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向帕维尔，用平静的语气说道。
「刚才那两个岛民肋侧的印记你应该看到了吧？」
「他们可不是普通的走私犯，他们都是船鬼。」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海怪家族麾下的嫡系。」
其实答案早就昭然若揭。
罗德顺着诺里斯这条线索已经有所发现。
但倘若进一步深究，很快就会让双方的矛盾变得尖锐。
领地纷争在王国内相当常见。
双方领主通常会纠集麾下的淬魔骑士与武装民兵大干一场。
小打小闹没人管。
可倘若事态严重，国王和当地的大贵族便会出面调停。
罗德在黑滩镇屁股都没有坐热，自然不会头铁到马上就跟海怪家族开战。
他即便有着属于自己的傲气，但并不冲动。
种田发育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等他发育起来，就把那些觊觎自己领地的家伙都给鲨了！
帕维尔拧着眉头。
「那咱们就这样算了？」
他自然明白罗德不会始终忍气吞声。
但是想到海怪家族的介入导致黑滩镇加快了凋敝的进程，他就感到气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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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见罗德轻笑一声。
「算了？」
「当然不。」
「我是奥尔德林家族分封的勋爵，这件事肯定要上报。」
「海怪家族所伤害的不只是我们的利益，更是在打家族的脸。」
「父亲大人自有决断。」
「我会亲自让黑面船长驾驶着海刃号回一趟卡林邦城。」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归途时顺便在海牙港购置一批补给品，另外再购买些体格健硕的种羊来饲养，我们需要羊肉和羊毛织品。」
罗德的策略很简单，就是先用软刀子反击。
这件事涉及到了另一个地区封主。
让家族介入没有任何问题。
本身就早就超过了罗德应该自行解决的「小麻烦」范畴。
拜伦伯爵不是傻子，他看完密信后会知道该如何敲打海怪家族。
他本人和黑滩镇方面继续装傻，保持猥琐发育。
同一时间要开始针对海怪家族进行布局。
等到次年开春时，罗德保证海怪家族就会收到黑滩镇给予的第一份「礼物」。
……
审讯室设在诺里斯原来居住的那幢房子里。
那里的地下室正好行利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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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胡子、疤脸光头和诺里斯将关在不同的屋子里。
负责审讯的是科奥队长和菲利普。
前者参与过卫戍军的多次剿匪行动，知道该如何对付这些嘴硬的草莽之辈。
罗德回去的第一时间先是召集法师赞恩和法修斯学士。
让他们研究那具怪物的尸体。
随后他就步入书房，用奥尔德林家族的核心成员才能解读的暗语写了一封简短的信笺。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上面大致将诺里斯勾连海怪家族的事，以及黑滩镇农奴的异常损失都给讲了清楚。
带着信笺、钱袋和某个装满粗盐的木桶找到了黑面船长。
盐桶里放着怪物的残肢。
这件事也一定要让伯爵老爹明白。
海刃号已先一步收到要启航消息，提前就让水手们补充了淡水和各种所需补给。
顺着黄昏渐长的潮水，它立即出港，朝着卡林邦城驶去。
搞定了这件事，罗德去视察了一下审讯的进度。
诺里斯浑身都是鞭挞留下的血痕。
右脚上的指甲盖几乎被拔光。
菲利普根据他的交代早就洋洋洒洒的写满了一整张莎草纸。
不过那件红胡子和疤脸光头可都是硬骨头。
经过两轮用刑仍未吐露半点有用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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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三轮用刑的时候，科奥队长砸碎了他们的两根脚趾。
红胡子依旧在硬抗。
倒是疤脸光头扛不住了。
不过他坚称上岸只是为了走私几分盐到碎岩郡。
那里在黑滩镇以南的百多里之外，是阿克索男爵的地盘。
他是国王的直属封爵。
徽记是手掌托着一只小麻雀，所以又被称为麻雀男爵。
封主封臣制下，爵位不能一切衡量财富与地位。
理论上阿克索男爵和拜伦伯爵一样都是国王之下的一级封臣。
两者在见面的时候，阿克索男爵一定要保持尊敬，但还不至于对后者卑躬屈膝。
那里要比黑滩镇繁荣许多倍。
领地规模同样不小。
罗德就打算去彼处采购牛马等不适合海运的牲畜。
缘于地形的原因，碎岩郡临海的那一侧全都是密密麻麻的礁石。
退潮之后，礁岸甚至能往海边延伸数里地。
大型船运根本施展不开。
海边领地按理说就不存在缺盐的情况。
但盐属于王族管制的专营项目。
仅有各地的大贵族、特许商人和王族能经营。
而这些有许可的商品盐运输到各地时还要向当地领主缴纳一笔不低的盐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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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私盐赚的就是上述垄断之下的利润。
此外，还不用缴税。
逻辑上没有问题，但是罗德却只当他在放屁。
或许他们确实组织了走私的勾当。
但跟诺里斯接头并转移农奴才是他们的主要任务。
走私同样是重罪，首次发现就要斩断半边手掌。
若是再犯则削去两只手臂。
这样的惩戒其实比死刑还要残酷。
标志性的断掌是伴随终身的犯罪印记。
况且会让他们无法抓握工具和武器。
罗德只在二人面前露了一次面。
「诺里斯交代的很清楚。」
「你们尝试隐瞒的举动显得无比可笑。」
疤脸大汉闻言，心防动摇，终究开始吐露一些关键线索。
而轮到那件红胡子的时候，他听完罗德的话只是保持着冷笑。
还试图对他吐口水。
「盐与铁的子嗣永不屈服！」
「说与不说，你都不会放过我们！」
「你这个毛都没有长齐的小子休想吓倒老子！」
「快滚回妈妈身边找奶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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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
罗德轻巧地避开他的口水。
丝毫不感到恼火。
「把他的牙齿一颗颗敲下来。」
「不要敲太快，拿一支水钟来，算着时间渐渐地敲。」
「对了，今天林场那边不是报告说发现了几窝红火蚁吗？」
「去让人带上帆布口袋，连蚁窝一起装来，给小蚂蚁们加加餐。」
罗德随口说道。
接着就转身离开。
科奥队长和菲利普对视了一眼。
虽然罗德没有大发雷霆。
可他们都感受到罗德平静之下所蕴藏的怒火。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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