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林双徊一秒钟都没睡着。
倒不是缘于原泊逐忽然冷淡下来的态度——他从一开始就见识过原泊逐的冷酷和不近人情, 现在原泊逐还肯让他靠着肩头睡觉，说明也没冷到底。
林双徊睡不着是缘于，一直有人来找原泊逐。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这一节车厢分散坐了三个班的学生, 一开始是七班自己的同学跑来跟原泊逐搭话，问他关于情人节游园会的事。
大概还是想借机看看原泊逐摘了眼镜的样子。
但原泊逐坐着一动不动，不管是谁来搭话，反正最后的结果都是无功而返。
更何况他肩膀上还耷拉着林双徊的脑袋，所以多数同学在开口前就很识趣地转身离去。
可紧接着, 事情就开始不对劲起来了。
一开始是有很多女生结伴靠近，要么找原泊逐加好友, 要么问原泊逐想不想吃零食。不管原泊逐想不想, 她们都在台面上留下几分果干蜜饯瓜子小饼干之类。
林双徊很清楚原泊逐的性格, 他肯定不会那么容易和别人交上朋友。
原泊逐当然没吃, 最后便宜了对面的秦睿和班喆。
但就是心里紧张。
不免想到韩斑斓说的，有别的人喜欢上原泊逐。
于是装睡装着装着, 林双徊就开始小动作多了起来。
悄悄地把手穿过原泊逐的胳膊, 将人挽着，以增加一点毫无意义的安全感。
原泊逐对他的动作一清二楚, 好在，没有推开。
林双徊最紧张的, 是五班一个叫辰霏意的女生靠近的时候。
她衣服上清爽香甜的果味香薰把林双徊闻得一激灵。
辰霏意一开口更是让林双徊直接惊醒——虽然他还是把眼睛紧紧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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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说等下上山要分小队，十人一组，午餐也是小组一起吃。原泊逐，你有没有兴趣和我一组？」
辰霏意和韩斑斓同为贴吧里的校花之一, 虽然她平时还算低调, 但毕竟是个校花, 这一句话直接就让周遭的人都看了过来。
连秦睿和班喆都面面相觑, 露出羡慕嫉妒同时又好像可以理解的表情。
只有林双徊很尴尬。
他装睡把自己装得有点为难。
这样东西时候睁眼，就暴露了自己的小心机。但不睁眼，万一原泊逐真跟人家一组了如何办？
林双徊悄无声息地把原泊逐搂得很紧了一点。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然后他听见原泊逐开口，相当熟悉的冷淡口吻，道：「不了。」
「唉，拒绝的真快。那行吧。」
辰霏意也是个大方的性子，邀请被拒绝也不着急，很有眼力见地在林双徊和原泊逐两个人身上扫了一下，耸耸肩，挽着她旁边的小姐妹就走。
但转身的时候悄悄跟旁边的人说了句：「我就说了他俩肯定是那个，还非得让我来问，看吧，浪费时间。」
林双徊抱着原泊逐的胳膊，心安理得地蹭了蹭，心想，原泊逐今天心情真的不太好，对谁都这么爱答不理。
正如所料不是针对他。
随后下一秒就被原泊逐敲了脑袋。
原泊逐发现他在装睡了，说了声：「坐起来。」
「啊。」林双徊睁开一只眼，说，「我还没睡醒。」
但原泊逐没有给他耍赖的机会，把手抽出来了。
两分钟后，林双徊理解了原泊逐强行把他推开的原因。
已经有同学在小声讨论他们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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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gay啊……」
「gay就gay呗，我哥就是gay，有什么稀奇的。」
「倒不是说稀奇不稀奇吧，只是觉得这俩人挺不搭的。」
「你们快看，林双徊靠人肩头上睡觉呢。好家伙，真是一点儿不藏着啊。」
「离谱，他俩搁这儿挑战校规下限呢。」
林双徊知道原泊逐讨厌被人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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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之后的时间里，他都很自觉地没有再和原泊逐靠得很近。
原泊逐的目光总是看向窗外，林双徊就陪他看窗外。
一通电话响起，发呆的林双徊忽然回神，有些匆忙地取下安全带，站了起来。
「阿逐，我去接个电话。」
原泊逐当不回应的，他也不需要回应。
但不知为何，却又下意识地望向林双徊，嗯了一声。
得到回应的林双徊精神抖擞，说：「我没多久回来！」随后就抱着手机跑去厕所接。
原泊逐若有似无地扫了他的背影一眼。
忽然有些心绪不宁。
原泊逐理应擅长无视和疏远。
他这么多年最游刃有余的一件事，就是对所有人保持距离，活在他独自静谧的世界里。
