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针锋相对〗
昱霖听着渡边不阴不阳的话,望着他胸有成竹的模样,明白他在跟自己玩着猫捉老鼠的游戏,便隐约感到今天难逃一劫,便索性豁出去了,他掀开被子,从床上起身,来到钢琴旁落座。
「渡边先生想要听什么曲子?」
「客随主便,你选吧。」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怎么样?」
「很好。」
「淑娴,来,坐下,我们一起弹。」
「昱霖,你身体还没好。」淑娴担忧地望着昱霖。
「没事的,淑娴。」昱霖朝淑娴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渡边先生,请您坐在那件沙发上欣赏吧。」
「好的,我洗耳恭听。」渡边说完,坐在钢琴对面的沙发上。
昱霖吸了口气,一双手抬起,用力往琴键上按去。
昱霖的手指适才结痂,这么用力地弹奏,结痂处马上崩裂开,鲜血从指尖上流出,白色的琴键立刻染成了红色,每一个音符的弹奏都令昱霖痛彻心扉,但此时,昱霖宛如早就忘却了肉体上的疼痛,丝毫没有影响弹奏的力度和速度,全部沉浸在气势磅礴,震撼人心的音乐声中,雄浑而悠扬的琴声回荡在陆府中,街巷中,天际中……
昱霖深情地与淑娴对视着,淑娴望着昱霖,又望了望琴键上留下的殷红的鲜血,心如刀割,她强忍泪水,配合昱霖把这首曲子弹完。
一曲结束,渡边鼓起掌来:「果然技艺高超,佩服。」
渡边走到昱霖身边,按了按他的肩头:「陆公子,你真的是不同凡响。」
渡边陡然紧紧地抓住陆昱霖那双鲜血直流的手,陆昱霖疼得全身不禁颤抖起来。
「不明白陆公子将如何面对自己的命运。带走。」
淑娴连忙用身体挡住昱霖:「你们凭什么带走我的丈夫?」
「少奶奶,你最好让开,不然,连你也一块儿抓。」渡边双目中透露出凶狠。
「你们要抓,连我也一块儿抓去吧。」玉蓉也挡在昱霖面前,双目直视渡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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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蓉姑娘,请你让开,我不想给你带来麻烦。」
两个日本兵给陆昱霖拷上手铐,然后押着他走下楼梯。
渡边见玉蓉前来阻挡,语气变得低缓了些,但见玉蓉没有丝毫让步的意思,连忙把玉蓉往边一拉,玉蓉倒在床上。
「渡边大佐,小儿到底犯了什么罪,你们为啥要带走他?」陆轶翔见儿子带着手铐下楼来,连忙上前阻拦。
「他是抗日嫌疑分子,我们要带回去审讯。」渡边把陆轶翔一把推开。
「啊,不行,不行,你们不能带走我的儿子。」陆太太冲了过去,死命抱住昱霖。
几个日本兵把陆太太推倒在地,随后又用长枪将从楼上冲下来的玉蓉和淑娴拦住。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住手,你们别碰我的家人,我跟你们走。」昱霖连忙喝住对家人动粗的日本兵。
陆昱霖跟着渡边走出客厅,回头嘱咐淑娴:「淑娴,照顾好爸妈,还有鸣儿。」
「昱霖。」淑娴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声。
「少爷。」玉蓉追了出去,望着昱霖被推上吉普车,远去的身影,泣不成声:「少爷。」
「霖儿啊。」陆太太晕了过去,陆轶翔连忙过去搀扶。
「如琴,如琴。」
陆府上下被愁云惨雾笼罩着。
回到陆军特务机关后,渡边把瘦高个叫到跟前。
「你去把陆府的那些便衣先撤回来。」
「为啥?」瘦高个不知渡边有何用意:「大佐先生,你不是怀疑那个少奶奶也是抗日分子吗?难道不用继续监视了吗?」
「你明白我何故只抓捕陆昱霖,而不抓他的妻子吗?」渡边嘴角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瘦高个不明其意,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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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件少奶奶当是个联络人,她上次赶往周记药铺就是去与那件掌柜联络如何运送那份资料的,现在周记药铺被我们一锅端了,而陆昱霖又给我们逮住了,那你认为,这样东西少奶奶此时最想做的事情是啥?」
「一定是想要营救她的丈夫。」
「对,她一定会去找她的同伙,想办法营救陆昱霖。所以,我让你把周围监视的便衣都撤了,这样,我们就能给这个少奶奶足够的空间去寻找同伴了。你派两个机灵一点的暗中跟踪,这次我们当行找到他们的老巢了。」
