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贺敛只是以为徐青野并不想在他归来的第一晚就在外面留宿。
于是试探性地问：「不想住在这边吗？那我们晚点行回来住, 半山或者桔园？随你开心。」
「没有，我就是有点意外。」上次楼醒叫她过来就是说自己生日。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结果是韩棠耍心机，所以她实在提不起啥兴趣。
韩棠之前问过她, 问她是不是以为进入到了贺敛的圈子就行洋洋得意, 事实上，如果行, 她并不想挤入这样东西陌生的圈层。
她知道自己不属于此处。
但她爱贺敛, 不想成为这场感情里最先叛逃的那件人，所以短暂地停下来, 学着去接受。
至于最后会有一个什么样的结局, 她暂时不想去预判。
这座庄园庄严肃穆中带着几分古朴，都是老派的法式建筑，看起来才建起到现在当有了不少的年头，但周围并没有什么明显的牌子, 当是私人的庄园。
北城进了3月，气温早就逐渐转暖，庄园成排树枝中早就抽出了新芽，可能大家今天都穿得有些讲究, 精致的西装礼服在这种天气并不适合始终站在室外，外面只站了好几个负责接待的人。
当然, 还有今日聚会的主角，披着一件黑色貂皮大衣站在一旁终究有些正形的楼醒。
楼醒搓了搓手, 见人差不多都齐了, 躲去边点根烟, 捏着打火机擦了半天的火也没点燃, 暴力地在手上甩了甩才终究点上, 嘴里砸吧砸吧, 还没尝出啥滋味。
一抬头见极远处的那辆破车里下来的人，随手就又把手上的火给掐了，挂着笑脸凑了过去。
那样子也是说不出的殷勤。
其实也不怪他这样，他这段时间实在是心虚的很，尤其是那天送完徐青野回去，他总觉着自己好像是惹祸了。
楼醒：「小学妹来了，好几天都没见你了，是你去机场接的敛哥吗。」
一边说着，楼醒帮着打开进入大厅的门：「外面冷快进去吧，你们要不要换衣服，我都准备出来了。」
「韩棠也来了。」后面这句是楼醒低声提醒贺敛的。
楼醒想进去再说些啥，但外面陆续又来了两辆车，离着老远就鬼叫魂一样地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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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敛没啥感情地‘嗯’了一声，像是一切不在意这件事，径直朝着里面走去。
他跟了两步以后没办法又退了出去，眼睁睁地盯着徐青野跟着已经走到大厅中央了。
徐青野来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就本能地打量着周遭的环境。
看着庄园大厅里设计的华丽logo，边上还夸张地放了一个楼醒的人形立牌，走过的男男女女皆是衣着华丽，看样子今日真的是一个生日宴。
只是他们不冷吗？徐青野对此有些存疑。
这种有些年头的庄园里为了更好的保存木质建筑，采用的都是最古朴的壁炉取暖方式。
靠近壁炉的位置还好些，其余的地方徐青野穿着厚厚的外套走过去也感受得到阵阵寒风。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想起楼醒刚才说得话，徐青野趁着周遭的那些人还没彻底围过来，踮起脚悄悄附在贺敛的耳边问了句：「我们也要去换礼服吗？」
「不用，我们不换。」徐青野的穿着或许在这一种俊男靓女里显得有些突兀，但是身边有贺敛作陪，他身上穿了件及膝的长风衣，领口系着她的围巾，她看着倒也没那么奇怪了。
贺敛总有一种无论穿什么，走到哪里都迅速成为人群焦点的魔力，他们也只在入口处的位置站了一会，就早就有人围过来了。
「贺少，您来了，徐小姐也来了。」
听这音色，徐青野觉得很熟悉，只是这人的眼睛有一半都被额头上的发茬遮住了，她又细看了两眼才发现这人就是那天的小黄毛，只是他今日把头发给染成黑色了。
贺敛淡淡地：「嗯，生日会几点开始，你表哥今日来了吗？」
「来了来了，在后台呢，韩棠姐今日也在，今天的生日会韩棠姐主持，在后台准备呢，贺少，你们是不是还没抽过签，来，我带你们去拿签。」
贺敛给徐青野解释：「赵维是他的远方表哥。」
徐青野不是第一次见肖客，却是从未有过的知道他们还有这样一层关系。
贺敛没提韩棠，但徐青野猜到了韩棠会来，她有这样的心理准备，只是当她无意间又触及到贺敛指上的戒指，又觉得心头有些酸涩。
肖客并不是赵维的亲表弟，三代以外的关系还要打个弯，然而只有能随便攀上这个圈子里好几个大佬中的某个，只要人不是傻的，就不愁在这样东西圈子里混了。
肖客家里这些年生意也渐渐地做起来了，而赵家的那位这几年要退了，渐渐式微，人心就容易动摇，就想载找个更高的枝攀一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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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贺敛在圈子中无疑是比较独特的存在，整个贺家拥有的权势和庞大的商业版图，在后面盘根错节拢成了一张网，将半个北城都笼罩在内。
