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你说我救不了他，但我就是救了〗
晏绝是个不服管教的。
若非他天生剑骨，天灵根之纯净百年难见，他连他多活几月的机会都不会给！
现如今还多了个越泱，此女的爹当年可是给他惹了好大的麻烦。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殿中顿时静下来。
「宗主是否过于谨慎了些？」有长老开口，依他看来，越泱性子乖顺许多，到底不是那件人。
容令却道：「那人的女儿再谨慎也不为过，越家怀胎，两月即可引至体外蕴养，依我看，不如就在两月后杀之！」
宗主不置可否。
几个长老对视两眼，有和长须老头相熟的，硬是用威压给他摁住，免得他性直多嘴，再和从前一样惹怒宗主。
落得个修为一落千丈的下场。
宗门入门考核之后，十年一度的天衍大比就要开始。
今日召见本也不是为了这两个可有可无的蝼蚁。
气氛诡异的平和下来，众人心照不宣默认了宗主的处置，转开话题。
——
「你摸够了没？」
越泱诚实摇头，「没有。」
他闭眼不就是任她动作的意思吗？
虽说她只是要探清伤势，但不得不说，剑修身材就是劲瘦，重伤几月，晏绝的底子依旧碾压陆衍之。
她脸不红心不跳地抚过晏绝心口，一寸寸往下腾挪。
晏绝没力气阻止她，但很想问她说的救他就是这么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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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你应当还有余力吧？」越泱停手，「我要你尽量把全身的毒聚集到心口。」
晏绝看她神色认真，手上却自然地抓起他的衣袖抹过指腹，将暗红的血迹抹去。
他指尖蜷了一下。
过了许久才出声，音色艰涩难堪，「我做不到。」
「丹田碎裂，能聚起的灵力太少了，被毒素吞噬，只会加速腐败的步伐。」
她以为他没试过自救吗？
但也只是无谓挣扎，这些的血就是这么来的。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更何况，把毒聚集到心口，我只会死得更快。」
越泱摇头，「我不会让你死。」
她抓住他冰凉的手腕，一条红线凭空出现，一头系在越泱手上，一头系在晏绝手上。
「我会用道侣契约助你一臂之力，只要在灵力被毒素吞噬前做到就行。」
没等他回应，越泱直接动作。
重生前，她本就是金丹，重回这具身体，修为没了，神识却不弱。
两人手上的红线骤然亮起，晏绝难以置信她通知都不通知一声就自作主张，但还是迅速配合。
全身的毒素以极快的步伐朝着心口汇聚。
越泱聚精会神，在确认毒素被引至心口的那一瞬，借着契约之力单手一拉。
晏绝指尖发白。
压抑的咳声中，血迹顺着唇角蜿蜒，瞬间染红胸前的衣襟。
宗主不是未曾有过强行剥离毒素的想法，但这毒依附于他的灵力生机而活，就像是扎进肉里的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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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他的灵根、根骨、骨血死死缠在一起。
此刻一拉，就像是要将他的血肉都生生撕扯出来一般！
也好。
这样就能死了。
晏绝神色痛苦，扣入石台的手上青筋凸起了一瞬，就在他的意志下放松下来。
可也不知是幻觉还是啥，在以为自己终究能解脱时，他竟恍惚发现某个和越泱长相相似的女子。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她和坐在他身边的越泱身影缓缓重合。
目光却带着和越泱截然不同的贪婪和兴奋。
正连声催促着谁，将和他共生的毒强行拉出！
他同样放弃了抵抗。
可毒素瞬间涌出，竟顺着施术人的灵力反咬过去！
陨命的最后一瞬，他听到了尖锐的尖叫和咒骂，「废人！这样东西废人！如何会这样……我的福泽体！！」
越泱自然察觉到他生了死志。
粘稠如墨的鬼东西似有生命，攀附在晏绝体内不肯离开。
但这也是料想之中的事了。
离天道体的本源只有锚定活物，才会心甘情愿离开她的身体。
如果不是发觉毒体生了灵智，她或许还要另想法子救他，救自己。
越泱掌心一翻，指尖一粒药丸迅速弹进晏绝口中，「师兄，宗内都说你从前天资卓绝，可我看也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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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挫折便双手一摊，怪不得你数年都破境不了金丹大圆满！」
「咳！你——！」
晏绝猛地从迷雾中惊醒。
呼吸又急又沉，胸腔起伏得身子都微微颤抖。
越泱眉眼染上笑意，牵引着道体本源的气息顺着契约散出。
瞬间！
那漆黑一团的毒体像是嗅到了更为迷人的味道，从挣扎抗拒到奔向新的康庄大道，也不过一息之间。
它从晏绝心口飞速掠入越泱体内！
晏绝眼里闪过震动，一把攥住她手腕，「你……疯了！」
她是怎么回事？
为了救他拿自己来换？
能把修士折磨成这样的毒，凡人不消一会儿就会被耗死！
越泱自然不会让自己吃亏。
她也就是不明白丹峰峰主容令对她下定的判断。
若是明白，定然会嘲笑。
越家女子怀胎，两月可引至体外，但谁说这是缘于道体限制了？
孩子脆弱，才要放在体内蕴养。
但这毒。
谁管它脆不脆弱？
水波包裹着毒体，被越泱从她体内引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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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一抬，那东西啵的一下飞了出去。
晏绝视线下意识被吸引走。
就见那鬼东西弹跳数下后也不知滚到了洞府哪个漆黑的角落，再没有了动静。
刹那间，越泱此前像是被闭塞的五感也骤然通透，天地仙气无处不在，未经牵引就疯狂朝着体内灌入。
成了！
越泱按捺住心中狂喜，立即盘膝调息。
炼气期，也就是在引气入体后，推动灵力沿着四肢躯干不停运转周天。
直到经脉灌满灵力，凡人也能够如呼吸一般，不刻意引导就能自然而然运转灵力。
那也就到了炼气十二层。
越泱前世在将孩子引至体外蕴养时，从未有人和她说过这些，错过了这初时灵力最为充沛的机会。
那时，陆衍之还假惺惺地安慰，「你这样东西年纪才开始修炼，本来也没可能真的接触大道了，我会给你炼延年益寿的丹药的，你也别瞎折腾了。」
呕！
越泱像是吃了苍蝇一般，灵力都躁动了一瞬。
她赶忙摒除杂念。
再次睁眼，早就是两天后。
越泱呼出一口气。
炼气十层，是她前世一年才修炼到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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