但最近这段时间，他和林双徊早就走得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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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致「疏离」这件对原泊逐而言最简单的事，现在竟然变得棘手起来。
原泊逐要小心了。
因为他接下来对林双徊做的每一个多余的动作，说的每一句多余的话，都可能让他和他的家人成为世界意识平衡的牺牲者。
剪羽计划早就暂停，管理局不会再派人来杀反派，原栖风和其他执行者暂时安全。
但剪羽计划本身也是某个很重要的伏笔，原泊逐改变了它，就必须要以别的作为代价来弥补它所造成的缺失。
现在最大的一个缺失，就是反派加入蛛域的剧情。
原泊逐通过所有零碎信息的串联，基本推测出这样东西伏笔的原型：
原剧情中，林双徊被satan找到，觉醒血脉后成为异羽，待在了蛛域。
祭礼如期而至，异羽作为器皿继承了赤地的所有劲力。最后，他因野心被劲力所滋养而黑化成大反派，不仅成为了蛛域的下一任老大，而且顺便杀了所有他看不惯的人，包括他的人类家庭和将他带回去的satan。
主线将在这一切后，顺利展开。
而现在，由于种种原因，林双徊偏离这些剧情很远。
这很危险。
在前情早就完全被改变的情况下，原泊逐很清楚自己不能再出手。
要确保林双徊这样东西反派能够在重要剧情开展前回归正轨。
原泊逐现在应该做的，就是静观其变。
「打扰一下，这位同学。」
实习老师兼今日的助理带队落倾，忽然坐到原泊逐旁边来的时候。
原泊逐收回了思绪，淡淡看向她。
「原泊逐是吧？我听你们班主任说，你今日来迟了，还没有分配住宿？」
朝气女老师落倾的靠近，吸引了不少同学的目光，大家窃窃私语地八卦着，以为落倾也和其他女生一样，对原泊逐摘了眼镜的样子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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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原泊逐很清楚，落倾是管理局的人。
况且还不是普通的员工，是一级干部。
她的原形是一条十米长的森蚺，在野外具有很强的天然优势。派她来跟踪保护这些学生，着实是合理的安排。
原泊逐看了她一眼，点头。
「有几个没有分配宿舍的学生，会被统一安排住帐篷。」落倾低声问，「你不想睡帐篷的话，我和你们叶老师有两间房，行让一间给你。」
虽然原泊逐知道，作为他哥的前女友，叶式云会对他有几分特殊照顾是正常的。
但作为老师，把屋子让给学生，这很难不引起别人的注意。
因此原泊逐当即拒绝了：「不用。」
他今晚不管在哪里，大概都不太能睡得着。
山上正适宜打坐冥想，住帐篷反倒有利于他半夜离开。
落倾也不想把叶式云的意思表露得太明显，踌躇了一下，忽然把手提电话递出去，说：「你记某个我的电话，到时候我们带队可能不会注意到每一个学生，倘若上山遇到哪里……呃，不对劲，你就联系我。」
原泊逐忽然蹙眉。
落倾这样说，对其他同学而言可能只会觉得，这样东西老师真有责任心。但原泊逐却听出了话里别的意思。
正如所料，管理局也发现了蛛域今天的行动。
原泊逐加了落倾的好友，也记下了电话号码。
落倾完成了叶式云交给她的任务，就像个长辈一般拍了拍原泊逐的肩，然后站了起来身要走。
刚好就遇到了迎面走来的林双徊。
她刚才和不少同学都有聊天，也知道林双徊是高三年级人缘顶好的某个男神级别的学生。因此这会儿碰见了，也冲他喜笑颜开地打招呼，说：
「林双徊同学，不好意思，适才和原泊逐同学说了会儿话，就坐了一下你的位子。」
林双徊抬眼，不咸不淡地看着她，说：「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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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和她擦肩而过，冷冷落座。
落倾很敏锐地察觉到林双徊对她的敌意。
她向来是个心思细腻的人，与叶式云那种工作起来一根筋的性格不同，落倾几乎是在瞬间了然了林双徊这股敌意的来源。
空气中弥漫着酸酸的味道，她没放在心上，只嘿嘿一笑，回身走了。
原泊逐看到林双徊落座以后，手提电话仍然拿在手中，表情是一种难得的忧郁。与他平日里的乐观活泼格外不同。
但他没有多问，渐渐地将目光敛下。
他们不需要再延续那种行互相关心的朋友关系。
-
「他把我电话挂了。」原栖风的语气有些凝重，「让我再给他点时间。」
原挽姣手里抱着水晶球，第一百六十八次预言失败，擦了擦额头的汗，抬头看原栖风：「你跟他说清楚了吗？蛛域的人陡然开始有所行动，谁也不知道他们想干啥。你让他最好是下了城际列车马上就跟你走，否则不仅是他自己有被抓走的风险，还会连累他的同学。」
「……所以我说，他把我电话挂了。」
