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10月14日，周四，清晨六点。
向善一中，男生宿舍507。
王雷是被手机震醒的。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是短信，是电话——苏蔓的号码。
他瞬间清醒，接通。
「王雷，」苏蔓的音色压得很低，但压不住那股兴奋，「郭北江今日要来向善市。」
王雷坐起身。
「什么时候？」
「上午十点。市局开会，名义是视察工作。」苏蔓顿了顿，「实际上，他是冲着郑耀先的案子来的。想翻案，想把你摁死。」
王雷的嘴角微微扬起。
「让他来。」
苏蔓愣了一下。
「你……有把握？」
王雷没有回答。
「胡作非那件私生子，查清楚了？」
苏蔓反应过来。
「查清了。李成俊，十七岁，在H国首尔的XX国际学校读书。他妈是胡作非的情妇，叫李雪，五年前带着儿子去的H国。胡作非每年去两次，每次待一周。」
王雷记下信息。
「地址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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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了。你想干什么？」
王雷看了一眼窗外。
「让他知道，谁说了算。」
上午七点，食堂。
王雷打好饭，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落座。
周雨晴端着餐盘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她的气色比昨日好多了，眼睛下面的青黑也淡了。
「昨日的事……」她轻声说，「多谢。」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王雷看着她。
「不用谢。」
周雨晴低下头。
「我给你添麻烦了。」
王雷放下筷子。
「雨晴。」
她抬起头。
王雷盯着她的眼睛。
「你不是麻烦。」他说，「你是我的。」
周雨晴的脸腾地红了。
她低下头，但嘴角忍不住上扬。
旁边桌的好几个女生窃窃私语，眼神往这边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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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雷没理她们。
他拿出手提电话，看了一眼苏蔓发来的地址。
H国首尔，XX区，XX路XX号。
他把手提电话收起来。
周雨晴看着他。
「又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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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雷点头。
「晚上之前回来。」
周雨晴没有问去哪儿。
她只是点点头。
「小心。」
上午九点，男生宿舍507。
王雷拨通某个号码。
响了三声，接通。
「谁？」电话那头的音色沙哑低沉，带着警惕。
「骨。」王雷说，「是我。」
对面沉默了三秒。
「雷霆种子？」骨的音色里带着惊讶，「你如何有这样东西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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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蔓给的。」王雷没废话，「有笔交易，做不做？」
骨笑了。
「啥交易？」
「H国那边，你有多少人？」
骨沉默了一秒。
「你想要啥？」
「帮我盯某个人。」王雷说，「胡作非的私生子，在首尔读书。我要他的一切——住址、学校、生活习惯、每天见谁。」
骨又笑了。
「你想用他要挟胡作非？」
「跟你没关系。」
骨沉默了几秒。
「行。给我半天。」
王雷挂断电话。
上午十点，向善市公安局门口。
一辆黑色奥迪停下，车门打开，走下来某个中年男人。
五十岁左右，国字脸，浓眉，眼神锐利。穿着深色西装，胸口别着警徽。
郭北江。
省公安厅副厅长，二级警监。
门口早有一群人等着。市局局长蒋天光站在最前面，脸色不太好看。他后面跟着好几个副局长，还有刑侦支队的人。
郭北江扫了一眼，没发现郑耀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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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耀先呢？」
蒋天光开口。
「郭厅，郑耀先还在取保候审阶段，按照规定——」
「规定？」郭北江打断他，音色不大，但压迫感十足，「我就是来了解规定的。」
他迈步走进大楼。
蒋天光跟上去，脸色更沉了。
同一时间，向善一中，行政楼教导主任办公间。
王雷坐在王琼对面。
王琼把手机推过来。
屏幕上是一条短信，来自蒋天光：
【郭北江到了。冲郑耀先的案子来的。你那边小心。】
王雷看着那行字，没有说话。
王琼盯着他。
「你打算如何办？」
王雷站了起来身。
「让他明白，向善市谁说了算。」
上午十一点，市局会议室。
会议开了半小时，气氛越来越僵。
郭北江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钢笔。
「蒋局，」他开口，「郑耀先那个案子，我看过材料。证据链不完整，证人证词前后矛盾，这样的案子也能立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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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天光脸色不变。
「郭厅，郑耀先的银行流水有明确记录，转账给胡作非的顺达商贸，时间点和陈小光遇害的时间吻合。这不是证据？」
郭北江笑了。
「银行流水？那只能说明他有经济问题，跟命案有什么关系？陈小光是车祸死的，法医鉴定是意外。你们非要往谋杀上靠，是不是太牵强了？」
