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月影〗
第64章 月影
「程大人，那天的确是本宫。」见瞒但是去，她便干脆承认了，「可不过是个灯笼……你老是揪着此事不放干啥？」
「但是是个灯笼？你……你为何蒙骗本官？！」程谦听见她亲口承认，忽觉着天塌了一般，肝胆俱裂。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本来还期待着她能说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说那女子是她身旁的宫女或是丫鬟，说那女子是她的密友，可为何偏偏是她？
「我蒙骗你啥了？」赵霜不耐烦地扇着手帕，抬头瞥了他一眼，「你救了我，我很感激，可我也没有蒙骗你啊！你要那灯笼，我还给你就是了。」
「你……你上回在国公府为何不承认？」绯色官服的男子心中委屈至极，一脸生不如死的表情。
这哪儿是一个灯笼的事？若是国公府那日她承认，自己或许不会陷得这样深。
这几日他胡思乱想的，去妙音楼和青玉庵到处找了一通，家里人都以为他是走火入魔了。
「你这人！我早说晚说还不是一样？」赵霜丢下一句，就打算走回轿辇处。
「上回在梨巷里的刺客也是那件红秋？」身后的男子忽然道，声音微微打颤，多了几分怯意，没有了往日的戾气。
「应该是。」赵霜停住脚步，并没有回头，「现在刺客早就抓住了，程大人请回吧。」
「摄政王的妾室众多，你在这后宅中岂不是强敌环绕？」束发男子追着她上前一步，说出来的话自己都不知是何意，「每天和一群女人争抢男人，这样活着有什么意思？」
赵霜隐隐感觉到他话里有话，侧首瞥了他一眼，「本宫怎么活跟你有什么关系？」
月影倾斜。
程谦心虚地愣在原地，眼睁睁目送那华服女子坐上轿辇走远了。
~~
繁霜殿中。
「常嬷嬷，徐美人的身契真的在你那里？」赵霜由着小宫女除去头上的珠钗，镜中反射着身后老妇人的影子。
「回王妃，正是。王爷说这府里姬妾们的身契，由林悦之收着不合适，因此让老奴收着。」常嬷嬷一边心中纳闷，一边吩咐香夏服侍赵霜去沐浴，「只是王妃，您要这身契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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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嬷嬷，你不是常说府里的美人们太多碍事，我打算……趁着王爷不在，打发了徐美人和冰姬。」赵霜由香夏扶着站了起来身，长发垂在脑后，微微一笑道，「你看怎么样？」
「不如何样！」常嬷嬷满脸的震惊，摆摆手道，「老奴是说要打发了她们，可不能趁王爷不在的时候，不然等王爷回来定会猜疑您。再说，就算要打发，也用不着王妃亲自动手，老奴找好几个人牙子卖了冰姬，那徐莲玉的哥哥有些背景，还是等王爷归来再做定夺。」
老太太心想王妃终于狠下心收拾那些女人了，这是好事，只是也要注意方法。
「常嬷嬷，我老实跟您说了吧，」赵霜走到净室中，褪去层层衣物，由香夏和香冬服侍入浴，「徐美人和冰姬打算去滇西投奔徐美人的哥哥徐将军，船都早就订好了，我打算……将身契还给她们。」
一旁服侍的小宫女们闻声都愣了会儿神。私自放走妾室可是大忌。
将来那两个女人出了王府，或是四处散播摄政王府的坏话，或是到处嚷嚷有关王爷的宫闱秘事，都是个大麻烦。
「王妃不可！」常嬷嬷在净室门外焦急地踱着步，迅速思量着对策，「这两个女人胆子也太大了，这是私奔的大罪！」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嬷嬷稍安勿躁，」赵霜一边沐浴，边悠闲地开口说道，「王爷彼处，等他回来我自有说法。你将身契给我就是。」
「王妃，若是打发妾室这么方便，老奴巴不得把这府中所有姬妾的身契都交给您，发还给她们岂不是简单？」常嬷嬷停下踱步，望着净室中的氤氲水汽，面露难色，「如今您对徐美人和冰姬开恩，那将来其他的美姬也求去，您如何办？」
「那就让她们走啊！难不成还留着人家在这园子里守活寡吗？」赵霜仰头靠在木桶边缘，望了一眼天上的琉璃灯。
道法自然，姻缘之事也该顺其自然，不论是对杨暄，还是对府中姬妾，她在这方面一向豁达开明。
「不成！那王爷他不成上京城的笑话了？」常嬷嬷又劝道，「就连国公爷这么大年纪，长年不去后宅，府里还养着好几个苍老色衰的姬妾呢。王爷正当盛年，岂能后宅空虚？」
「嬷嬷您就当我看她们不顺眼，坚持要打发了。」赵霜微微一笑，「嬷嬷您就当疼我吧！」
「王妃糊涂，这好几个人王爷早就厌弃了，正好留着她们，若是她们走了，将来王爷又纳新人进来……」常嬷嬷见她不以为然，索性将前因后果都给她挑明了，「您……您哭都没处哭！」
府里的好几个姬妾都是老人儿了，王爷一向是不喜欢的，王妃初来乍到，仗着几分新鲜感才能得王爷独宠，将来若是后宅里换了人，王妃的日子可不一定像眼下这么好过。
「王爷喜欢谁就纳进来，不喜欢谁就放出去，」赵霜依旧气定神闲，仿佛是在说明日吃什么，「嬷嬷不用劝了，王爷既然说这后宅由我做主，你听我的就是。」
常嬷嬷愣怔了一会儿，终是垂头丧气地应了声「是。」
赵霜依约将身契给了徐莲玉与冰姬，放走了她们两人后，王府后宅中一下就安静了下来。
加上之前走的林悦之，还有被软禁的红秋，一时之间，后宅中只剩下几个位份不高的舞姬和侍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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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着时日，杨暄当快要回上京了，这日赵霜去国公府拜见婆母李氏。
自从上回李氏中邪后，赵霜还没有来见过她，只听闻她病好之后去青玉庵中小住了几日，适才才回来。
「奴婢拜见王妃。」走到主院的游廊上，李氏跟前的丫鬟铃兰迎上来，向她行了个礼，「夫人方才还念叨您呢。」
「免礼。」赵霜打了声招呼，朝主屋内看了一眼，「哦？念叨我什么？老夫人可好？」
「夫人身体没有大碍了，只是偶尔还有些困倦。」铃兰引着赵霜和香夏穿过游廊，和两人说起话来，「夫人昨日刚从青玉庵中归来，今日永昌候府的鸿鹄姑娘也来拜访，二人方才还说起王妃，这么巧，您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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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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