「看来他也没有你说的那么乖。」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原栖风皱了皱鼻子，说：「他会不会发现了？」
「不会。」原挽姣道，「现在知道复生血脉是阿逐的，只有我们。」
「有没有可能，事情还没有那么糟？」
原栖风蹲在窗台边，转了转脖子，忽然说，「他们两个之间必死一个吗？万一都能活呢？」
管理局陡然取消了剪羽计划，甚至还派人出面保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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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原计划的执行者之一，原栖风摸不着头脑。除了高级干部，谁也不明白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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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倘若管理局不杀林双徊，等林双徊彻底觉醒，到时候就没有人能杀了他。
原栖风的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画面：某年某月的某一天，他们的弟弟忽然暴毙在家。
缘于作为复活强大劲力的媒介，他的唯一功效发挥了作用，那么他也就活不成。
原挽姣面色淡淡，收起水晶球，道：「行，你拿你弟弟的命去赌某个万一吧。」
原栖风叹了一声，忽然从窗台跳下来，抓着手提电话，给叶式云发了一条信息，一边敲键盘一边说：「那我亲自走一趟。」
原挽姣盯着他转身离去，忽然抬手，慢腾腾地抱着自己的心口，她宛如能感觉到正逐渐流失的灵力。疲惫地闭了眼。
-
从一开始说好的入夜后再联系，到现在陡然告诉林双徊，不能上山。
情况变得紧急。
摆在林双徊面前的，只剩下两个选择。
要么放弃今天的告白，先跟大哥离开，躲一阵。
要么就是和原泊逐告白成功后，两个把话说清楚，有什么问题，他们一起面对。
林双徊首先排除了第某个选项。
他今日势在必得。
城际列车到达涉淄地质公园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半了。
由于所有学生人数众多，全部聚在一起难免不方便管理。
因此几个带队老师和所有班主任商量了一下，把所有班级打乱一共分了二十个小组，分开野餐，随后按批次，三个组为一大队上山，中间间隔半小时的时间。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今天他们的目标就是山顶的露营基地，其他景区诸如火山岩温泉，上古遗迹，废墟湖，原始雨林等等，都留着明日再游。
高三七班缘于班级排序问题，历来任何事情都被安排在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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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有叶式云带队，竟然破天荒的让他们成了第一批上山的学生。那就意味着，他们可以第一批上去选帐篷，霸占最好的休息区。
对十七八岁的少年来说，能抢到第一就赢了一大半。也不管山上到底有没有啥好玩的，他们早就觉着开心。
这三个小组里有来自五六七班的不同学生，大家一路上说说笑笑，没多久熟悉起来。
大概全程始终保持静谧的只有原泊逐。
过去他就总是少言寡语，没有人会注意他。
但今天，很多人都悄悄审视他，于是他的安静就显得尤为突出。
由于他们第一批上山，因此野餐点就在山脚下的落石森林，溯溪的一段路，风景不错，况且没有大型野生动物，比较安全。
几十个学生凑一块儿吃饭，热闹无比。
除了有四个非常蛮横的「校霸」，自己没带零食，在铺好野餐布的时候抢了好几个同学的水果，其他时候大家都很和谐。
吃的差不多了，他们还搞起了小游戏。
越幼稚的他们玩得越嗨，最后竟然还开始玩起了丢手绢。
两个带队老师，某个五班的班主任，还有某个景区的工作人员在旁边盯着这群孩子，感慨着青春真好。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但是这青春和原泊逐无关。
在其他人吃着喝着玩着的时候，他只安静地听着周围的动静。
有他在，不会有野生动物靠近，这片森林静谧得像城市里用以散步的公园，一点危机的气息都没有。
当一条手帕扔到原泊逐怀里的时候，他下意识地认为，这就是他人生中最大的危机。
原泊逐差点以为这是啥暗器，轻飘飘落到手上。
他提起来，表情空白少许，抬头看向林双徊——他对这种游戏非常不擅长，也不了解。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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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双徊小声道：「六班有个女生抛给你的，你要起来追……」
