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二合一〗
凌晨一点, 夜黑风高。
朦胧月色下，一抹身影飞檐走壁，快到几乎不可捉摸。
最后见残影一闪, 消失于某个巷子深处。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迈出来的原泊逐，看上去只是个玩得忘了回家时间的普通少年。
夜风料峭，他却只穿着一件单薄短袖，步伐缓慢地往自家小区走去。
倒不是不想打车，主要是这样东西时间点, 车比较少。
也或者他只是单纯地想散个步，吹吹风。
总之原泊逐就是这样回来了。
巧合不期而遇。
他在小区楼下, 遇到了正在抽烟的原栖风。
兄弟俩无声对望了一眼。
「操。」
原栖风掐了烟, 左右看了一眼, 随后快步朝他走来, 满脸警惕地说：
「你这个点才回来？怎么没穿外套啊！」
他自己脑子都懵了，低骂一声, 又道：「唉我去, 不是，原挽姣没告诉你今天——咳, 最近外面到处是杀人犯抢劫犯纵火犯你知不明白？凌晨一点，一点啊！臭小子, 别以为你十八岁了就能胡作非为！」
原泊逐静静等他说完，反问了一句：「你如何不回家。」
原栖风直接被拿捏了要害，刚才的理直气壮转瞬虚弱，眼神左顾右盼, 最后找了个借口：「怕爸妈睡了, 吵醒他们。」
「他们睡觉很沉。」
向来不会缘于夜里发生的任何事情而被吵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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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管我。」原栖风破罐子破摔。
原泊逐看了他一眼, 道：「好。」
随后径直和他擦肩而过, 当真不管他。
原栖风一惊，一种被长大的弟弟抛弃的悲伤袭来，追上去，一把拦住原泊逐的脖子，道：「你是一点儿不在乎你哥的死活是吧！」
原泊逐睨他一眼，倒是没推开。但也没说话。
「嘶……」原栖风灵敏的嗅觉又开始蠢蠢欲动，他上上下下嗅了一遍，目光迟疑，似乎有什么要问，但最后却忍住，只说，「下次别玩这么晚了，倘若真有啥事儿，就，给我打电话。」
「你要走？」原泊逐意识到他话里有话。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稍微，出去小旅个游。」
「多久。」
「我算算啊……」
原栖风装模作样地在那儿掰手指头，事实上他根本不明白这次的事情要多久才能处理完。
原栖风之前遭到埋伏，反手杀了好几个兽人，明显是自保的行为，却被特殊血种管理局的人提醒，称如果再闹出人命就要把他禁足。导致现在他做事夹手夹脚，不能随性。
商场大火一事，管理局的人终于支棱起来一次，主动找到蛛域。
但蛛域的老板是个笑面虎，表面相当好说话，背地里小动作不断。
管理局不明白对方实力深浅，只能试探，不敢随便动手。
事情陷入僵局，搞得原栖风现在也只能夹着尾巴做狼。
架不能打，人不能杀，好好的某个狼人乖得跟狗一样。
「快了快了。」
原栖风不数日子了，忽然在原泊逐肩上按了按，老成持重地说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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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一过，万事大吉。」
-
原挽姣在客厅等他。
没有开灯，一言不发地坐在沙发上。
要不是原泊逐察觉到她的呼吸，没准儿真得被吓一跳。
「阿逐。」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她鬼魅似的幽幽喊了一声。
原泊逐面无表情打开客厅的灯。
「你去见你的‘早恋对象’了吗。」原挽姣问他。
原泊逐啥话都没说，走进屋里后，倒了杯水，仰头喝下。
又听原挽姣哀怨地说了句：「弟大不中留啊！」
原泊逐道：「在同学家复习。」
「我不信。」原挽姣撇嘴，「你那个成绩，复不复习都一样。」
原泊逐看她一会儿，问：「不睡？」
「要睡啊，等到你就睡。」或许是看到原泊逐回家，她松了口气，脸庞上的黑沉也散去一点，伸了个懒腰，开始啰里啰嗦起来：
「你别以为老姐小题大做，今晚你是没看新闻直播，好好几个地方发生抢劫和持刀杀人，特别可怕。凶手到现在还没抓住，阡城正在增派警力，加大治安管理力度，但有些东西，说不好。总之，你别让我们操心，到点就回家，成吗？」
原泊逐没有和她作对，点点头：「明白了。」
原挽姣起身，忽然从兜里掏出个东西，走过去递到原泊逐面前：「你把这个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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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泊逐接过，看了一眼。
