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瑾肆意的目光始终向下，掠过李温水失神的面庞，扫过他轻微地滚动的喉结，最后停留在衣服口袋上。
李温水这时候只想转身离去，却被梁瑾按住了腰，温热的掌心隔着单薄的布料用力下压。李温水腰有旧伤没有太多力气被按得塌下了腰，看起来仿佛像是压在了梁瑾身上，实际距离他们贴在一起还有一段距离。
梁瑾手指滑入李温水口袋，夹出两个纸团儿。他当着李温水的面打开，纸上写着相同的数字「1」。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不屑地扔掉手里的东西，从一开始就看透了李温水的小把戏。
谎言被戳破，李温水没有羞愧，他只是想和梁瑾住在一间帐篷里问问之前的事情，没有犯法，没有违背道德，有什么好羞愧的呢？
他气愤问道：「为啥耍我？」
梁瑾笑李温水不识趣，他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懂得察言观色的人早就乖乖闭嘴了。
他瞳孔微沉，反询问道：「一个不熟的人，以不接近我表弟为筹码，想要交换公司已经确定好的名额，这种空手套白狼的手段，倘若是你你会同意吗？李温水，你向我付出啥了？」
李温水眼神闪躲：「你之前那么多次让我远离洛嘉楠。」
「我是很想让你远离洛嘉楠，但这成为不了筹码，只要我想，我有很多办法解决。」
梁瑾懒得用强硬手段，所以李温水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在他面前，他也只是动动嘴皮子而已。
李温水垂下眼帘，心中五味杂陈。
当梁瑾以为这回李温水能识趣了，李温水突然抬眼，一双眼眸水波潋滟：「你需要我付出啥？我行的。」
梁瑾沉默了。
向他投怀送抱的人不少，李温水这样的还是头一个。
梁瑾笑意淡去，微微眯起眼睛。
他不否认李温水长着一张十分出色的脸蛋，甚至全部长在他的审美上。但这不足以让他心动，面前的李温水总是让他想起儿时那件破坏他父母关系，用尽一切手段想要挤进梁家的女人，他们的眼神一模一样，无辜中满是算计。
「你能做到哪种程度？」梁瑾玩味地开口。
李温水不吭声，睫毛一颤一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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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瑾伸手向李温水衣襟内探去，顺着腰线缓慢地往上。微凉的手指触碰过的每一处肌肤都让李温水汗毛竖起。
梁瑾观察着他的表情，问道：「交过几个男朋友？」
「两个。」
「真的？和我听到的不一样。」
梁瑾手掌滑到李温水胸前，指尖轻捻，胸前布料鼓出一块儿。李温水捏紧拳头，面颊、耳朵、脖颈全然红透。
「那是造谣，」李温水身体难耐地绷紧，说到这样东西话题时语调陡然升高，「前男友和我分手后见不得我好，就到处传播我的谣言。」
梁瑾没说信也没说不信，掐着滑腻的肌肤换了个话题：「和人睡过吗？」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李温水咬住唇瓣，点头：「嗯。」
梁瑾手向下滑去：「几个？」
梁瑾歪头看他，李温水重重呼气：「你摸完了就行帮我吗？」
李温水脊背汗湿，唇瓣越咬越用力，下唇艳红。
腰带被拉开，指尖滑过下腹，李温水头皮发麻再也控制不住一把握住梁瑾的手，不让他再往下去。
梁瑾疑惑，这李温水到底是真单纯还是装单纯？
要是装的，装得可太过了。
他摇摇头：「只摸可不行，哪有这么便宜的好事？」
李温水露出几分踌躇。
梁瑾在他踌躇时抽出了手，拾起外套披在李温水微微汗湿的背上，说道：「算了，你太僵硬了，我有点提不起兴趣。」
李温水垂下头，泪花在眼眶里打转儿。
夜幕降临，梁瑾走出帐篷没多远，发现了满身是泥向他狂奔而来的洛嘉楠，后面跟着同样脏兮兮的李栎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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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瑾侧身躲开，诧异道：「你们怎么了？捡的柴呢？」
洛嘉楠气喘吁吁：「栎彦掉沟里去了，温水说回来拿手电，我等了半天想着还是把栎彦拉出来吧，结果脚一滑我也掉下去了。」
李栎彦道：「坑不深，能爬出来，我说我先爬，刚爬一半洛嘉楠忽然大叫，我就被他吓得摔了回去。」
洛嘉楠辩解：「不能怪我啊，沟里真的很吓人啊，黑乎乎的啥也看不清，还有扑通扑通的音色，吓死我了！爬出来我就狂跑，柴火忘记拿了。」
梁瑾：「……」
「对了，温水呢？」洛嘉楠东张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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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温水迈出来，他面色如常，盯着洛嘉楠直皱眉：「你如何了啊？如何满身是泥？」
洛嘉楠把事情重复一遍。
李温水扶额叹气：「你让他自己爬出来啊，拉他干啥！」
李栎彦不满：「你……」
梁瑾陡然开口：「嘉楠今晚你和李温水一间，我和栎彦。」