蒋天光的手握紧。
会议室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就在这时——
蒋天光的手提电话震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瞳孔微微收缩。
屏幕上是一条短信，来自王雷：
【告诉郭北江，胡作非的私生子在H国。需要我让人带他来向善市坐坐吗？】
蒋天光沉默了一秒。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郭北江。
「郭厅，」他说，「有件事想跟你单独聊聊。」
日中十二点，市局小会议室。
只有两个人。
蒋天光和郭北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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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北江靠在椅背上，脸庞上带着笑，但那笑容已经有些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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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局，你想说啥？」
蒋天光把手提电话推过去。
屏幕上，是胡作非私生子的照片——李成俊，十七岁，穿着H国某国际学校的校服，正从校门走出来。照片很清晰，连脸庞上的青春痘都看得见。
郭北江的笑容消失了。
「这是什么意思？」
蒋天光盯着他。
「郭厅，你应该比我清楚。」
郭北江沉默了几秒。
随后他笑了，但那笑容已经没了温度。
「蒋天光，你这是在威胁我？」
蒋天光摇头。
「不是我。是那件孩子。」
他顿了顿。
「有人让我带句话给你——向善市的事，向善市的人说了算。省里的手，别伸太长。」
郭北江的脸色彻底沉下来。
他盯着蒋天光，眼神阴鸷。
「那件孩子……是谁的人？」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蒋天光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了起来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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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厅，饭点了，我让人安排工作餐。」
他迈出会议室。
留下郭北江某个人坐在彼处，脸色铁青。
下午两点，男生宿舍507。
王雷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手提电话震了。
蒋天光的短信：【他走了。脸色很难看。】
王雷回复：【谢了。】
蒋天光：【你手里那张牌，打算如何用？】
王雷盯着那行字，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回复：【不用。吓唬就够了。】
他放回手提电话。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进来暖洋洋的。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苏蔓的加密频道：
【骨那边有消息了。胡作非那个私生子，今晚有个派对，在首尔江南区某酒吧。骨的人早就盯上了。】
王雷看着那行字，嘴角微微扬起。
【让他继续盯。别动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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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蔓：【了然。】
王雷收起手提电话。
楚风从外面进来，看到他，愣了一下。
「笑啥？」
王雷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窗外。
四周恢复了平静。
千禧年倒计时88天。
今日，他让一个副厅长吃了瘪。
明日——
下午四点，平和镇，顺达商贸办公楼。
胡作非坐在办公间里，面前的烟灰缸里早就堆了七八个烟头。
他的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接通。
「胡作非。」
对面传来的声音很朝气，但冷得像冰。
四周恢复了平静。
「你……你是……」
「王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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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作非的手一抖，烟差点掉下来。
「你……你想干什么？」
王雷的音色没有起伏。
「你儿子在H国过得挺好。」
胡作非的脸色瞬间惨白。
「你……你说啥？」
「李成俊。十七岁。XX国际学校。今晚在江南区XX酒吧有个派对。」
胡作非的腿开始发抖。
「你……你别动他！他什么都不知道！」
王雷沉默了一秒。
「那你告诉我，郭北江的软肋是啥？」
胡作非愣住了。
「你……你想动郭厅？」
「你只需要回答。」
胡作非沉默了很久。
烟头烧到他的手指，他才惊醒过来。
「我……我不明白……」
「那算了。」
王雷准备挂电话。
「等等！」胡作非的音色发颤，「我……我知道一件事。他有个女儿，在国外读书，用的假名。地址我……我可以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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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雷的嘴角微微扬起。
「发过来。」
电话挂断。
胡作非瘫在椅子上，满头冷汗。
下午五点，男生宿舍507。
手机震了。
苏蔓的加密频道：
