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炭火、料子、零食〗
姜嬷嬷见她情绪好多了，便道：「夫人，你好好休息一下，我再去祠堂看看二姑娘。」
魏氏点点头：「也好，她怕疼，记得给她送某个厚一点的垫子放在膝盖下头。」
姜嬷嬷又有些吞吐道：「那兰林阁那边呢？老奴觉得，该给的还是先给了吧。」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魏氏恨恨咬了咬牙：「也只能这样了。」
就算做做表面功夫，也不能再让那个老东西挑到她的错处。
这老家伙罚起人，简直不是人。
姜嬷嬷先交代管事安排兰林阁和云芷阁的事，随后赶去了祠堂。
说起来，这还是他们家姑娘受得最重的一次罚。
她去到的时候，禧寿堂的一个嬷嬷正门外守着，不住得提醒夏媛要跪直些，态度要端正。
姜嬷嬷求了好半天情，那嬷嬷才松口准她进去送一个厚垫子。
姜嬷嬷步入祠堂，夏媛便委屈地哭诉道：「你们都是做什么吃的，难道就没有人去祖母面前替我求求情吗？母亲呢，她为什么不去替我求情，她就任凭我跪在这里不管吗？」
姜嬷嬷想说夫人此时比她还要崩溃，哪还有精力顾着她。
她小声安慰道：「姑娘且忍忍，夫人正找郎中为老夫人治腿，若老夫人的腿有了起色，自会让你免受些责罚。」
「那你倒是快些去啊，我的膝盖真的快痛死了，若真的要在这里跪满三天，那还不如直接杀了我。」
姜嬷嬷道：「老奴清楚，老奴清楚。」
「还不快滚去办事？！」
姜嬷嬷道：「是是是，老奴这就去办。」
出了祠堂，姜嬷嬷火急火燎地又回到了琼栖阁。
近日为了筹备过腊八，她本就已经格外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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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这档子事，她又匆匆忙忙忙活了半天，累得骨头都要散架了。可是能如何办？两个主子现在遭了难，她必须得挺住。她是魏氏的人，生死都是魏氏的，就算把这身老骨头折腾碎，她也绝不能倒下。
另一边，兰林阁苏小娘扶着夏桉的手，眼见着好几个下人将一筐筐上好的银丝炭摆进了院子里。
她有些吃惊道：「这是银丝炭，从前我们院里从没分过这种炭，会不会是分错了？」
夏桉笑笑：「不会的，那么多筐呢，总不会全都拿错了。」
接着，又有好几个婢女步入了院子，手里拎着几分红漆食盒。
待那几人通报一声，进了屋，当着苏小娘的面打开食盒，苏小娘又是一惊。
里面装着的都是上好的坚果零食。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也是从前从没有过的东西。
她忍不住开口问那好几个婢女：「你们真的不是送错了？」
领头的婢女道：「没有送错，姨娘，这些都是曾管事让我们送过来的。」
曾管事是负责分发各院物资的管事。
苏氏复又疑惑地和夏桉对视了一眼。
夏桉又笑了笑。
这几个婢女还没离开，院子里又进来几个婢女。
进了屋苏小娘才发现，她们送来的，都是些上好的料子，还有几件缝制好的、质地极佳的棉褙子和大氅。这种东西，苏小娘从前在太傅府的时候倒是用过，进了夏府，她还从没有用过。
看着那品相上乘的衣料，苏小娘不可置信地复又开口。
「你们确定，这些是给兰林院的。」
「姨娘，这些都是给您的，曾管事交代了，以后姨娘和三姑娘院里缺啥短什么，可尽管知会她。」
苏小娘抿了抿唇：「你们辛苦了，替我谢过曾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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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庞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接着，如云兴致冲冲跑了进来：「姨娘，月例发了，月例发了。」
说着，她将手里的钱袋子递给苏小娘看。
苏小娘笑了笑：「那太好了，可还有欠下人的月银？」
如云道：「没有了，都补上了。剩下的这些银子都是您的。还有三姑娘彼处，喜鹊也都领回来了。」
