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1章 番外一：果报〗
国诞第二日，大理寺收到了北雁的传书。
说在盛枷和夏桉转身离去当日，他们北雁王帐抓捕到了某个刺客。
那刺客自称来自大乾，潜入王帐，不是为了刺杀谁，而是为了找夏桉。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听说与夏桉有关，耶律阿德亲自见了此人。
此人自称是夏桉的好友，名王长烨，此行是专门为了寻夏桉而来。
王长烨，大乾江州王氏嫡长孙。
江州叛乱贼子的家眷。
耶律阿德在信中说，此人一看就是王家派来追杀你们的，我替你们解决了，不用谢！
夏桉听说此事时，好半天没琢磨过来。
「我说为何始终没有王长烨的消息，他去了北雁？」
盛枷道：「不止，此人居心叵测。张肃之事，大概令他起了怀疑，他猜到了我们的行踪。所以，他最先去的是西疆阳勒城，还专程去了赤影军军营打探我们的消息。而后据陆平衍讲，他们出了阳勒城后，又一路北行。陆平衍看他不顺眼，便故意找人一路留下假线索，一度将他引到了北庆。
而后，应是江州生变，加上北关告急，如此，他就又寻到了北雁王帐。」
夏桉：「为了找我们？」
盛枷意味深长：「八成，只是为了找夫人你。」
夏桉一脸嫌弃：「他满世界追我？咦——」
盛枷戏谑勾唇：「结果落到了耶律阿德手里。」
夏桉有些感慨的摇摇头：「这何尝不是一种报应！」
-
叛党行刑那日，盛枷为夏桉找了一处绝佳的观刑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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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刑场前方的一处二层楼，恰巧能够看到犯人的正脸。
夏桉从未来过法场，也从未看到过犯人被行刑。
她一向对这种事，不太愿意靠近。
可是这次，她想亲眼盯着那些心肠腐坏的人受到律法的严惩。
为了流民案中，死在了「九层天罚」里的苦工们，为了凤合县在瘟疫中无辜死去的百姓们，为了慈善堂里被王淑华带走，被残暴欺凌的可怜人。
也为了跳崖自尽的妙竹，为了侥幸活下来的妙夏、春丫、小星云和壮子等人。
此时，这些在劫难中存活下来的人，同她一起站在窗边，看着反贼脚底拖着撩烤，脖子上禁锢着枷板，被押解到了法场。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王上忠、赵秀，以及他们的下官，王家阖府老小，江州知府等奸党叛臣，足足几百号人。
行刑场面，乃大乾开国之最。
今日，几乎半城的百姓都前来观刑。
他们大声的辱骂，朝叛臣贼子扔石头、烂菜叶、臭鸡蛋，似要将此前受到的惊吓全都发泄出来。
二楼上面，妙竹眼角挂着泪珠：「姐姐你看到了吗？这些坏蛋终究要被砍头了，那个地方如今也早就不存在了，姐姐，我活下来了。」
小星云憋着嘴：「哥哥，你的仇终究可以报了。」
所有人看着这场面，都觉得畅快解气。
这份正义，虽迟但到。
随着袁浪的一声令下，刽子手齐齐举起了手中的砍刀。
法场上百姓安静下来。
二楼的窗前合上。
下面传来声声刀落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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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户内，所有人均激动地红了眼眶。
夏桉轻微地合上眸子，只愿从这一刻起，他们所有人此生再不要经历劫难。
-
下楼离开的时候，妙夏问夏桉：「桉姐姐，那个坏女人呢？」
夏桉：「她死了。」
「她怎么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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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死的，夏桉并没有发现。
被带回京城之后，那个女人一直在牢狱里喊着要见她。
见她？
不。
不见。
知道她会怎样死去，夏桉就已经心安了。
再与她牵扯的每一秒，都是在浪费自己的生命。
她的生命已经被她浪费的够多的了。
夏桉淡声对妙夏道：「挺惨的，与你们遭受过得伤痛，差不太多。」
妙夏：「真的？」
夏桉点头。
妙夏解气地抿抿唇：「太好了。终究让她也尝到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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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桉心道：何止，她还没有等到七日毒发攻心，就活活被疼死了。
小星云问道：「那她的儿子，辰王殿下呢？」
夏桉想了想：「这会儿，当也快了。」
辰王府，满院萧索。
此前，在南越使臣的几番谈判之下，辰王妃赵迎雪与萧易瑾解除了和亲。如今赵迎雪和南伽公主，都早就启程被送回南越。
那件野心勃勃，一心只想着做这天下最尊贵国母的女子，终究缘于选错了人，信错了人，落地败退的下场。
盛枷步入辰王府，推开了正厅的门。
萧易瑾端在里面，看到盛枷，他面色无波无澜：「我明白，今日会是你来。是你让他们将我从监牢送回府的吧。也只有你，这种时候会给我体面。」
盛枷抬步走了进去。
在他旁边落座。
停了许久，没有说话。
萧易瑾偏头，目光寂寂：「盛枷，其实，我真的没想搞成今日这般模样。」
盛枷：「我知道。」
「可是没办法啊，我不能选择自己的出身，我从一生下来，就注定不能按照自己的意愿过这一生。
我也想做个闲散的王爷，像朱玄凤和萧凌那样，风花雪月，轻松畅快。但，我没有那样的命。」
盛枷淡声道：「你我之间，谁秉性如何，我们之间比谁都清楚。我也明白，你是被一步一步推着走到的今日，但，我多希望，在我夜闯王府的那日，你能对我说些什么亦或者，你能自此觉醒收手，不要一错再错。」
萧易瑾自嘲地轻笑一声：「收手？早就来不及了。母妃的布局早就超乎了我的想象。」
「那是她的布局。你有过机会。至少不至于走到今日这一步。」
萧易瑾：「有一件事，始终令我很沮丧。你明白吗？在这朝堂之上，无论我做什么，做得有多好，无论我如何地努力，在父皇眼里，我就是不如老六。我真这么差吗？」
「陛下自有陛下的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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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自小就被夸才学兼备，气度过人。父皇的教导，我更是时时刻刻铭记于心。可，我就是走不进他的心里去。一次两次，我虚心自观，一定是我做得还不够好，三次四次，我便觉着，根本不是我的错，是父皇根本就看不到我。
他越不信我，我偏想证明自己。太子之位与我擦肩而过，重要差事他不肯交于我办理。到最后，本王，便只能自己抢了。」
盛枷盯着他：「陛下对你本人从未有过偏见。殿下有没有想过，其实是你自己失去主见，才失去陛下的信任。就如我适才所说，一些事情，是淑贵妃的谋划，而你，不能因为她是你母妃，明知道是错的，仍然去做。」
萧易瑾脸色渐渐垮下来。
「其实，说这些都不重要了，你也明白了吧？呵，我并不是啥皇家血统。怪不得，怪不得无论我如何努力，都不达圣意，原来，我们之间，隔着血脉，冥冥之中，一切早已注定。」
他眼里再次变得无光。
「本王终究是做错了事，害了人，本王，认死。多谢你愿意亲自送我一程。开始吧。」
盛枷与他对视，许久，缓慢地将一个纸包倒进了他的酒盅。
随后将纸团攥进手中。
「夏桉的药，不会有痛苦。」
萧易瑾怅然勾了下唇角。
「盛枷，这一生，你比我幸运，好好地过活。」
说着，他端起酒杯，倏地将酒倒入了口中。
盛枷拳头紧紧攥紧，目视前方，感受着身旁的人，沉沉垂下了头。
昔日鲜衣少年，相依相伴，情同兄弟，今时今日，终走向殊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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