很难叫人不垂涎。
肖客没有什么话题，也不够资本直接让贺敛带自己入局，所以目前还处于前期的套近乎阶段，前段时间木材厂起火那件事大家都以为他只是随便说说的，具体的肯定还是要单位的法务出面解决，没不由得想到他还真的把事情一直拖到了现在。
死者家属也没赔偿，事情就这么一摊子的烂在彼处。
等着贺敛啥时候才国外回来了，借着这个由头和他找话题。
那天徐青野听到的事情，就这么又一次在耳边被提及，还增添了许多细节，诸如那些死者家属多么难缠之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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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敛，我先去那边拿一杯酒，一会儿就归来。」
贺敛不可查觉地皱了皱眉，徐青野并不会无缘无故地想离开，至于因何故，他收回视线后若有所思地盯着肖客。
肖客也算是个机灵的，赶紧把话接了过来：「这事徐小姐那天都听我说过一次了，贺少，你觉着这件事如何处理比较好。」
贺敛的态度并没有因为肖客的这句话有所缓和，而是愈发地冷了起来：「你们什么时候见过？」
肖客察觉到了贺敛骤降的低气压，被问的一磕巴：「就是……就是前几天啊，是楼哥叫徐小姐出来玩的，也没干啥，就坐了一会儿楼哥就把人送回去了，可能某个小时都不到。」
「2月3号？」
「对，是那天，说那天是楼哥身份证上的生日，就想着叫大伙出来玩玩。」
贺敛的情绪一向不外露，他身旁也不止站着肖客某个人，周围的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基本把那天发生的事都拼凑了出来。
大家都说完了以后，贺敛便沉默着不再说话了。
「敛哥？怎么了，是有什么不对吗？」
他的视线始终都没转身离去过极远处的徐青野，见她某个人在低头喝酒，心头就这么痛定了一下：「没事，韩棠在后台吗？我过去，要是阿野……徐小姐找我就说我马上回来。」
「好嘞，您放心吧，这事交在我身在，在咱们自己的地盘肯定什么事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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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敛之后便一言不发地走去了后台。
韩棠还在化妆，她身上穿着华丽的礼服，长长的金色裙摆拖在古朴的红木地板上，仿佛今晚她才是真正的主角。
池昼和商谦原某个去帮她看贺敛来没来，某个帮她去调试一下今晚的麦克风，她听见后面的响动还以为是他们两个归来了。
她都等的有些不耐烦了，出口便是有些抱怨的语气：「如何才归来，让我等了这么久。」
「是我，贺敛。」化妆师的动作没停，韩棠却是一个大动作回过身，化妆师的粉刷还没来得及刷，红红的一块就这么擦在了韩棠的脸上。
韩棠却没有再表现的像之前那样不悦：「剩下的我自己来吧，你出去吧，此处不用你了。」
化妆师是韩棠自己带来的，她熟悉韩棠的脾气，因为怕被骂直接僵在了原地不敢动。
化妆师出去以后，韩棠的眼中带着明显的喜悦：「贺敛哥哥，你如何找到此处了？我还以为要等会主持的时候才能看见你。」
「嗯，有些事情想问你。」
韩棠的笑变得不那么自然，只是她这么多年见贺敛的冷脸见多了，他没主动提，她习惯了装傻：「啥事，贺敛哥哥你说，我肯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贺敛也不想兜圈子，目光直视面前的韩棠：「你是不是找过阿野了，说了啥？」
「没说啥啊，我们一共也就见了两次，能说什么。」韩棠说得坦然，甚至对上贺敛的眼神都没有半点闪躲。
「嗯，最好没有。」
贺敛这话说的平淡，甚至连一句语气都没有，但就是像一块锋利的玻璃，穿破她那些华丽的舞服直直地从她的心口处豁开某个口子。
她此时的双目已经有些泛红了，音色带着些哽咽：「贺敛哥哥，池昼说你想求婚了，是吗？和谁啊？」
「韩棠，你当比谁都清楚，我这么多年只把你当朋友，并不是同样的戒指就是对戒，戴戒指的人就会在一起，你懂我在说什么，以后不要再去做这种事了。」
贺敛说着摘下了手中的那枚戒指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了，他始终都没有回答过韩棠的问题，但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韩棠听着戒指清脆掉落的声音，不自觉地遮住自己无名指的位置，闭上眼又有些绝望地缓缓睁开：「一定是她吗？何故？贺叔叔和周老师会同意你们吗，她甚至都不是我们这样东西圈子里的人。」
「一定是她，不用其他人同意，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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