苏小娘越发不解地看向夏桉：「为何，我心里如此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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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桉扶着惊魂未定的苏小娘在椅子上落座：「小娘，你不必这么不安，这些不是本来就该是你的吗？」
「可是，可是？」
「就算是夫人看在祖母的面子，故意做得戏，这些东西你也应拿得理直气壮。小娘，你不用想太多，坦然受着便是。」
这些算什么，往后，她只会让小娘活得越来越舒坦，条件只会比现在还要好。
苏氏也了然其中的道理，她默了默，点了点头：「那明日，我亲自去谢谢夫人。」
夏桉盯着屋里屋外忙乎的下人们，唇角勾了勾。
这次的苦肉计还是蛮成功的。
总算是为小娘争取到了她应得的利益。
在魏氏彼处狠狠扳回一局。
也不知魏氏咽着自己打碎的牙，有没有被噎到。
魏氏抄了整整一夜的经书，脑子发懵，双目发花。
按照她的吩咐，姜嬷嬷最先前请来的是史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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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郎中医术高明，从前府里人有大病小恙，都是请史郎中诊治。
史郎中来得很快。
夏府是他的老主顾，魏氏又向来出手阔绰，所以每每收到夏府的传信，他都会第一时间赶来。
到了才明白，原来是需要诊治的是夏老夫人。
人人都知道，夏老夫人是个老县主，在京中颇有名望。
听说她的腿摔坏了，据说老县主在春川看了不少郎中，都没有治好。
若是自己能治好，那可是件名利双收的事。
魏氏领着他来到夏老夫人的禧寿堂。
温嬷嬷引着他们进了屋。
史郎中先是毕恭毕敬跟夏老夫人躬身施了礼，随后开始为她检查腿部的病患。
他问了夏老夫人摔伤的过程，以及后续腿部的感觉。
魏氏看着有些急：「史郎中，我家老夫人的腿到底是如何回事？」
接着在夏老夫人的腿上按一按，捏一捏，又拿出银针在不同地方向施了几针，表情渐渐地变得凝重。
史郎中想说些啥，又欲言又止。
夏老夫人道：「史郎中有话便直说吧。我自己的腿，我心里有数。」
在春川那么多郎中都医治不了，夏老夫人早就习惯了。
史郎中有些挫败地摇摇头，本来还想着今日能赚上一笔，看来是没希望了。
他叹了口气，道：「老夫人，你这种情况我从前遇到过，九成都无法治愈。」
魏氏急了：「史郎中，您如何能说这种话，如何说你也要试一试啊？」
史郎中道：「你们若是愿意，我以后每日行过来为老夫人扎几针，或可碰碰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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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老夫人在春川她可没少扎针，结果都是徒劳。
这运气她不想碰了。
夏老夫人沉声说：「罢了，今日就谢过史郎中了，送客吧。」
魏氏道：「母亲，你就让史郎中再试试吧，没准能治好呢？」
史郎中轻摇了摇头，拎起药箱抬步跟着引路的丫鬟出了正屋。
转身离去禧寿堂，魏氏很是纳闷：「从前府里大病小病，都是这只郎中帮着瞧地，如何今日一只腿都治不好？」
姜嬷嬷道：「老奴听说，这腿疾是骨头的毛病，或许史郎中不擅长这些，京中这么多郎中呢，我们在接着找找。」
「对，接着找，凡是市面上能叫的出名号的，都给我找来，我就不信治不好。」
姜嬷嬷应声：「是。」
魏氏和姜嬷嬷出了禧寿堂，又直接去了祠堂。
祠堂盯梢的嬷嬷见来人是魏氏，便没有拦着。
夏媛跪在这里的一天一夜，她耳朵根就没消停过。
前日下午适才跪进来没一刻钟，夏媛就开始不住地朝她喊痛，那气势就差把祖宗牌位震翻。
见她始终不理她，她便又开始不住地哼唧，骂她是听不懂人话的贱婢。
后来说累了，就开始左右偏倒偷懒，她喊她跪直了，她便开始辱骂她，骂她定不得好死，发誓待她出来后，定有她好看。
嬷嬷跟了老县主几十年，哪会被她震慑。
照样如如不动地看着她。
如今魏氏来了，她正好落得一会儿耳根清静。
夏媛见了魏氏，像是见了救命稻草。
苍白僵硬的小脸布满委屈之色，像是受了天大的冤屈：「母亲可是要接我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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