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分部1101室。
何玉临惶恐与兴奋的情绪矛盾了自己。
这样东西在本市只有混沌中层有机会出入的屋子，在他几番临近死亡的争夺与暗斗后，最终成功越过从306到1101之间错综复杂的暗道，将自己或者送到此刻沙发上的人面前。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甚至来不及量度两个暗室之间的距离。
空气有一种近乎凝胶状的重压。
眼前人的眼神像随时能穿透自己的背脊。
何玉临大气不敢出，许久，他谦卑的试探道：「路先生？」
沙发上的男子「嗯」了一声，只询问道：「幻影回来了？」
何玉临：「是。」
路先生的语气不带任何情绪，他抬起一只手，问道：「她归来后说啥？」
何玉临自是不能将他查得的关于沈家的一切，以及与丘灵的交涉过程全然奉上，便问出了一个他与丘灵都想明白的问题：「幻影只问我，贝尔·林去了哪里？」
路先生略迟疑一瞬，便「呵呵呵」轻笑起来。
虽是不带讥讽的真笑，却足以使得何玉临背脊上冷汗密布，本是自然下垂的双臂此刻不知该如何摆放。
路先生缓慢地道：「你可以让她安心。因为贝尔·林的消失，不但解了她的忧患，于你我，于整个混沌，都是好事。无论她此刻是否了解这个事实。」
何玉临一时不解，小心翼翼：「事实？」
路先生盯着他，似在缅怀旧手下，却更像在警示何玉临：「在混沌，行平分秋色，但不能独占鳌头，行各展所长，但不能功高盖主。缘于在我眼里，人人都是一样。不会太高，也不会太低。而这样东西事实，也是我允许你活着接任贝尔·林位置的原因。你了然我的意思么？」
何玉临颤颤巍巍，将语气尽可能显得镇定：「明白。」
路先生眼神上移：「但是，你若真有本事，我又岂会大材小用。」
何玉临压抑着心绪，平静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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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头，混沌306室。
丘灵迷迷瞪瞪的靠在床沿上。
丘灵微微起身，边喝着水，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聂丹薇看着桌上杯瓶琳琅。见丘灵伸手，她拿起离丘灵最近的水边，轻泯一口，知不是烈酒，才安下心来。
聂丹薇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情绪，看着她问道：「你不嫌我脏？」
丘灵抬起眼，迷茫的摇摇头。
聂丹薇笑了笑，隐去了眼角的泪意。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丘灵装作不经意：「丹薇姐，恕罪。」
聂丹薇平静道：「沈天离是沈天离，你是你。你没有对不起谁。」
丘灵摇着头道：「不，沈家所有的人，都对你不起。」
聂丹薇吁出一口长气：「不要迁怒任何人。否则会像我一样。」
丘灵盯着她：「先前你想除去他，是否为了恢复身份？」
聂丹薇阻断了这个问题：「不。眼下早就无所谓了。」
「我还是想不起来！我也想找出有什么关键的细节去验证整件事有哪里不对，」丘灵将水晶灵摆大力摔在地面，她靠上枕头，直勾勾盯着天花板，像是要在雪白的墙面上贴上某个标签，「我真的想不起来。」
「不一定要想起什么。」聂丹薇柔声相劝，蹲下身捡起丘灵的水晶，「如果换个角度想，你若是他，当时也大有可能这么做。这么想，心里会否好过几分？」
「呵呵，」丘灵反问道，「可能么？倘若有用，你的痛苦从何而来？」
聂丹薇盯着丘灵渐变深冷的眼神，严肃道：「无论如何，他是你的亲人。」
「哦。」丘灵淡淡的回应一声，别过脸去，任由眼泪滑落。水气晕开在丝质的枕被上，却晕不开她眼里的狠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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