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入轮回, 因果既消。
除非有大能力、大机缘，否则很少有修士能窥见自?己的前世，尤其?还是只差一步飞升的大能。
凤九箫的情天恨海行做到, 但不知?需要消耗多少法力，他很有可能撑不了多久, 是以只推演了最重要的部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恩师可否是忧虑门内弟子？」莫离望着自?家师父的脸色，询问道?。
修士飞升之后，便是进入了另某个世界，神州中发生?的一切都与之再无关联。
现在乾坤门早就盛极, 弟子足有万数，已经成?为神州宗门之首, 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宗。
叶怀瑾对?他笑了笑：「有你们在，为师自?然是不忧虑的。」
「请恩师放心。」厉释天颔首道?, 「弟子在一日, 必定会替恩师守好宗门。」
叶怀瑾的手指动了动, 心中一片怅然。
万年之后，旁人只传言乾坤门道?祖飞升，却没有关于她三?名徒弟的只字片语。
在自?己飞升失败以后，乾坤门覆灭, 恐怕连他们三?个... ...都没能得以保全。
覆盖在衣袖下的手缓缓捏紧，座下柳无霜的双目闪了闪, 他抽抽鼻子, 很快望向了师父, 疑惑道?：「唔？」
叶怀瑾知?道?自?己的心态波动被三?徒弟感知?到，她对?着柳无霜笑了笑, 双目弯弯：「没关系的。」
柳无霜歪了歪头，好像不是很理解的样子。
师兄说, 师父明天就要走了，去某个很远的地方。
柳无霜并没有感觉到「心痛」，他会很努力，只要能复又见到师父，多长时间都好。
不过倘若他们努力的话，十几?年之后，就又?能和师父重新在一起。
... ...可师父现在很心痛。
这是为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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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无霜思考了一阵，随即姿态优美地抬起手来，指向大殿的一角，道?：「... ...红薯。」
叶怀瑾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但见到在殿角竖着一柄大剑，看起来足有一人多高。
剑的上面黑漆漆的，仿佛覆盖了一层飞灰，看不清形制。
「小师弟，」莫离轻摇了摇头，没辙道?，「承天命可不是烧火棍啊。」
「师父，您把小师弟给惯坏了。」他沉沉地地叹了一口气。
随即莫离便把叶怀瑾和柳无霜在百草园里面挖红薯，还在旁边直接烤了吃这件事控诉了一遍。
「巡视弟子以为宗内着火了，结果看到您在用?承天命烧火，当时上报给巡视长老，长老不信，还给他批评了一顿。」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叶怀瑾：？？？
这是乾坤道?祖能干出?来的事？
但是仔细想想，她倒是真的能干出?来。
她走向殿角，用?灵力轻轻一振，巨剑露出?了原来的外表。
只是轻微地一触，叶怀瑾便知?道?这是一件真器，况且观其?威力，甚至要比江山社稷图更加强悍。
这柄青铜巨剑的气机颇为熟悉，与她元婴法相所持的剑一模一样，看来就是昔年乾坤道?祖的本命真器。
而承天命自?万年以前流落在外，不知?所踪，当在乾坤道?祖身殒后被昆仑取得，作为斗剑大会中的诱饵。
她将青铜巨剑纳入识海，对?着柳无霜道?：「等明天... ...不，有机会的时候，师父再给你烤红薯吃。」
柳无上眯起双目，露出?某个浅淡但开心的笑容。
此时，有一名道?童从外面走来，毕恭毕敬地对?几?人道?：「道?祖真人，合欢宗宗主凤真人前来拜会。」
凤真人，难道?是凤九箫的亲戚？
厉释天站了起来，稽首道?：「既然恩师有客，那我们就先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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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怀瑾挑了挑眉，道?：「请合欢宗的道?友稍待，我一会就到。」
叶怀瑾微微点头，待三?名弟子即将离开大殿的时候，她忽然开口：「我始终想说... ...」
尽管此处只是一段记忆，不能对?未来作出?丝毫改变。
她笑了笑，朗声道?：「我一直想说，你们永远是令我引以为豪的弟子。」
不管过了多久，无论?是万年以前的乾坤道?祖，还是现在的叶怀瑾。
厉释天回过头，看到的是师父的笑容。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一缕阳光透过窗前，将敬师大殿照得分外灿烂。
... ...
化神修为，心思只要微微一动，就可以抵达门派各处。
叶怀瑾从敬师大殿站起，下一秒，就来到了剑灵山的顶峰。
她此次没有动用?多少灵力，却始终感觉到身上有一股沉重的压力，仿佛在制约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叶怀瑾抬头望天，到了化神三?层，距离飞升只有一步之遥。
可这等修为此时能动用?的灵力，竟与化神一层相差无几?。
若想真正使出?全力，必定会伤及自?身。
这就是天道?对?修士的束缚，神州中化神修士越多，世界就越不稳定。
除非飞升上界，留在此界的化神修士，只会被天道?一点点消磨掉自?家修为，最后身死道?消。
剑灵山峰处有一座小小飞亭，行俯瞰整座门派。
叶怀瑾从上望去，只见得天穹清朗，薄雾如烟，极远处群山整肃，无数亭台楼阁依山而建，错落有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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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晴空之上，更漂浮着四座巍峨的浮空宫观，绵延数里，数十道?飞流瀑布从中奔流而出?，水雾飘渺，映照阳光烁金。
无数弟子或是御剑，或驱兽，三?三?两两，呼朋引伴，不断在其?中来回穿梭。
叶怀瑾看了，也忍不住心生?赞叹。
不愧是万年前的第一大宗，比起后世的乾坤门强了不只一点半点。
乾坤门在更久的以前，还是一个不入流的小门派。
自?从乾坤道?祖成?为掌门之后，门派便逐渐中兴，而后成?为了神州第一大宗。
也不知?昔年的自?己是如何做到的，就算是现在自?己穿越回到过去，也不能做得更好了。
此时有一道?清亮音色传来：「叶掌门，合欢宗宗主凤晴有礼。」
她同样站了起来，稽首道?：「凤真人有礼。」
叶怀瑾回首，只见亭外正站着一名身量极高的女子，容貌朝气秀美，一双凤目格外锋利有神，正对?着这边稽首行礼。
叶怀瑾的眼神微微一扫，发现凤晴后方站着一人，忽地愣住了。
那是一名少年道?人，唇红齿白，头戴宝冠，着一身火红色的凤羽大氅，脚下踢着石子，正不耐烦地向着这边望来。
叶怀瑾：... ...