心里悄然一滞。
这是巫妖灵。
类似于修仙之人的元神。
巫妖灵是每个巫妖的能量核，将它从体内抽离对巫妖来说并不算难，但他们通常只有在特殊的时候才会这样做——比如需要用巫妖灵保护某个人。
当被守护的人遇到危险，巨大的能量场会从巫妖灵中炸开，形成一道屏障。巫妖的力量有多强，这层保护屏障就有多坚固。
倘若屏障被破，巫妖灵也就受损。
意味着，远在他处的巫妖本人，也会受到同等伤害。
「这是护身符。」原挽姣随口就是一句胡诌，「我跟菩萨求了半天，你最近一定要把它戴在身上，一刻都不能离，知道吗？」
原泊逐半晌没有应。
原挽姣拿这个东西出来，意味着，她觉着最近原泊逐会遇到危险。而这样东西危险的来源，她认定了是她预言里看见的那一幕。
原泊逐虽然无法得知她的预言，但大概知道原挽姣把事情想得严重了。
再怎样，也不需要用原挽姣的巫妖灵来——
「哇啊……」原挽姣打了个哈欠。
原泊逐站在原地，掌心放着巫妖的「元神」。
这本该凝重的氛围，却因为原挽姣的一个哈欠而变了味，
她拍拍原泊逐的肩，说：「我先去睡了，你明日不是还要考试？早点休息。」
原泊逐看她转身，忽然喊了一声：「姐。」
「啊？」原挽姣回头看他。
原泊逐把巫妖灵握在手里，抬眼，望向原挽姣，道：「没事，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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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晚安。」原挽姣摆摆手，走回了房间。
-
原泊逐盘腿坐在床上。
他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很少在啥事情上面动真格。因为不确定自己从异世界带来的劲力，会对这样东西世界造成多大的影响，所以多数时候，能克制则克制。
克制不了的时候，就避开人。
这当是原泊逐第一次，主动地使用他过去的法力。
巫妖灵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元神，和原泊逐知道的三魂七魄也有区别，他只能做一个尝试——通过巫妖灵，与原挽姣的共魂。
原挽姣和这一家的其他人不同，她的预言有时候甚至比原泊逐所知的原文剧情信息还有效——因为原文的主线剧情发生在不少年以后，而原挽姣的占卜就发生在当下。
成功的话，他就可以发现原挽姣的所有记忆，也能看到原挽姣的预言。
了解这些信息，或许可以避开，原挽姣和原栖风将死的未来。
*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原泊逐吐出一口浊气。
睁眼，目色里的幽暗渐渐地褪去。
他下了床，忽然摸出一张纸，拿笔在上面记下了一些信息。
蛛域易主，赤地复生，动乱爆发，末日将至。
林双徊。
死亡。
写到最后一笔，他眼睑微眯，稍一用力，笔尖折断，一滩墨水洇湿那个名字。
这些从原挽姣巫妖灵里共魂而来的，残缺不全的记忆，以及预言的片段，竟然都和未来十年的主线有着或深或浅的关系。
包括如今蛛域的老板，sat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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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在十年后的主线剧情里，根本没有任何关于satan的描写。
原泊逐也是在十六岁那年才知道他的存在。
但satan在这个故事中有一个很清晰的作用——在未来大反派黑化要消灭全人类以前，satan替他管理了蛛域很多年，且为大反派提前培养出了一群拥有造反之心的稀有种群体。
细数种种，却只有林双徊的存在，毫无头绪。
按照蛛域现在对林双徊的寻找力度，他不应该是个完全没有意义的角色。
那么，问题出在哪里？
「弟弟，起床了吗？」
敲门声忽然响起，柊舒在门外说话。
「要迟到了哦。」
原泊逐看了一眼手表，已经过了他平时的起床时间。
他的指尖在纸上随意一抹，所有的字迹全部成了一滩融化的墨。
今日的原家依然热闹。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即便原栖风没归来，但原挽姣和柊舒聊八卦聊得格外起劲。
原挽姣吃了一口包子，看到原泊逐背上了书包，又没忍住提醒了句：「今天早点归来啊！」
晨间新闻也不甘示弱地充当背景音。上面放着这两天的各种乱象，告诉居民近日不宜夜间出行。网上当然一片骂声，人心惶惶。但新闻主播努力作出「事情仍在掌控中」的淡定模样，念着新闻稿。
柊舒也说：「弟弟，惧怕的话就让爸爸送你。」
