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4章 楚云深！你个杀千刀的骗子！〗
「跑……跑了？」
郭开感觉天灵盖被人掀开，往里面灌了一桶冰水。
「大人！」王掌柜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手里抓着一把烧焦的稻草。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后院……后院也是空的！连灶台都被拆走了！地皮都被刮了三尺啊！」
「我的钱……」郭开两眼发直，嘴唇哆嗦着。
「噗——」
郭开一口老血喷出三尺高，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楚云深！你个杀千刀的骗子！老子要将你碎尸万段！！！」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邯郸上空，惊起一群乌鸦。
赵国边境古道。
一辆看起来装着稻草、实则装着巨款的牛车，正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前行。
「呕——」
楚云深趴在车辕上，对着路边的野草一阵输出。
「我不行了……这哪是坐车，这分明是滚筒洗衣机成精了……」
楚云深面色苍白，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辣条，还有多远？能不能叫个滴滴……咳，叫个马车？」
「叔，忍耐。」
「辣条说了，此路虽险，却是通往秦国的捷径。」
一旁的赵姬心疼地递过水囊：「先生，喝口水压压惊。妾身给您揉揉？」
「别……别揉。」楚云深摆手，「再揉我就真把隔夜饭吐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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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赶车的辣条，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手中的长鞭甩得啪啪作响。
「先生，公子，前方五里便是赵秦边境的界碑。」
辣条沉声说，「只要跨过界河，便是大秦疆土。但……」
「但啥？」楚云深抹了把嘴。
「赵王昏庸，但郭开是个守财奴。发现被骗后，他定会动用私兵追击。」
辣条眼中闪过杀意，「而且，属下感应到，后方有马蹄声，听震动频率，至少三百骑。」
「三百骑？」楚云深一下子不晕了，垂死病中惊坐起。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那还愣着干什么？踩油门啊！加速！漂移！」
「牛车……漂移不了。」辣条抽搐。
「那就卸货！」楚云深指着车上的稻草，「把稻草点着了往后扔！制造烟雾弹！」
嬴政眼睛一亮，掏出火折子：「叔此计甚妙！火攻阻敌，烟雾迷眼，既能拖延时间，又能扰乱敌军马匹。」
说干就干。
隐约间，后方传来了战马的嘶鸣声和追兵的咒骂声。
很快，太行山古道上燃起了一团团火球，滚滚浓烟顺风向后飘去。
「快！前面就是界河！」辣条大喝一声，鞭子用力抽在牛屁股上。
老牛吃痛，哞的一声，发足狂奔。
终于，一条浑浊的河流出现在视野中。
河对岸，是一片黑色的荒原，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那是……」嬴政站起身，手中的竹简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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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河对岸的地平线上，静静地伫立着一道黑色的长城。
不，那不是长城。
那是人。
数千名身披黑色重甲的士兵，手持长戈，如一片沉默的黑色森林，死死扼守着渡口。
没有喧哗，没有交谈，甚至连战马的响鼻声都听不到。
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绣着一个斗大的篆字——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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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纪律性，与赵国邯郸那松散的守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就是……大秦锐士？」
嬴政喃喃自语，小小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指节发白。
一种源自血脉的颤栗感，传遍全身。
不是恐惧，而是兴奋。
那是回家的感觉，也是……看见了劲力的感觉。
「吁——」
辣条勒住牛车，停在了桥头。
后方，赵国的追兵早就冲出了烟雾。
领头的正是郭开府上的护卫统领，他挥舞着长刀，怒吼道：「站住！把财物留下！否则格杀勿论！」
前有秦军拦路，后有赵兵追击。
楚云深看了一眼对岸那群面无表情的秦军，咽了口唾沫：「辣条，你确定咱们过去不会被射成刺猬？我看他们手里的弩机都上弦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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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放心。」辣条从怀中掏出一块黑铁令牌，那是黑冰台的最高信物。
他跳下牛车，独自一人走向桥头，高举令牌，气沉丹田，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大秦黑冰台夜枭，奉命迎公子政归秦！阻拦者，杀无赦！」
音色在空旷的河谷中回荡。
对岸的黑色森林，动了。
「风！风！风！」
三声低沉的怒吼，如闷雷滚过地面。
那是秦军的战号，是大秦锐士对同袍的呼应，也是对敌人的宣判。
一名身披重甲的秦将策马而出，手中长戈一指对岸的赵国追兵，音色冷冽如铁：
「大秦疆土，擅入者死！」
「哗啦——」
数千名秦军同时踏前一步，弓弩齐刷刷抬起。
那股排山倒海般的煞气，直接让赵国追兵的战马受惊，前蹄扬起，将不少骑兵掀翻在地。
「秦……秦军主力？！」
赵国统领面色惨白。
他只是来追债的，不是来送死的。
面对这群虎狼之师，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冲阵。
「撤！快撤！」
赵兵如潮水般退去，比来时更快。
危机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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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深瘫软在稻草堆上：「吓死宝宝了……这就是抱大腿的感觉吗？真香。」
牛车缓慢地驶过木桥，踏上了秦国的土地。
那名秦将翻身下马，快步走到牛车前，单膝跪地，甲胄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末将王龁，恭迎公子归国！」
「恭迎公子归国！」
数千将士齐声高呼，声浪震天。
嬴政站在破旧的牛车上，身上还穿着粗布麻衣，脸庞上带着煤灰，看起来狼狈不堪。
但在此时，他挺直了脊梁。
他没有说话，只是学着楚云深教过的样子，微微抬手，虚按。
全场寂静。
嬴政稚嫩的音色中透着一股超越年龄的威严：
「众将士，免礼。」
王龁抬起头，眼中闪过震惊。
他本以为这位在赵国长大的公子会是个唯唯诺诺的质子，没不由得想到竟有如此气度。
「谢公子！」
楚云深在后面捅了捅嬴政的腰眼，小声逼逼：「行了别装了，腿都在抖呢。赶紧问问有没有吃的，我快饿死了。」
嬴政回头，用力瞪了楚云深一眼，用眼神示意：给我留点面子！
「这位是……」
王龁看向毫无形象瘫在车上的楚云深，眉头微皱。
「这是孤的叔父，亦是孤的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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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龁一愣，随即抱拳：「见过先生。」
楚云深摆摆手，有气无力地开口说道：「别客气，别客气。王将军是吧？那个……咱们这儿有晕车药吗？或者酸梅汤也行？」
王龁：「……」
这先生怎么看着像个难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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