洛嘉楠一脸茫然：「为什么？不是抓阄定好了吗？」
「没有原因，全凭我心情，」梁瑾望向几人，「都没意见吧？」
李温水不吭声，李栎彦巴不得和梁瑾住，洛嘉楠则是根本不敢说不。
四人各回各帐篷，洛嘉楠换下脏衣服问情绪看起来不太对劲的李温水：「温水你如何没给我们送手电啊？这么长时间你干啥去了？」
「陡然饿了吃了点东西，」李温水捡起洛嘉楠扔在地上的脏衣服叠起来，「你有没有摔到哪里啊？」
洛嘉楠活动活动筋骨，「嘶」了一声：「我想起手臂撞到石头上了。」
「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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撸起洛嘉楠的袖口，他手肘上淤青了一块儿，李温水按了一下，洛嘉楠疼得龇牙咧嘴。
「没伤到骨头，此处也没有红花油，我给你煮个鸡蛋敷一下吧，再遇到这样的事别管他。」
李温水撸起袖子正要刷锅，洛嘉楠伸手抓住他手腕：「你还说我？你手上的伤又是如何回事？之前还没有的，你也是救李栎彦时划伤的吧？」
光滑的手臂上一条渗血的划痕从手腕延伸到手肘，血早就干涸了。
洛嘉楠不提，李温水都快忘记受伤的事了，现在想起来只觉着受伤的位置一跳一跳地疼。
他扯下袖子遮住伤痕：「你以为我真想救他啊，那是条件反射，我可惜命了。」
洛嘉楠心想温水哪点都好，就是朱唇硬。
*
第二天一早，李温水有些萎靡不振。昨晚他给洛嘉楠敷完鸡蛋后洛嘉楠就睡着了，呼噜声震天响，他戴着耳塞翻来覆去一夜没睡好。
转身离去前洛嘉楠陡然提议一起拍一张照片留念。
四人站在河边，从左到右洛嘉楠、李温水、梁瑾、李栎彦。
洛嘉楠调整自拍杆角度时发现自己出了镜头，他往里一挤：「你们再往里去一点，给我点地方，我就剩半张脸啦。」
突然被挤——
李温水重心不稳靠在了梁瑾肩上，梁瑾下意识扶住李温水的腰。
洛嘉楠露出大大的笑容：「茄子！」。
李栎彦比出剪刀手。
「咔嚓——」照片里的几人定格。
*
狭小的房间里，李温水疲惫地躺在床上，盯着手提电话里洛嘉楠发来的照片微微愣神。
之后他把照片里的李栎彦剪掉，将合照发在朋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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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叮咚叮咚」响个不停，李温水点开林语陌的对话框。
林语陌发来语音通话：「温水你厉害啊，啥时候傍上副总了？」
李温水瞄到手臂上的血痕，从抽屉里摸出碘伏棉签，掰断棉签，药水涂在伤口处。
他语气带了几分小得意：「没有啊，就是朋友。」
「你少扯，副总还扶着你的腰呢，况且啊，季星洲和副总分手了，是不是就缘于你？我今天在单位里碰到他，他到处和人发脾气，哼，让他平日里猖狂！」
「他们分手真和我没关系。」——这句是实话。
「你啊，就低调吧！但是我不在乎，温水你努努力，我听说副总花钱特别大方，到时候兄弟我就跟你混了，你带我吃香的喝辣的！让以前那些瞧不起我们的人，都高看我们一眼。」
李温水心中暗道真就是那种关系的话，又有什么值得被人高看的呢？
不过至少行改变生活。
通话结束，李温水破天荒地收到了苏格的转账。
苏格发来一段甜甜的语音：「温水哥，我回去想了一下，把咖啡泼到你身上是我不对，我脑子笨想事情慢你别怪我，衣服的钱一分不少地发给你啦。」
原本需要大费口舌的问题，一张合照就解决了，他啥都不用做，苏格就主动把财物送来了。
梁瑾未免也太好用了。
没一会儿经理也发来了消息，好声好气地解释上次冷淡的原因。几分工作太忙的车轱辘话，而真正原因他能猜个大概，当是经理在哪儿知道了自己和梁瑾不要紧。
接下来一天，总是有许久没联系的朋友旁敲侧击地询问他与梁瑾的关系，李温水含糊不清，既不承认也不解释。
但肯定不是在梁瑾那里，经理没有胆子问梁瑾这种私人的事，可能性最大的就是季星洲。
可要是别人误会了，也不当怪他吧？
他又没有撒谎骗人。
*
次日一早，梁瑾照常出门晨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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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经常跑的那条路人不多，刚跑五分钟，有人从后面跟上他。
梁瑾转过头，对方双目亮晶晶的：「梁同学，你也晨跑呀？好巧。要不要喝水？」
梁瑾不觉得巧，他家和李温水某个在南一个在北，如何也不可能晨跑到一块儿去。
「有话对我说？」
李温水眉开眼笑，与昨日帐篷里的小可怜判若两人。
学校体测一千米李温水也才勉强及格，而他们脚下这条路的三圈，少说也有五公里。
他刚要开口，梁瑾露出恶劣的笑容：「安静和我跑下来三圈，我就听你说。」
梁瑾越跑越远，李温水咬紧牙关，不管了！
起初他跑得不算吃力，到第二圈的时候，梁瑾轻轻松松，李温水大口大口喘气，觉得脚步异常沉重，心脏快要蹦出来一样。他汗如雨下，头发全湿，胸口闷痛。
跑到第三圈时，李温水感觉到每吸一口气，肺部就火辣辣的。他昨天上了夜班，一入夜后没睡觉加上高强度运动，身体再也支撑不住摔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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