原纪朗抬头盯着原泊逐，等他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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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泊逐说：「没事，今日放学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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柊舒本来还想说什么，结果原挽姣自信地拍拍她的手背，说：「妈妈，没事儿。不用担心。」
柊舒迷茫地盯着她。
等原泊逐走出门了，柊舒忍不住问：「姐姐，你算到啥了？」
原挽姣摇头，笑着道：「没算到啥，只是，我可以保证，弟弟不会有危险的。」
爸妈半信半疑，最后还是没有追问。怕原挽姣一来兴致，拉着他们又要算卦。
吃完饭，原挽姣回到屋子准备化个妆。
她懒懒扭了扭腰，坐到梳妆台前。
有了巫妖灵，原泊逐不管发生任何事情，她都能马上知道。即便可能冒险了些，但这样不仅行保护弟弟，更可以在第一时间赶去现场。
原挽姣长舒一口气，手揣进兜里摸手提电话。
然后就愣住了。
她的巫妖灵……啊不，她给原泊逐的护身符，怎么又回到自己兜里了？！
*
「同学们，月考结束了，这可能是我们的最后一次班会。」
班主任站到讲桌前，对全班讲了几分心里话，祝福考得好的学生在新的班级能够再接再厉，也安慰这次发挥失常的同学不要气馁，即便留在本班，也是有机会在高考前重新振作起来变成黑马的。
讲桌下的同学们默不作声地听着。
有几个同学在拿草稿纸算分，猜测自己会分到哪个班，但是多数人已经自暴自弃了。
原泊逐如老僧入定，古井无波。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格外确定，自己的分数不会转身离去七班。
稳定的班级和稳定的同学，能给他稳定的高三生活带来稳定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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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主任发表完讲话后，补充了一句：「那现在大家都留下来做个大扫除吧，算是咱们的最后一次班级活动了。」
后排好几个男生发出幽怨的叹气。
「叫什么叫，你们好几个是最不应该抱怨的！就你们那个成绩稳稳当当留在我们班，打扫卫生都是在为你们服务！」
即便不是在说原泊逐，但原泊逐总觉得，自己也成了那件受益人。
他很自觉的，积极地响应了班主任的号召。一点没有怨言地开始了大扫除。
全班性质的做卫生，一般会越搞越乱。
大家搬个凳子都能磨蹭半小时。
一般折腾着，边还聊了起来。
「你们有听看市奇谭的那个频道吗？就是每次都解说一些离奇诡异的案件，揭露超自然现象的那个节目。」
「我明白我知道！昨晚我看它发现凌晨三点！」
「是不是又在说稀有血种的事？好像这次是真的……有人拍到了兽人变身的视频！然而被平台连夜删掉了」
「删掉就是欲盖弥彰！如果是假的，当直接用官方频道辟谣啊！」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这事儿还真不好说，反正我现在是持观望态度。」
秦睿陡然从中间穿过，冷不丁说了句：「你们真是傻得可爱！现在的科技，视频造假多正常？那些谣言就是搞你们的心态。怎么不想想倘若你自己是稀有血种，你会干啥？那不早八百年就拿着大喇叭喊‘我牛逼我有超能力’了，还等着别人去偷拍呢？」
有人被他的说法逗笑，但也有人不赞同。
「倘若我是稀有血种，我肯定惧怕别人把我当怪物。」
大家胡侃半天，最后谁也没有得出结论。
秦睿还是固执己见，说：「反正打死我我都不信这世界上有啥超能力。我看谁来打我的脸。」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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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仍然在班上有一定的人气，大家不好反驳他。
之前的两个小跟班还出声附和：「是啊是啊，这点上，我和秦少就是英雄所见略同！我觉得，相信啥稀有血种的人都是迷信！」
大家耸耸肩，不想理会这些狗腿子，四散找活儿做卫生活动去了。
狗腿子一号贴到秦睿左边问：「秦少，那件面试你还去吗？这周六是吧，我们陪你？」
狗腿子二号嘿嘿一笑，蹭到右边，道：「秦少，你知不知道最近涞达新出了一款游戏机，只要六千块财物呢……」
要是平时，秦睿就满不在乎地大手一挥，给他们一人赏一台游戏机。
四周恢复了平静。
但现在不同了。
