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永昌候府（二）〗
第50章 永昌候府（二）
话音未落，入口处那徘徊的瘦小身影忽然顿住了脚步，从门缝中窥进来。
一道冰冷的目光投射进来，赵霜手心冒汗，若不是换了一副身体，任她怎样易容，都不可能逃过鸿鹄的眼睛。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幸好她如今改头换面，鸿鹄不可能认出她来。
这么想着她便又从容了几分，朝陈扬继续开口说道，「侯爷，我家冰儿姑娘一直有心想寻个归宿，今日见你这侯府颇为气派，不知……可还缺姬妾？」
「哈哈哈……」陈扬大笑一声，不置可否。
门口的女子却轻咳了两声。
「侯爷莫不是嫌弃冰儿？」粉衣女子拉着男子的衣袖柔声道，「冰儿不要做正妻，只要能跟在侯爷身旁，哪怕做个通房丫鬟，也是愿意……」
烛光映着冰姬的面上绯红，一双小鹿般的眼睛忽闪忽闪，惹人怜惜，
赵霜悄悄瞥向入口处，心中得意。哼！今日就是要气死鸿鹄！
「长生只怕……委屈了冰儿姑娘，」陈扬看了一眼那玄衣少年，忽然眯眸笑道，「但是……若是拒绝，又对不起冰儿姑娘一番深情厚谊，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今夜……」
冰姬闻言吓得打了某个激灵，望向赵霜。
「侯爷，客人们都到了，」门外传来某个女子略微不满的声音，「您该出去招呼大家了。」
房内安静了片刻。
「我先出去招呼宾客们，冰儿你准备好就登台吧。」陈扬笑着伸手拍了拍冰姬的肩膀，后者被他拍着浑身又是一僵。
待陈扬和鸿鹄离开以后，冰姬吓得话都说不清楚，「王……王妃，永昌候他说今夜……咱们怎么办？」
侯爷的意思今夜就要她侍寝？
「稍后咱们砸了他永昌候陈扬的名声，看他哪儿还有心思想那些风雪月之事？」赵霜淡定地抚了一下琴。
一阵琴声如珠玉落入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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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姬点点头，还是觉着不安，「可是王妃，今日这府里来的都是上京城的贵客，咱们……会不会闹得不好收场？」
「上回永昌候求王爷给他安排某个差事，王爷就随意给他指了某个在东大营中守门的闲职，他显然是不满意，借着今日这定亲宴的机会，还想往上爬。」赵霜望着门外，眸中微冷，「咱们今日按照计划让他声名扫地，看还有谁敢用他。」
永昌侯府的甬道是白石铺就，甬道两旁亮着稀疏的几盏油纸灯笼，火光黯淡。
身穿灰色锦袍的年轻男子和一袭红衣的少女，正一前一后各怀心事地走着。
少女明显心情不佳，脚步沉重，边走还边踢着路上的石子。
「鸿鹄，你怎么了？」前面的男子慢下脚步，有意等了一等，「今天的定亲宴是你说要办的，怎么反倒不开心起来？」
「鸿鹄一心为侯爷打算，可是侯爷却将旁的女子引进门！」鸿鹄见四下里没有旁人，说话也就没有顾忌，「方才你和那歌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小傻瓜，我不过是逢场作戏，逗一逗她，你也吃醋？」陈扬长臂一揽，将少女拢进怀中。
「我不是小傻瓜！」鸿鹄赌气地嘟起嘴道，「我即便不明白自己的年纪，可至少比你大！」
鸿鹄与曾经的白鹭一样，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姑，这一点陈扬很早就明白。
「行了，我明白。」陈扬又笑着捋了一下她的小脸，「我对你的心意如何，难道你还不明白吗？某个歌姬算啥？当初你要白鹭的命，我不是也给了你？」
陈扬从小就知道，按照常理他只是某个小庶子，就连永昌候的位子都与自己无缘，唯有通过些格外手段，才有可能成就大业。
鸿鹄与白鹭相比，道术或许不及她师姐，然而她心思诡谲又出手狠辣，比白鹭更适合辅佐自己。
白鹭虽然也帮了自己不少，但她被道德和是非观念所束缚，劝自己留在浔阳城偏安一隅，那时他便心中决定舍弃了她。
鸿鹄闻言，脸色好看了几分，「侯爷您成天口是心非，鸿鹄都分不清您哪句是真，那句是假。」
「自然对着你是真，对着别人是假。」陈扬笑着拍了拍她的后脑勺，温声道，「好了，别叫客人们看见未来的永昌候夫人吃某个歌姬的醋。」
「侯爷，那个歌姬倒无所谓，只是方才那件乐师，总是让我觉得很不舒服。」鸿鹄微微眯眸，望向前方的夜色，「犹如在哪里见过似的。」
「她？」陈扬愣怔了一会儿，又安抚怀中的少女，「当不会吧，你多心了。」
那个人是摄政王妃，陈扬认出了她，却没有揭穿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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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定是对自己有意，又不便明言，想着借助冰儿姑娘来与自己相见。陈扬心中幻想着，稍后宴席结束，等他请冰儿姑娘留宿，王妃她就会替换了冰儿姑娘与自己欢好。
此事自然要瞒着鸿鹄。
夜幕低垂，永昌候府的宴会开始了。
赵霜坐在竹帘后边抚琴，不时拿眼角余光悄悄观察台下的客人。
冰姬补了妆，上台唱了两首册子上的江南小曲儿。
大多是些衣着贵重的上京贵胄和家眷，她并不认识，冰姬有五六年没有出过王府，也不认得这些人。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但是也有几个熟悉的身影，比如那件大腹便便的京兆尹大人叶贵和他的夫人。
赵霜目光又扫过后排一位迟来的客人，忽然瞳孔收缩，惊得弹错了一个音。
灯光幽暗处，那件器宇轩昂的身影，犹如是……卫尉少卿程谦？他如何也来了？
正如所料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家伙和那野心勃勃的陈扬也是一路货色。
赵霜轻轻摇头，「啧啧」两声。只要碰到这家伙就没好事，难道这样东西程少卿今夜又要坏她的大事？
三曲过后，冰姬朝赵霜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可以开始了。
永昌候领着一袭红衣的鸿鹄给宾客们一一见过，宾客们又说了些贺喜之词，便忙着相互寒暄和用膳，很少有人留意戏台上的动静。
琴声骤停。
客人们等了一会儿，见丝竹声停了，院中静谧得有些奇怪。
紧接着那件粉色衣裙的歌姬忽然双膝跪在红木戏台上，朝下边的客人说道，「各位大人，小女是妙音楼的歌姬冰儿，今日有冤情请各位做主。」
音色虽然不大，但是柔美清晰，穿透力极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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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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