【胡作非发来的地址查到了。郭北江的女儿，化名郭雨桐，二十岁，在英国伦敦XX大学读书。用的身份是假的，但照片对得上。】
王雷盯着那行字。
【能盯住吗？】
苏蔓沉默了几秒。
【英国那边，我有人。行试试。】
王雷：【不用盯。留着。】
苏蔓：【你想干什么？】
王雷没有回答。
他放下手提电话，盯着窗外。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夕阳正西沉，把天际染成金红色。
楚风在旁边盯着他。
「你到底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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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雷开口。
「让他知道，谁的儿子女儿都在谁手里。」
入夜后七点，食堂。
王雷和周雨晴坐在一起吃饭。
周雨晴吃着饭，偶尔抬头看他一眼。
「今天心情不错？」
王雷点头。
「还行。」
周雨晴笑了笑，没有追问。
吃完饭，两人迈出食堂。
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来。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周雨晴挽着他的手臂。
「王雷，」她轻声说，「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王雷低头盯着她。
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
「我知道。」他说。
晚上九点，男生宿舍507。
手提电话震了。
苏蔓的加密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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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北江今晚回省城了。走的时候脸色很难看，据说在车里摔了手提电话。】
王雷看着那行字，嘴角微微扬起。
【胡作非那边呢？】
【他还在办公室，没出来。据说始终在打电话，但没人接。】
王雷放下手机。
他走到窗边，盯着窗外的夜色。
千禧年倒计时88天。
今日，他让郭北江知道，向善市不是他能撒野的地方。
明天——
他的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陌生号码。
他接通。
对面沉默了几秒。
随后一个低沉的音色传来：
「王雷，是吧？」
王雷的瞳孔微微收缩。
「郭北江？」
对面笑了，但那嬉笑声阴冷。
「年轻人，你很聪明。但聪明人往往死得早。」
王雷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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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北江继续说。
「你手里那点东西，吓唬胡作非可以，吓唬我？不够。」
王雷开口了。
「那你打电话来干什么？」
郭北江沉默了一秒。
「谈个交易。」
「说。」
「你收手，我也收手。郑耀先的事，我不再过问。胡作非那边，你爱如何折腾怎么折腾。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王雷笑了。
「你在求我？」
郭北江的声音冷下来。
「我在给你机会。」
王雷的笑声停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郭北江，」他说，「你女儿在英国读书，对吧？」
电话那头的呼吸停了一瞬。
王雷继续说。
「化名郭雨桐，二十岁，伦敦XX大学。挺漂亮的。」
郭北江的声音变得沙哑。
「你……你敢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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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我动了吗？」
王雷打断他。
「我只是告诉你，我知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王雷以为他挂断了。
然后郭北江开口，声音疲惫得像老了十岁。
「你想要啥？」
王雷盯着窗外的夜色。
「滚出向善市。永远别归来。」
电话挂断。
王雷收起手机。
楚风在旁边盯着他，眼神复杂。
「你……真够狠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王雷没有说话。
他只是始终看着窗外。
千禧年倒计时88天。
今日，他让一个副厅长低下了头。
明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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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回目光。
明日，还有更多事要做。
入夜后十一点，女生宿舍楼下。
王雷站在彼处，看着三楼的窗户。
灯早就灭了，周雨晴应该睡了。
他站了很久。
随后他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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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话：
这一章够爽吗？不够还有下一章。郭北江以为自己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结果呢？王雷让他知道，啥叫「你的软肋在我手里」。下一章，真正的风暴要来了。郑耀先、胡作非、郭北江，某个都跑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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