追她二字还没说完，那件女生早就捂着嘴笑嘻嘻落座了。
大家都在起哄，面对这个曾经全校最没有存在感的同学，所有人都一反常态地兴奋起来。
「就是他吧？热搜上那个？」
「视频果然开了美颜，这样看起来也没啥啊。」
「长相都不重要，关键是他能在三只伊科熊面前面不改色心不跳，你能吗？」
四周恢复了平静。
「那着实不能。」
原泊逐还处于短暂的迷茫中。
因为他不明白这条手帕为啥会扔给他，以及拿到手帕当要干啥。
一阵吵闹中，有人喊了句：「喂喂喂，那件同学，你没抓人啊，那就起来表演节目吧！」
七班的人都知道，原泊逐历来是个不热闹的人。
别说让他表演节目了，七班很大一部分人甚至都没有听过原泊逐说超过三句话。
大家都投来了期待的目光。
秦睿甚至掏出了手提电话，准备拍下他原哥这浓墨重彩的一刻。
但是林双徊明白，原泊逐是最不喜欢这种事情的了。他肯定不会表演节目。
「他没有参与游戏，不算。」林双徊为原泊逐解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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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没有人买账。
「别这么扫兴，大家都是出来秋游的，非得搞什么特立独行。既然都坐在这儿了，也一起玩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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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
「要是那件同学不想表演，不然我们就退而求其次……嘿嘿，你摘个眼镜儿呗？我想看看你是不是和热搜上长一样。」
「可以行！」
原泊逐自小学……不，严格说起来，应该是自幼儿园以后，就没有被众人围观的体验了。
这下不仅是男生起哄，很多女生也很好奇，伸长脖子望着原泊逐。
他下意识开口，说了个「不」。
但话音未落，就早就遭到了所有人的嘘声。
「噫！」
「不许耍赖啊。」
「我们可给你记着了，现在你要是不表演或者不摘眼镜，等上了山，全年级一起篝火晚会的时候，我们还cue你！」
原泊逐不自觉地看了一眼旁边的林双徊。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局促之时看向林双徊，或许是他觉得这种情况，林双徊最擅长应付。
果不其然，林双徊马上接收到他的意思，二话不说地站了起来来，大方招招手，对所有人说：「我来我来，表演啥你们说。」
「来啥来，可不许这种正大光明地作弊啊。」
「林双徊，别这么没劲，快把他眼镜摘了给我们看看。」
林双徊啧了一声，道：「你们也太不珍惜我了，我难得主动一次。」
「得了吧，你天天表演我们都看腻了。快换原泊逐！」
林双徊绞尽脑汁地想如何帮原泊逐摆脱麻烦，找了许多敷衍的说辞，最后都被驳回。
毕竟几十个人几十张嘴，就算秦睿也跳出来帮忙，也没人搭理他们。
原泊逐肯定是不会表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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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面对这么多人的热切期待，也宛如找不出更好的应对方式。
就在他准备放弃挣扎，以摘眼镜应付的时候，落倾竟然走了过来。
她按了按原泊逐的肩，以大家都能听见的音色说：「你来帮老师一个忙。」
林双徊呆呆地也跟着站了起来，还往前追了两步。
带队老师都发话了，大家不可能再挽留原泊逐，小声发出了「切」的音色后，眼巴巴盯着原泊逐被落倾叫去了旁边。
但原泊逐并没有回头看他。
也没有对他说哪怕一句「我很快归来」。
林双徊最后收回脚步，默默坐了回去。
旁边有人小声说：「这样东西实习老师长得挺可爱的哈。」
「看年纪，估计也刚大学毕业，跟我们没差多少。」
「她是不是对原泊逐有意思啊？在车上就跑去搭话了。」
「啊？会吗？」
忽然有一道嗤笑的声音带着讽刺口吻说：「得了吧，那件谁谁谁和谁谁谁不是gay吗？」
是校霸四人组里的陈穆。
老实说，许久没有和他们四人打过照面，林双徊都快忘了他们之前找过原泊逐麻烦了。
本以为这段时间他们安分了下来，现在才发现，他们只是没有找到机会作妖。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林双徊冷冷望向不远处的陈穆。
对方倒是一点不怵，朝他挑了挑眉，又故意把高音量道：「哎哟，该不会是有些人剃头挑子一头热吧？」
