敌军所伤,这可如何是好?」
伯嚭信心十足地道:「放心,我已有万全之策,定能克敌制胜!」
「那就好,那就好。」文种迭声应着,心里是说不出的苦闷,他费尽心思想出来的计策,就这么给折在了伯嚭手里,换了谁都要郁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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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事重重的文种,没有留意到身后伯嚭阴沉的目光,待他走得不见踪影后,伯嚭召手唤过候在外面的管家,「派人跟着文种,看他都去了啥地方,与哪些人接触。」
别看文种说得轻巧,其实根本就是为了举荐公子山而来,但他只是某个商人,为何要这样不遣余力地帮着公子山?
投机吗?
公子山虽是王族,却没啥实权,也没啥才干,更不是八面玲珑之人,像文种这种善于投机取巧的人,是不会喜欢亲近公子山的,其中一定有问题。
待管家应下后,伯嚭又道:「让你安排的事情,如何样了?」
「一切都照大人的吩咐安排妥当。」管家恭敬地回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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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伯嚭满意地笑着,「带上她们,随我去一趟相国府。」
相国府中,伍子胥正喝葯时,有下人走进来道:「启禀老爷,太宰来了。」
「他来做啥?」伍子胥一脸厌恶地道:「不见!」
下人正要说话,一阵令人直起鸡皮疙瘩的嬉笑声已是传了进来,「我好心好意来探望伍相,伍相却避而不见,这是何道理?」
伍子胥冷冷盯着推门走进来的伯嚭,「不请而入,又是什么道理?」
一名小厮跟在伯嚭后面进来,满面惶恐地道:「老爷,太宰大人执意要进来,小人实在拦不住。」
「没你的事了。」在示意下人出去后,伍子胥寒声道:「你是来看老夫笑话的吗?」
伯嚭自顾自地在椅中坐下,一脸关切地道:「伍相说到哪里去了,你我同朝为官这么多年,情谊非同寻常,如今你受了伤,我难过尚来不及,又岂会有半点笑意。」
盯着那张虚情假意的嘴脸,伍子胥恶心地犹如吞了一口苍蝇,硬梆梆地道:「那你现在看过了,行走了。」
伯嚭啧啧道:「瞧瞧你这脾气,难怪大王不喜欢。」
提到夫差,伍子胥气不打一处来,恨声道:「别以为拍几下马屁,大王就真会视你为心腹了,你在大王眼 不过是某个跳梁小丑罢了。」
「恐怕要让伍相失望了。」伯嚭凑到伍子胥耳边,一字一字道:「今日早朝,大王将兵权交给了我,由我统兵对战齐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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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子胥猛地睁大了双目,力场急促得像拉风箱一样,半晌,他一把掀开身上的被子,哆哆嗦嗦地穿着地面的鞋,「这不可能,不可能,我要去问大王。」
伯嚭得意地看着倒地不起的伍子胥,犹不解恨,继续往他伤口上撒盐,「不管你去问谁,都是一样的结果;后日一早,我就会领兵出征,完成你所不能完成的伟业!」
他刚走了一步就跌倒在地上,半天都爬不起来,狼狈不堪。
「小人……」伍子胥颤抖地指着伯嚭,怒骂道:「你这样东西卑鄙小人!」
伯嚭拂袖背于身后,居高临下地道:「小人也好,卑鄙也罢,总之今日是我赢你输!」
「我不会输,不会!」伍子胥不知从哪里生出几分力气,扶着床沿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怒视着伯嚭道:「你不学无术,只懂纸上谈兵,你领兵,只会毁了吴国的大好基业,就像当年会稽一战!」
这句话刺中了伯嚭的痛处,恼羞成怒地道:「那次是我一时大意,方才给了越军可趁之机,难道你就没有大意的时候吗?」
「老夫征战数十载,每一战都是倾力应对,从未有一刻大意。」在回忆起往昔的丰功伟绩时,伍子胥露出铮铮傲意。
「那又如何,还不是被大王卸了兵权,窝在几丈方圆的地方。」伯嚭这句话,犹如一盆当头浇下的凉水,将伍子胥浇得浑身透凉。是啊,立下再多的功劳战绩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一场空。
伯嚭欣赏着伍子胥面若死灰的模样,忽地拍一拍手,不一会儿,六名女子鱼贯而入,皆是年轻貌美,各自捧着一件乐器。
「伍相赋闲在家,难免乏闷,我特意挑选了这几个精通乐器的美人,陪相国大人解闷,不至于太过无趣。」
一听是这么一回事,伍子胥当即道:「老夫不需要,让她们全部都滚。」
「这样东西恐怕不行。」伯嚭故作为难地道:「早朝之时,我特意与大王提了一嘴,大王也同意了,伍相现在让她们滚,那可是抗旨啊,要砍头的。」
伍子胥气得说不出话来,半晌方才自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竖子该死!」
「我该不该死,尚轮不到伍相来心中决定。」说着,伯嚭扫了一眼姿色各异的六位美人,阴笑着道:「伍相余生……就与她们谈琴赋诗,饮洒作乐吧!」
望着伯嚭扬长而去的身影,伍子胥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吓得诸女尖叫不已。
伯嚭听到了身后的尖叫与嘈乱,嘴角的笑纹又深了几分,他是故意的,伍子胥活着一日,就是他一日的威胁。
他知道伍子胥厌恶美色,所以故意送一堆美人,一来澎湃伍子胥,令其病情加重;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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