他早就认清了这些人的本质。
财物可以随便买来他们的追随，秦睿也不那么稀罕。
他仰着下巴，哼了一声，道：「用不着你俩，我找到人陪我去了。」
最近班上缺财物花的就他俩，还能有谁抢活儿？
俩跟班一愣，相视一眼，随后问：「秦少，谁啊？」
「我找原泊逐。」秦睿得意洋洋地说出个名字。
两人都思考了一下，才问：「我们班的？」
秦睿翻了个白眼，给他们指了一下正在擦窗台的原泊逐，道：「就是他啊！」
「哦哦！他啊！」
四周恢复了平静。
这下，两人更不理解了：「你找他干嘛？你是去面试模特，找个呆瓜当助理，一点不机警，到时候有点什么事儿他都不明白临场应变，哪儿有我们俩称心呐！」
莫名的，秦睿觉着有点儿牙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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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前怎么不觉着，身旁这两人说个话跟皇帝身旁的小太监似的……
「走开点，我瞧着他比你俩都靠谱。我就要他陪我去！」
意外的是，两个狗腿子倒也不勉强，只露出不屑的嗤笑，相互递了个讽刺的眼神，随后对秦睿道：「行，行，那你带着他去吧。他可能着实比我们缺钱。」
「呸！」
秦睿冲他俩啐了一口，「别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原泊逐陪我去，是纯仗义！你们懂个屁！」
说完，他就大步昂扬，走向原泊逐。
随后哥俩好地揽住原泊逐的肩。
在原泊逐蹙眉要推开他的时候，秦睿小声求了句：「别别别，后面有人看着呢。不能让他们明白连你都拒绝了我啊！……给个面子，求你了啊原哥！」
原泊逐默了片刻，叹气，最终没有推开他。
然而借着擦窗户的动作，微微和秦睿拉开了距离。
身后的几个同学小声议论着，说秦睿找原泊逐当朋友，属实是落魄了。又说原泊逐是瞎猫撞上死耗子，来大运发大财了。
这舌根嚼着嚼着就变了味，最后早就演变成「原泊逐是秦睿跟班」「当不了几天就会被踹的」。
秦睿实在是无语。
他以前真没觉着自己混得这么惨，甚至没人相信他会跟人交上朋友。
「原泊逐，你没忘吧？明儿陪我去面试。这可是我拿小道消息跟你换的，不能食言。」秦睿说，「话说，我还没加你好友是吧？先加某个。」
原泊逐从头到尾都没有答应过秦睿这件事，也不知道对方何故就认定了要他去。
原泊逐擦完窗，想无视秦睿，结果去厕所洗抹布的时候，秦睿又跟了过来。
「我这海口都夸出去了，要真让人觉着我交不到朋友，多丢人啊！我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秦睿这纨绔子弟当的多少有些惭愧，日常除了撒钱，没有一件事儿是像个少爷的。
求爷爷告奶奶的话他是一点儿不矜持，张口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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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大哥，原兄弟，你吱个声儿？啊？」
原泊逐洗完抹布，实在被他烦得不行，无奈地回了句：「地址。」
「什么地址？」秦睿还没反应过来。
「面试地址。」
「哦哦哦！在写阳大厦！城南中心大道那边！」
秦睿也不知掉自己为啥澎湃，明明原泊逐就是班上一个毫不起眼的同学罢了，就算和这样的人交上朋友，也不是啥值得骄傲的事儿。
但秦睿就是止不住的乐：「我派车去接你呗，你给我说你家地址就行。」
「不用。」
原泊逐记下了明日的时间地点，回到教室，背上书包自己离开了。
秦睿望着他离开的背影，默默地纠结着：那我明日要给他发个大红包吗？那会不会玷污这纯洁的友情？但原泊逐宛如对他也没有友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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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泊逐今日也没有当某个听话的好弟弟。
他放学没有回家。
而是去了林双徊的住处。
没办法，他在林双徊家下的结界还没有消除。
万一林双徊恢复意识，发现自己出不了家门，那也是件麻烦事儿。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路过粥店的时候，原泊逐打包了一份蔬菜粥。
没办法，倘若林双徊一切不进食，异能也可能失控。
他走到入口处的时候，想了想，要不要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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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门半开着，敲不敲都没影响。主要是试探林双徊醒没醒。
