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眼华夏,连年战乱,哀鸿遍野大小军阀不知爱惜民力,善加抚恤,动辄搜括奴役,实乃罪恶滔天。更有东成县府,以安民剿匪为名,行中饱私囊之实,尤为可恨。其罪魁祸首龙长兴不惜大肆聚敛民财,强征民夫为其爪牙,仅为其称霸地方之私。
治安团者,民之安康所系,理应除暴安良,讨征贼寇,保吾东成百姓安居乐业。然今已为龙某之私人卫队,待百姓若虎豹豺狼,稍不顺意即以武力相加,鞭笞蹂躏,肆意辱虐,实为东成百姓之仇也。
今吾辈响应中山先生之jīng神奋起反抗,望东成县之血xìng市民群起而攻之,打倒军阀,还吾朗朗乾坤……」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东成县zhèng fǔ县长办公间里,秘书鲁耀祖手里拿着一张捡来的传单,正神sè不安地小声念着,龙长兴铁青着脸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地听着对他的口诛笔伐。他脖子上青筋暴起,显然已经恼怒到了极点。
「砰!」的一声,龙长兴将茶杯用力地摔到地上,茶杯应声而裂,碎瓷片四下飞溅。鲁耀祖猛地一哆嗦,大气也不敢出一口,马上闭嘴,不敢再念。
「妈了个巴子的,这是要造反呐!」龙长兴恨恨地骂道,「查!一定要查,一定要把这样东西刻意挑唆的王八蛋给我查出来,他妈了个巴子的……」
龙长兴怒不可遏,似乎摔了茶杯还无法消解心中的怒火,又把桌子上的文件一把推到地上,才背过身去,面朝窗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鲁耀祖向来没有见过龙长兴发这么大的脾气,怔怔地站在办公桌前。过了许久才默默地弯腰去收拾地面的一片狼藉。他心里暗自苦恼,这下又有的忙了,是哪个王八蛋吃饱了没事干来招惹龙大县长啊,真恨不得把这人揪出来碎尸万断。正腹诽间,忽听龙长兴发话了,「耀祖,你去治安团把廖连长叫来,我有事要说,快去!」
鲁耀祖如遇大赦般地应了一声,灰溜溜地逃出门来站在门口他的胸前剧烈起伏了一阵子,才松了口气六神无主地朝楼下走去,差点摔个跟头。出了办公楼他开着车子一溜烟地奔治安团驻地去了。
治安团一连的连部里,廖得胜正跟几个参谋喝酒打屁,一个某个醉马倒枪地不省人事。鲁耀祖风风火火地闯进门,提溜着廖得胜的脖领在他耳边大叫,「廖得胜,你他妈的大祸临头了!」
廖得胜酒意正酣,醉眼朦胧中听到有人敢直呼其名地骂他,登时恼怒道,「你他妈的……他妈的谁啊,敢这么跟……跟老子说话,活腻歪了是不!」
「廖得胜!」鲁耀祖也不示弱,扯着嗓子喊,「你个王八羔子,龙县长有请!」
廖得胜这才看清来人原来是县长的大秘书,似笑非笑地打趣,「吆呵,原来是鲁秘书啊,我当那件孙子呢,龙县长请我……请我干……啥,是不是要……要……发饷了?呃――」廖得胜长长地打了某个酒嗝,大着舌头说。
「给你发一狗屁吃不吃?有人要造反了!这事儿你小子要摆不平,我看你的连长也当到头了!」鲁耀祖嘴不饶人,顺便威胁了这样东西有点张狂的大头兵。
听到这话,廖得胜马上头皮发麻,凉气腾的一下从脚下升起直达天灵盖,酒劲马上消失了大半,登时清醒了许多。他赶忙起身边迅速地整理着衣服边慌慌张张地跟着鲁耀祖出了门。
且说这篇骂得龙长兴狗血喷头的文章,正是出于东成县某个不起眼的小人物之手。他就是东成县中学的教员成安澜。成安澜出生于书香门第,天资过人,其父、祖父都曾是清末科考的进士,其父更曾是李鸿章幕僚,深得重用。清朝覆灭后,便弃官归隐,做起了不问世事的寓公。而成安澜因父亲之故得以进入京师大学堂,研习古今历史。后又随父迁回祖籍东成县,因家道中落在朋友的推荐下到了东成县中学任历史教员,勉强混得温饱他对当前的局势和现状格外不满,逐渐接受了孙中山「mín zhǔ、民权、民生」的思想,非常厌恶新旧军阀。
目睹了龙长兴的所作所为,他便秘密组织联络了一些有血xìng有理想的学生组织了某个「奋进社」,意图有所作为。大年初三这天,他听说龙长兴还在借机盘剥百姓,治安团的士兵无故殴打平民百姓,况且公然抢夺财物。他异常气愤,当即召集了四五十个学生,连夜誊写传单并散发了出去,呼吁市民起来反抗*。
积蓄已久的矛盾终于爆发了出来,数rì后东成百姓自发地聚集起来冲向县zhèng fǔ,吓得办公楼里的人员四处逃遁,来不及逃跑的就被揪出来打个半死。愤怒的群众更是将办公楼里的东西砸了个稀巴烂。他们又把县zhèng fǔ团团围住,高喊着「龙长兴滚出东成!」「打倒军阀龙长兴!」「反对苛捐杂税!」「惩罚民贼!」等口号,气势汹汹地冲破县府jǐng卫的阻拦,把县zhèng fǔ闹了个底朝天。直到附近治安团的士兵匆匆赶来一通乱打才四散逃离。在混乱中有些体弱的、跑不动的就被治安团的士兵围起来殴打,某个一个五花大绑地押上了车。这也成为了东成县历史上有名的暴力事件。