「机关长真是神机妙算,我这就去安排。」
陆昱霖被带进了陆军特务机关审讯室,被按在审讯椅子上。
渡边走到陆昱霖背后,按了按他的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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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公子,这样东西地方你当熟悉了吧。」
「是,前一阵子刚来过。渡边先生不是为了这事还亲自上门向我道歉来了吗?」
「是的,上次我是证据不足,所以让陆公子侥幸逃脱了。」
「这么说,这一次渡边先生是铁证如山,胜券在握啰。」
「可以这么说。」渡边走到陆昱霖面前,突然抓住他的一双手,翻开手掌:「这一双手就是证据之一。」
「不了然。」
「看看这一双手,手掌和手指上布满了伤口,陆公子,请你告诉我,这些伤口是如何来的?」
「很简单,我们家外墙的铁篱笆前些时候被野狗咬坏了,我去修篱笆时不小心弄伤了。」
「噢?你们陆家难道没有园丁吗?需要你这样东西少爷亲自出马,干这种粗话?」渡边觉得陆昱霖的解释太牵强附会,难以信服。
「闲着也是闲着,找点事做做,谈不上少爷不少爷,难道这也有罪?」
陆昱霖并不在乎渡边的质疑,他明白,无论他如何巧言善辩,渡边都会怀疑他的供词,但只要自己死扛着不承认,渡边也无法逼迫自己签字画押,那自己还有一线生机;一旦承认自己就是窃取资料,杀死哨兵的凶手,那无疑是死路一条。因此,不松口,不承认,装傻充愣是唯一可行的办法。那么渡边就没有直接证据,就不能无罪立案。
「自然,陆公子兴趣使然,修个篱笆无可厚非,但陆公子把手扎破了,可真是太不应该了,况且我们还明白,陆公子的血型是A型。」渡边向陆昱霖展示了他的血型报告:「这血型报告就是证据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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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又能说明什么问题?这世上A型血的人多了去了,难道他们都有问题吗?」
「不不不,别说整个世界,就是在广州,A型血的人也是多如牛毛,然而,问题是,在南山村的难民营的围墙上竟留下了A型血的血手印,而这个血手印是在破坏围墙上的铁丝网时留下的。铁篱笆,铁丝网,血手印,A型血。陆公子,你觉着这是不是格外巧合啊?」
「难民营的铁丝网?渡边先生,你觉着我陆昱霖像是个去难民营的人吗?」陆昱霖反唇相讥,让渡边觉着自己的推理是天方夜谭。
「陆公子身份高贵,正常情况下,怎么可能去难民营呢?然而,倘若有特殊目的,特殊任务,那么陆公子出现在重兵把守的难民营也就不足为奇了。」渡边并不理会陆昱霖的反诘,对自己的推理充满信心,他要让巧言善辩的陆昱霖哑口无言,原形毕露。
「特殊目的?特殊任务?我越来越听不懂渡边先生在说什么了。」
「比如说去偷文件资料。」渡边点出关键要害。
「难民营里有啥文件资料值得我这样东西少爷扮成难民去行窃?真是天方夜谭。」陆昱霖鄙夷地望了一眼渡边。
「我早就猜到陆公子会这么说的,不过好在我还有证据之三。」渡边按了按铃:「带进来。」
一个日本兵把一个蓬头垢面却穿着西服的人带了进来。
「陆公子,这个人认识吗?」
陆昱霖瞥了一眼,立刻认出了这就是在宏福罐头厂遇到的辉仔。
陆昱霖轻摇了摇头:「没啥印象。」
「人可能不记得了,但这套西服总还有印象吧。这套西服要是穿在陆公子身上,那尺寸应该适才好,但穿在这个矮个子的人身上就显得特别滑稽。」
「嗯,好像是不太合身。」陆昱霖颔首附和。
「好,辉仔,现在你当着陆公子的面,说一下关于西服的事。」
「哎,哎。」辉仔弓着身子,点头哈腰:「这位公子哥前些天到罐头厂来找一对兄妹,我告诉他,他们去了南山村,是以,他就要跟我换衣服,还给我钱,买我的讨饭家伙什。我当时还以为碰到疯子了呢。」
陆昱霖从辉仔出现的伊始就明白,当初自己太疏忽了,那个便衣跟踪自己跟丢了之后,一定会盯上蓬头垢面却穿着自己西服的辉仔。也一定断定自己去了南山村。自己若是承认去了南山村,那么之后发生的事就无法否认,渡边一定会断定是自己窃取了细菌实验资料,那么大眼仔兄妹也一定会受到牵连,倘若渡边把最近自己,淑娴和玉蓉的所有行踪联系起来,那么很有可能会牵连淑娴,玉蓉她们,还有周记药铺的周叔和宏济医院的黄恩博大夫。因此死不承认自己去南山村是斩断所有线索的唯一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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