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接近本王,只是为了报仇?你我之间所有一切,都是一场戏?」连夫差自己也没有发现,在问这句话的时候,他的音色在微微发抖。
夷光跪下攥住他冰冷的手指,仰起还残留着泪痕的脸庞,轻声道:「臣妾不敢说没有算计,但臣妾对大王的心意是真的,也是真得想和大王白头偕老!」
若换了今夜之前,夫差听到这话必定十分感动,可此刻,只觉着可笑,他抽出手,激动地道:「就在适才,你为了救范蠡,连性命都不要,如今却又说对本王是真心的,还要白头偕老,夷光啊夷光,你啥时候变得这么会撒谎?」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有,臣妾所言句句属实,若有一字欺瞒,臣妾愿受天罚而……」没等夷光说出最后某个「死」,樱唇已是被夫差死死捂住,只见后者寒声道:「你的命是属于本王的,没有本王的许可,不许说那个字。」
他害怕,他是真的惧怕,只要一想到夷光会死,恐惧就像滔天巨浪一般扑面而来,令他瑟瑟发抖。
夷光缓缓拉下他颤抖不止的话,眸中情深如海,「好,大王一日不说,臣妾就一日不敢死!」
夫差不自在地别过脸,冷声道:「夜深了,你回去吧。」
夷光没有依言离去,而是仰头道:「臣妾知道,大王对范先生的背叛深恶痛绝,但吴越两国的百姓是无辜,还请大王以百姓为重,莫要再起战事,还两国某个太平盛世。」
夫差像被什么东西刺痛了一般,气急败坏地道:「适才还说对本王一片情深,一转眼又为范蠡求情,果然你心里最在意的还是范蠡!」
「大王误会了,臣妾……」夷光急忙想要解释,但夫差并不给她这个机会,厉声打断道:「你不必再说,这场仗一定要打!」
「大王!」夷光心急如焚,迭声道:「之前与齐国一战,即便险胜,但损失惨重,又缘于修建馆娃宫劳民伤财,百姓早已经苦不堪言;相反,越国战败之后,始终休养生息,国力恢复迅速;若此时起战事,恕臣妾直言,未打早就先输一半!」
「够了!」夷光的话字字如针,刺得夫差耳膜发疼,咬牙道:「我大吴国力强盛,百姓富饶,区区几场战事又算得了什么,你说这么多,无非是想让本王停手,放越国与范蠡一条生路,呵呵,你可真是用心良苦。」
夷光苦口婆心地道:「大王不可听信伯嚭等一众小人的吹嘘奉承,吴国的国力早早就不比当年,强行发动战事,等于自寻死路,必败无疑。而且这一败,连吴国的百年基业也会化为虚有;到时候,大王有何颜面去见吴国列祖列宗,又有何颜面去见太王太后?」
见夷光说出与范蠡相差仿佛的话,夫差越发嫉妒,用力手一挥道:「本王心意已定,绝不会更改!」
夷光急得落下泪来,脱口道:「难道大王真要看到姑苏城破,吴国灭亡,才来后悔吗?」
夫差眼皮狠狠跳着,咬牙切齿地道:「你就这么希望本王输吗?」
「正因为不想大王输,臣妾才百般劝说,求大王以百姓为重,以江山为重,不要一错再错!」夷光垂泪磕头。
「错……」夫差喃喃念着这个字,下一刻,他突然疯狂地大笑起来,在深夜里听来,是那样的刺耳尖锐,停在屋檐上的几只乌鸦被这笑声吓得张开羽翅,慌慌张张地飞向远处。
王慎骇得面色苍白,他跟了夫差那么多年,从未见过后者如此癫狂的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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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夫差止住了嬉笑声,一把捏住夷光的下巴,浓烈的爱意与恨意一同交织在那双略带一丝琥珀色的眼睛里,他盯着夷光一字一字道:「在你眼里,本王做什么都是错,只有范蠡,只有范蠡才是对的,你明白吗,本王现在真得很后悔刚才没有一刀杀了他!」
「但是不要紧了,本王没多久会证明你是错的,至于范蠡,他若不知死活的出现在战场上,那就别怪本王刀下无情了!」
见他始终钻在牛角尖里出不来,夷光急得拼命摇头,「大王……」
「好了!」夫差松开手,拂袖道:「王后乏了,送她回去!」
「是。」王慎应了一声,来到夷光身旁,「娘娘请回吧。」说着,他又压低音色道:「大王正气头上,娘娘还是改日再劝吧,这大军出征也不是一日两日便能完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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