胖子庞柯适时地替他捧哏：「那也说不定呢，没看今儿一路上人家都没理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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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也是，小眼镜儿一取，变帅哥了，一堆女生围着，谁还乐意搞同性恋啊？」
周围的同学都噤声，知道他们在说林双徊和原泊逐，也没人敢帮腔。
这四个人在高三年级臭名昭著久了，大家多多少少有些怕他们。
秦睿悄么声地坐到林双徊身边，小声劝他：「别动气，别和傻逼过不去。」
林双徊自然是不过轻易被他们惹怒的。
只是，听到他们讨论自己和原泊逐，就感觉像是被苍蝇围着转，自己都变脏了。
他站了起来身，一言不发地离开了这里，走向静谧的溪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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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你刚才没吃饭，老师这儿有一盒饭，吃点儿？」
落倾自然不是对原泊逐有意思。
她也只是听说这原泊逐是管理局同事名义上的弟弟，因此微微照顾一下。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原泊逐没接，发现叶式云不见了，还没有开口问，落倾已经知道他在看啥。
「叶老师先上山了，她得去帮你们打点一下。」
所谓打点，当然不是说给他们准备帐篷安排宿舍。
而是在山顶，布下她的式场。
会提前做这种准备，管理局应该早就确定山上有问题。
原泊逐回头看了一眼仍在野餐游戏的同学。却发现林双徊不见了。
眉心忽而一紧，直到看见那抹正往溪边走去的身影，才又缓和。
「小原同学。」落倾忽然叫了他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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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泊逐的目光从林双徊身上收回来：「怎么。」
「你别怪老师多管闲事啊，就是，今天你尽量和林双徊同学分开走吧。」
落倾笑了笑，为这样东西建议找了个合理的解释，「哎，一路上我都听到有人在谈论你们了。要是等会儿上山，被你们班主任听见了，那可就不好啦。」
原泊逐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回应。
对于原泊逐来说，顺着落倾的话说，自然是最好的。
他今天不适合和林双徊走得太近。
将命运交托给某个并不真实存在的世界意识，这是他正在做的事。
为了让反派回到主线正轨，原泊逐最好是给蛛域和管理局足够的空间，让他们的故事自由发展。
因为改变主线会让他再历雷劫，会使得他的劲力被抑制，会让他们全家人的未来都被迫改变。
而现在，只要让林双徊做回他的反派，错误就能被纠正。
实在是太划算的一笔交易。
闭着眼都能做的决定。
「好。」
但不知为何，说出这样东西字的时候，原泊逐忽然觉着心脏滞涩。
-
他们要爬的山不算很高，毕竟是以游玩为主，学校特地挑了最具安全的一片露营基地。
即便这样还是走了快两个小时。期间有不少人都在抱怨这秋游比军训还痛苦。
林双徊很安静。
他发现了，原泊逐不是起床气，也不是别的。
原泊逐在躲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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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种躲并不明显，他只是在老师的安排下，走在队伍前方。而林双徊则因为分组的关系，走在队伍最后。
当林双徊跑到前头去，和原泊逐说话时，他还是会理他，但没多久，落倾就会温柔地提醒他，不要破坏队伍秩序。
走之前，林双徊拉了一下原泊逐的手，原泊逐望向他。
林双徊笑了笑，尽管表情已经有一点力不从心，但还是尽可能地表现出开心。他说：「阿逐，我们今晚还会看星星吧？」
他特意让秦睿帮忙，提前联系了露营基地的人，秦睿斥巨资安排了观星台的位置，到时候别人都不会去打扰他们。
今天谁也不能阻止林双徊告白。
冷酷的原泊逐也不行。
他说完也根本不等原泊逐回应，回身就走了。
林双徊的手松开的时候，原泊逐莫名地抬了一下胳膊，但最终并没有将他抓住。
目光也没多久收回，继续沉默地走在队伍最前。
林双徊的这样东西问题并不需要回答。
缘于他们等不到天黑。
缘于今天以后，林双徊会回到他原本的人生，而不是继续在原泊逐身上浪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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