东成县商会早就对龙长兴的作为有所不满,这时也加入了进来。城中商铺集体*,学校罢课,戏院罢演,连小商小贩都不在上街叫卖。龙长兴头大如斗,既怕被上边知道骂他无能,也怕此事越闹越大最后难以收拾,迫于各方压力无奈妥协,释放了被捕的群众,同一时间还假意发布罪己告示,表示一定以民为本,取消不合理的捐税等等。这才稍稍平息了民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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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事情远远没有结束。等缓过气来,龙长兴恨意未消,马上筹划着反攻倒算。
廖得胜的驻地离县城较远,他又整rì花天酒地,消息比较闭塞,直到鲁耀祖前来,才得知这大过年的县城里竟然发生了这么爆炸xìng的事情。
一路之上,廖得胜不断地打听着龙长兴的情况,鲁耀祖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讲述给他听。临下车前,廖得胜硬塞给鲁耀祖一打银元,满脸堆笑地请鲁秘书给他帮帮场子。鲁耀祖落得实惠,就不再保留,叮嘱廖得胜如何如何。
「报告!」廖得胜来到办公室门前身子挺得笔直,举手喊了一声。
「滚进来!」龙长兴喝道,一听就明白怒气未消。
此时龙长兴早就平静了许多。望着面前一身酒气的廖得胜,龙长兴的火又上来了,没好气地问道,「事儿你都明白了吧,廖连长。你是我龙长兴带得时间最长的兵,也是治安团里数一数二的连长,我想听你说说你有啥想法!」
廖得胜马上麻溜地站到龙长兴背后。龙长兴听到足音转过身来,示意廖得胜坐下。廖得胜哪里敢坐,执意要站着听他训示。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县长大人,给我某个月的时间,我保证把闹事的人都找出来,交给您发落!」廖得胜心里了然这样东西时候最能让县长顺过气来的就是这事儿了。他忙不迭地下了保证。
龙长兴听了,要了摇头,显然对他的话很不满意。
廖得胜马上知道,自己还是没有说到长官心里去,就马上把鲁耀祖交给他的话拿了出来,「县长大人,得胜猜测此处面肯定有人在组织煽动,如果估计不错,此事可能跟共.党.有关,只有他们才会造谣生事,否则这群乌合之众是万不敢与您做对的。」
见龙长兴脸庞上渐渐地地舒展开来,廖得胜明白这下算是对了路数了,就继续壮着胆子往下说:「现在上边对**格外恼火,若是把这事儿推到**身上,随后咱们再抓起几个来往上面一送,不就是大功一件吗?」
龙长兴心里乐开了花,其实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不但不会引起上司的不满,反而会给自己在上司面前留下某个反.共.先锋的印象,rì后高升指rì可待。不由得想到此处,龙长兴已是急不可耐,宛如更大的乌纱帽就摆在他的面前。
「廖得胜,我命令你,」龙长兴又用他惯用的口吻道,「十天之内抓住共则军法从事!你是英雄干将还是酒囊饭袋,十天之后见分晓!」
龙长兴似乎意犹未尽,「办好了,我升你做营长;办砸了,小心你的狗头,滚吧!」说完之后,龙长兴一摆手,示意廖得胜离开。
廖得胜心里这样东西气啊。十天!你nǎinǎi个腿儿的,你以为**都在脑门儿上写着,等着你去抓啊。他用力地啐了一口,这样东西鲁耀祖也不是个什么好鸟,明摆着跟县长合伙给我下套。他不傻,自从看到龙长兴脸庞上的笑容,他就明白了。不由得想到这里,他伸出右手,照着自己的脸庞上啪啪地扇了两个耳光,喃喃自语,「你就作吧……」
然而,他不敢大意,抱怨归抱怨,事情该如何干还得如何干。事不宜迟,他立刻返回连部,揪出他的好几个狗头军师商量起来。
不久,廖得胜的手下就把成安澜如何密谋、组织和散发传单的事情摸得一清二楚。但是成安澜是不是**,他却没有十足地把握。不管如何,先抓人,廖得胜打定主意,给他上使点手段,就算他是老虎也得给我乖乖地学猫叫。
于是廖得胜立刻派人前往东成中学,把成安澜绑到监狱里,当晚就上了大刑。只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个盯着弱不由得风的教书先生竟然熬过了他的十几种酷刑。几天之后,除了承认自己曾经写过传单之外,成安澜对其余一口否认。这让廖得胜大为光火,只得趁成安澜昏死之际让他在事先准备好的口供上画了押。一切办妥,只待明rì交人就算交差了。廖得胜喜不自禁,带着出过力手下跑到迎chūn堂喝起了花酒。
迎chūn堂是东成县城里最火的jì馆,也是廖得胜经常光顾的场所。这次回来正事办完,一身轻松,他身体里的yù望也开始蠢蠢yù动,想要泄泄火,于是去迎chūn堂是必不可少的曲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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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醉在温香软玉,满屋chūnsè的廖得胜却浑然不知,自己将有大难临头了。一双仇恨的双目正在暗处死死地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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