这是犹如是凤九箫，好像真的是。
真新鲜啊。
她忍不住猛地打量那少年道?人几?眼，盯得他直皱眉，嘴角立即不高兴地垂了下来。
凤晴盯着两人眼神交流，忍不住咳了咳，道?：「叶掌门，这是在下犬子，名叫凤九箫。」
叶怀瑾收回视线，对?着她抱歉一笑：「刚才?一时以为自?己见到了故人，失态了。」
「两位凤真人，」她轻轻一拂袖，立即有两杯香茗、数碟糕点出?现在石几?上，「请入座。」
「不碍的，不碍的。」凤晴点首道?，「多谢叶掌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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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声向着旁边招呼：「九箫，还不快点来见过叶掌门！」
凤九箫看了看凤晴，又?望了望叶怀瑾，他皱了皱眉，一言不发，最后把视线放在糕点上。
他的双目一亮，直接坐了下来，慢条斯理地捻过一块马蹄糕放在嘴里，举止优雅从容。
凤晴被气得当即某个仰倒，瞪眼道?：「你当这是你家？如何?这么?没礼貌！」
叶怀瑾忍不住轻笑出?声。
看来不管过了多久，凤九箫爱吃甜食这一点，一直都没变过。
不过她倒是没有想过，朝气时候的凤翎竟是某个刺头。
「你喜欢吃这个？」叶怀瑾从芥子袋中取出?一根糖葫芦，放在碟子里推给他，「我这里还有。」
凤九箫宛如被那根红艳艳的糖葫芦吸引了视线，他低头看了一会，随即挑了挑眉，抬头望向对?面的人。
凤晴发现此处，无奈地一抚额头。
早知?道?就不带这样东西犬子来了！除了修为以外，没有哪里能叫人省心，非得把她气得英年早逝不可。
凤晴只得长话短说，两人寒暄了片刻，当即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犬子即将在合欢宗绝情谷封禅，」她叹息道?，「只不过合欢宗内从未有过飞升之人，因此没能留下封禅的心得。」
「飞升凶险，不知?叶掌门能否提点他少许封禅的忌讳？哪怕一字半语也好，合欢宗愿以厚礼奉上。」
说罢，凤晴站了起来身，对?着叶怀瑾恭敬地深深一礼。
其?实她知?道?，对?于一名飞升真人而言，除非是真器，否则任何厚礼都是身外之物，并无任何用?处。
况且封禅的心得何其?珍贵，在任何某个宗门内都是不传之秘。
如果今日是昆仑、玉虚的真人在此处，凤晴根本不会开口，因为他们绝对?不会告知?外派弟子。
可她现在面对?的是叶怀瑾，那名秉持着有教?无类，开创了乾坤门中兴之势的乾坤道?祖。
凤晴在宗内思虑再三?，最后还是决定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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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怀瑾看了凤九箫一眼，神情有些震惊。
神州铁律：修士修成?大道?，需领悟真器中的天地至理，而后于名山大川封禅，受到天道?承认之后，即可飞升。
厉释天、莫离、柳无霜三?人的修为，现在也不过化神二层。
凤九箫此时入道?还未多久，居然就已经达到封禅这个阶段了？
她运起目力看去，顿时被少年道?人头顶上的朱紫之气闪得睁不开眼睛。
朱紫两色，是最为尊贵的颜色，有此气者，此生?必定贵极，修为也一路坦荡。
这样的情形，与原著中描写陆子凡化神时的气运别无二致。
这也说明了，神州中天、人二道?气运，大部分都汇聚于他的身上。
叶怀瑾缓慢地地呼出?一口气，得出?了某个从未想过的结论?。
凤九箫... ...是在陆子凡之前的气运之子！
可既然万年以前他便早就准备封禅，这么?长的一段时间内，为何又?没有飞升成?功？
就连气运之子这个位置，也渐渐地地引渡到了陆子凡的身上。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凤九箫望向叶怀瑾的双目，那里面一片空茫，仿佛在透过自?己，看着另一个人。
他当即感觉到自?己不受重视，心头火起，把糖葫芦咬得咯吱作响。
这名乾坤门掌门，明明年龄和自?己差不多大，却因为入道?更早，在神州诸人口中和凤晴是一辈的人。
... ...自?己就这么?生?生?地矮了她一头。
无论?是修为，还是天赋，她都只但是是平常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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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这么?麻烦。」红衣的少年道?人叼起糖葫芦，说出?今日的第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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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轻一抹，两柄长剑就握于手中，冷冷道?：
「我欲与叶掌门斗过一场，输了的人需要告知?对?方封禅的机要，叶掌门以为如何？」
「哦？」
叶怀瑾饶有趣味道?，「若你输了呢，赌注是啥?？」
凤九箫勾起唇，露出?某个锋锐的笑：「我输？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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