敲了，没人应。没醒。
原泊逐走了进去。
床上的林双徊还和昨晚他走的时候一样，睡得很安稳——脑袋也像昨晚时一样，沉沉地埋进一件黑色外套里。
那是原泊逐的衣服。
没办法，昨晚林双徊一定要他抱着才肯睡觉。
好不容易等他睡着，把人放到床上，马上又惊醒，钻进怀里，不肯转身离去。
原泊逐最后只能留下外套，林双徊把带有他力场的衣服当作他本人，抱得死死的，一下就安分了。
粥还热着，原泊逐打算叫醒林双徊。
但他喊了几声，对方都没回应，应该是陷入了比梦境更深一层的意识中。
但林双徊两天没进食，这很危险。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原泊逐想了想，忽然伸手，把林双徊怀里的那件外套拽走了。
林双徊几乎是瞬间睁了眼，茫然无措地抬头盯着他。
原泊逐刚开口，一个「吃」字还没说完整，林双徊咻的一下飞到他身上。
挂住了。
原泊逐：「……」
「阿逐阿逐，终于到你了。」
林双徊没头没尾地说，「今日睡得不踏实，一会儿梦到这个，一会儿梦到那件。要梦到你还得碰运气。」
是以原泊逐得以明白，林双徊把他当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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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才飞了，你发现了吗？我的翅膀漂不漂亮？」
林双徊的心里当仍然处在梦境状态，说话语无伦次，没有前因后果。
原泊逐不用应他，只要听着就行。
「阿逐阿逐阿逐……」
还是得应。
原泊逐淡淡道：「嗯。」
「你是梦吧？」
「嗯。」
林双徊慢腾腾地扶着原泊逐的肩膀，忽然把额头贴在他的额间，问：「梦醒了你还在吗？」
「不在。」
「哦……」林双徊有点意兴阑珊，但好像又很能接受，「那我再睡会儿，你先不要走。」
「吃饭。」
「我不能吃饭，要吃别的。」
「什么？」
林双徊说：「虫吧。」
原泊逐的表情一言难尽。
他觉着林双徊如果明白自己在说啥，当表情比他还要难受些。
陪林双徊折腾了一会儿，复又用衣服代替了自己，把林双徊塞进被窝。
原泊逐检查了一下屋子里的环境。
温度有明显的下降，能量波动趋于平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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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泊逐把屋子里的东西收拾了一下，恢复到他没来的样子。
再步入卧室，检查了一下林双徊的高烧有没有退。
比昨日好多了。
大概今晚一过，就会稳定下来了。
他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行转身离去。
这时林双徊在床上轻声嘟囔了一句：「不会传染吧？」
原泊逐看了一眼，不明白他又梦到了什么。
下一刻，林双徊睁开眼，狡黠的目光望向他，很小声地说了句话。
连原泊逐都没有听清。
只能俯身，靠近些，再听他说话。
「梦里当不会传染的。」
林双徊念念有词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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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原泊逐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林双徊忽然伸手，挂在了他的脖子上。
然后仰起头。
在原泊逐嘴上亲了一下。
紧接着整个人缩回被子里，念咒般重复着：「嗯，没事，梦里是不会传染的。」
原泊逐在原地站了了将近三秒，随后面无表情地转身，走了。
他的身体异于常人，不管梦里梦外，林双徊都不可能把高烧传染给原泊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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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但现在不是传不传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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