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施粥赈民〗

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 秋月春风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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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轶翔的厂子有部分被搬迁去了香港，但还有一部分留在广州，这些工厂和商铺大多处于半停工状态。

一周之后，山田一雄和黎友棠，冯连发又来登门造访。

耀叔匆忙跑来报信：「老爷，上次来的那几个人又来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见。你就跟他们说，我病了，概不见客。」

耀叔还没来得及回话，这三人就自说自话的地进来了。

「耀叔，你现在如何连门都看不住了，是不是门锁坏了，赶快去买把新的。我陆府的门，是啥人想进就能进的吗？」

「老爷，我明白了。」

「陆兄，你别生气，我们这不是怕你给我们吃闭门羹么，所以就擅自闯入了，还请陆兄海涵。」冯连发连忙作揖，打圆场。

「你们来还是为上回维持会会长一事吗？我说过了，拜托你们另请高明，我陆某人难以胜任。」

「这件事还请陆兄慎重考虑。」黎友棠笑着对陆轶翔说：「今日我们来，还有一件事想和陆兄谈谈。」

陆轶翔不做声，提起紫砂茶壶喝了一口。

「陆先生，我们山田株式会社想买下陆氏集团名下的宏福罐头厂。」山田开门见山，直截了当地提出要求。

「陆兄，这可是好买卖啊，你这罐头厂现在都停工了，工人们也都回家了，你闲置在那里也没用，山田先生愿意用二十万法币收购你的罐头厂。」黎友棠在一旁敲边鼓。

「二十万法币就想买走我的罐头厂？」陆轶翔冷笑了一下：「黎兄，你以为我是你，心甘情愿把祖产都贱卖给了日本人，随后换头上一顶日本人的乌纱帽？」

「陆兄，你这话也说的太不中听了，啥叫贱卖祖产？我这是为日中亲善尽一份绵薄之力。」

「我送你八个字：卖祖求荣，恬不知耻。」

「陆轶翔，你太不知好歹了。你别仗着是商会的会长，就能趾高气扬，现在是日本人的天下，你这样不合作，一定没好果子吃。」黎友棠听到这八个字，暴跳如雷。

「我陆某人什么长都不想当，我只想当个堂堂正正的中国人。」

「陆先生，我对你今日的态度很不满意，这样东西合同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山田一雄把一本合同书放在陆昱霖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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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抢是吧？我告诉你，小日本，只要我陆某人还剩一口气，这罐头厂就姓陆，不姓山田。」陆轶翔把合同书撕得粉碎，抛向空中。

山田气得咬牙切齿：「你等着，我让你知道，跟我们大日本做对，会是个啥后果。走。」

陆轶翔把手中的紫砂壶重重地摔在地面。

第二天，日本宪兵队来到宏福罐头厂，在大门口贴上封条。

「什么？罐头厂被查封了？」陆轶翔接到昱霆的电话，格外震惊：「你问过是啥原因了吗？」

「听说是因为以前资助过抗日，因此要查封。」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这就去宪兵队问个究竟。」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大伯，你跟这些强盗是没法说理的。我看你还是别去了。」

「那我也不能让我们陆家的产业落入日本人的手里。」

「大伯，你可千万不能冲动，我爹早就没了，你可不能再出事了。」

「昱霆，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陆轶翔放回电话，稍作平息之后，把耀叔叫道跟前，跟他耳语了几声，耀叔点了点头，出去了。

陆轶翔把阿成叫来：「阿成，开车送我去罐头厂。」

阿成把陆轶翔送到了罐头厂，厂门口，两张广州宪兵司令部的封条赫然跟前，陆轶翔走过去，毫不迟疑地撕下封条，推门而入。

不一会儿，耀叔也过来了，还运来了几大包粮食和一口大锅。

「来，把锅支在院子里，去找些柴火，阿成，你去街上把难民都叫过来，我陆轶翔从今天开始要施粥赈民。」

没多久，难民们像潮水般涌入宏福罐头厂，陆轶翔亲自给每个难民盛粥。

「小心烫，慢点，都有，别着急。」陆轶翔边舀边说。

「多谢陆老爷，你真是好人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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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陆大善人。」

「谢谢，菩萨会保佑你的。」

「阿弥陀佛，多谢，多谢。」

有的难民对陆轶翔的善举无以言表，直接磕头拜谢。难民的队伍越排越长，绵延数里。

忽然，一阵摩托车的音色传来，一群日本宪兵闯入了罐头厂。几个日本兵把陆轶翔团团围住。

一个日本军官站到陆轶翔面前：「你，扰乱社会治安，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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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叔挡在陆轶翔的面前：「你们不能带走老爷。」

「八格。」那件军官手一挥，反抽耀叔一个耳光，耀叔被打倒在地。

陆轶翔连忙把耀叔从地上扶起：「我在我自己的厂子里开仓放粮，赈济难民，何罪之有？」

「你擅自撕掉宪兵队的封条，就是抗法。」

「你们凭啥查封我的工厂？」

「你的罐头厂曾经资助过抗日部队，因此我们一定要查封。」

「我没有收到法院的判决书，就凭你们肆意的捏造就能定罪，岂不荒唐？照你这么说，我的罐头以前还出口到你们日本，那我岂不是成了资助你们日本人的功臣了？」

那军官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应对。而周围的难民越聚越多，把日本宪兵团团围住。日本军官见势不妙，连忙招呼宪兵撤退。

看着日本鬼子灰溜溜地走了，陆轶翔感到前所未有的扬眉吐气。

「大家排好队，耀叔，我们继续施粥。」

陆昱霆觉得事态的严重，赶紧给陆昱霖发电报，告诉他父亲有麻烦。陆昱霖接报后，连夜从香港回广州。

「爹，你没事吧。」陆昱霖一进门就匆匆步入父亲的屋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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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霖儿，你如何回来了，你妈和淑娴他们可好？」

「他们现在挺好的，就是牵挂你。」

「我很好，回去告诉你妈，叫他们别为我忧虑。」

「我听昱霆大哥说，你今天差点被抓到日本宪兵队去了。」

「这不是没有去成么，他们以为中国人是好吓唬的，我才不怕啥宪兵队不宪兵队的，我就不信，他们能拿我如何样。」

「爹，你还是小心为妙。我们还是不要跟日本人起正面冲突。」

「男子汉大丈夫，就该顶天立地，干嘛要畏畏缩缩地过日子？霖儿，你以前可不是这么瞻前顾后的，你的血性上哪儿去了？」

「爹，我们当讲究对敌策略，不能硬拼蛮干，我们要保留有生力量，跟鬼子打持久战。」

「那照你这么说，我是不是该把罐头厂拱手送给日本人，然后去当那件维持会会长，做个汉奸？」

「爹，你知道我不是这意思。」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整个广州城都早就被洗劫一空，我们陆氏实业如何可能独善其身？只是我就是让陆氏产业全部毁在我自己的手里，也不能让它落入日本人之手。」

陆轶翔的施粥赈民的善举很快就传遍了广州城，大家都明白在城东有个宏福罐头厂，厂里有人专门施粥给难民，所以，罐头厂周围总是围的水泄不通，大批难民过来讨碗热粥喝，有的甚至在此蹲点，住在厂子里，车间里，办公室里，仓库里，甚至是厕所外的走道上都铺满了一张张草席，宏福罐头厂俨然成为了难民的避难所。这样一来，山田一雄想要强制购买罐头厂的愿望落空了。而广州市政公署觉着大批难民有某个可去之处，总比流落在外，偷盗抢劫，滋扰生事要强，社会治安也能相对稳定，所以也就听之任之，不了了之。

看来让陆轶翔出任广州维持会会长一职只能作罢，山田一伙便把目标盯上了陆轶翔的侄子——陆昱霆。

陆轶翔的非暴力不合作态度着实让伪政府头疼不已，缘于陆轶翔在广州商会的影响举足轻重，况且「陆大善人」的盛名在整个广州城妇孺皆知，这让日本人和汉奸们觉着此人既不能为我所用，成为日中亲善的一面旗帜，又不能轻易下黑手，欲除之而后快，犹如鱼梗在喉，着实难受。

陆昱霆即便年轻，但老成持重，与广州商界的大佬们相处融洽，况且始终以来，大家都把陆昱霆当作陆轶翔的接班人，而陆氏集团的财力和威望让陆昱霆成为整个广州商界的翘楚。

冯连发，黎友棠带着山田一雄前往陆昱霆的家，还没进门，便听见唢呐声，锣鼓声，哀嚎声一片，原来今天是陆轶翶和秀琳的六七，陆家上下正办丧事。

冯连发，黎友棠和山田一雄只能作为来宾一起参与祭拜。

陆轶翔带着昱霖来祭拜陆轶翶和秀琳，见山田等人来了，便匆匆与昱霆告别。

好不容易等祭奠仪式结束，山田迫不及待地找到陆昱霆。

「陆先生，我对令尊大人的仙逝表示沉痛的哀悼，望你节哀顺变。我们能否谈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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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是日中亲善友好协会的山田一雄先生，这位是维持会的副会长黎友棠先生。」冯连发连忙给二位作介绍。

「找我何事？」

「我们想请陆先生出任维持会的会长一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