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环绕在李正阳身周的危机感从未有哪怕一点消散……
死亡宛如随时都会降临。
因此他不得不强迫自己思考每某个可能产生变化的节点。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而这种谨慎，让他自然而然的在终点前产生了该有的思考。
不过，止步脚步的他，却是觉得有些抓狂。
简单回忆一下劫案发生的那一瞬间到现在所经历的一切，李正阳就觉着难以置信。
这才过去多久？自己就已经经历了三次死亡危机了。
杀死孙哲大夫的那块碎片、那柄匕首、还有前方拐角之后等着自己的堵截……
李正阳心底深处满是难以置信，不单是对于此时自身处境的难以置信，还有对于那些劫匪的无法理解。
认真的吗？
这啥年代了？还在搞传统劫匪这一套？图啥？
既然能这么计划周详，绝对所图者甚巨，不然一切无法匹配这样做的风险。
可这些学生们身上又到底能榨出啥油水？
此时，体育馆内的喧闹逐渐静谧了下去。
察觉到这一点的李正阳，暂时将对于劫匪的猜测从脑海中摒弃了出去。
宋羽造成的骚乱早就被压下去了，那些劫匪腾出手来搜查自己，也但是是时间问题。
而自己要出去的话……
怎么出去？
李正阳对于这体育场很熟悉，落枫体育馆只有正南正北两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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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样的设计，宛如就便宜了那些劫匪。
他们只需要守住这椭圆形体育场的两个端点，就能一切控制住进出。
这么想来，只要他们能干掉宋宸老师，其实就相当是以控制住了所有变数……
只要在南北门投入恰当的力量，便不可能有学生能冲出体育馆。
现在想来，这体育馆只有两个出口其实有些奇怪。可这么些年来倒是也没有人提到这一点……大家早都习惯了。自然，设计师估计也没想过会有人来抢体育馆，因此才设计的如此易守难攻。
想要从正门口冲出去的难度堪比登天，自己要改变策略吗？
藏在走廊两侧的那些办公室和更衣间里？不行，一旦被搜，那连退路都没有。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而除了那些办公间和更衣间……自己又没有其他选项。
那如何办？
而正当此刻，李正阳的思路却是被突然打断了。
一道有些粗犷的音色，在拐角之后传了出来。
「你说的那件学生，我们还没见到，你确定是往南边跑了？」
「你问过北面了吗？是吗？北门也没有？」
「怪了。」
「我去看看。」
紧接着，便是脚步声响了起来，伴随着脚步声，一道逐渐拉长的身影出现在了拐角之后。
看着这道影子出现，李正阳心底咯噔一声。
他正站在走廊的正中心，此处可以说是最局促的地方……
左右都是走廊的墙壁，暂时退回屋子里的机会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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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后退？更是来不及，会被一眼发现！
和他们拼了？那更是找死！
那脚步声正越来越近，身影正缩短，李正阳的视线迅速的在四周扫视，试图寻找足以让自己藏身的机会，可那时间却实在不足，咬牙间心底竟有一种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绝望感……
他催促着大脑思考，可那只运动鞋已经从墙角后踏了出来！
下一刻，某个看上去满脸横肉的壮汉，探出了头。
他皱了皱眉，眯起双目望向了走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当他的视线适应了走廊暗淡的光线之后，他便对无线电频道开了口：
「没有。」
「如何不可能？我操，我说没有，还能骗你？男的女的都没有！」
「办公室什么的？你指望我挨个给你找？我自然没空！」
说着，他便已经回身。
然而他没有注意到的是……
天花板上伸出一只手，将通风管道的百叶风口缓缓合好。
……
……
体育馆内。
劫匪头子赵谦得到了新的情报。
「你说宋羽是宋宸的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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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告诉我？」
「啥叫你以为不会有影响？你以为？」
「有没有影响应该是你来判断的吗？」
赵谦用了几次呼吸压制住了怒火，他的音色恢复到了以往的平静：
「不要紧。」
「一切仍然还在计划之中。」
「……」
「严格按照计划行事，懂吗？」
切断联络时，宋羽被带到了赵谦面前。
此时宋羽嘴角的血迹还没有擦干净，刚刚那一掌给宋羽伤得不轻。
可萎靡不振的宋羽一见到赵谦就来了精神，他豁然瞪圆双目，张口就来：
「我操你……」
可宋羽梗着脖子的怒骂并没能说完。
赵谦平静的打断了他：
「你二叔没死，宋宸还活着。」
宋羽愣了一下，他就犹如是大脑突然间遭受到了进攻一样，本来凶恶的眼神瞬间变得茫然了。
在几秒之后，满脸不解的宋羽缓缓发出了一句：
「啊？」
赵谦看起来很是无奈，他叹了口气：
「那是威慑，老弟，威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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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厉害的‘死’了，其他人就都‘听话’了，懂吗？」
「我们本质上不想伤害任何人……」
「所以接下来别发疯了，OK？」
发现视线中满是狐疑的宋羽，赵谦轻摇了摇头后道：
「我们是打劫，又不是反社会疯子。」
「你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
「……」
「这样，帮我安抚一下你的同学们？然后我让你见你二叔……」
「这样东西交易如何？」
……
……
「我是宋羽。」
「适才是我太过冲动，你们别学我。」
「刚刚跑出去的好几个，你们还是回来吧，他们保证不会伤害咱们。」
「你们反正是出不去的，而他们也不想和咱们起冲突。」
「等到你们被捉归来，免不了受点伤，可别耽误了武考……」
「……」
在通风管道里匍匐前进的李正阳听到了宋羽的音色。
落枫体育馆的广播系统虽然年久失修，好用的喇叭不多，但贵在那些好用的喇叭声音够大。
宋羽念稿的音色毫无诚意，那种枯燥的棒读感觉让人觉得有些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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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倒是给李正阳提供了几分情报。
从里面逃出来的不只有自己。
但这情报也没什么意义，自己根本没机会和其他人碰面。
至于这篇劝降檄文，李正阳当然也没当回事。
没有人会缘于听到这篇文章而返回。
听诵读者宋羽的语气，也不像是相信的样子。
甚至写出这篇檄文的笔者，也一定没有指望这篇文章能够真正起到劝降的效果。
缘于这篇文章的实际作用，根本不是劝降。
而是那些劫匪对于所有师生的一针定心剂。
发疯的宋羽不但没事，而且还被说服了来念稿……这让原本加剧的冲突氛围立马被缓解了三分。甚至有些正暗中酝酿的反抗，也被悄悄的消解了。
李正阳分析着自己的对手。
「他们用最低限度的人手控制住了整个体育场，所以他们最忧虑的事情……」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其实是所有学生一起发疯吗？」
想想也是，两千名学生一起发疯，哪怕绝大部分都不是武考生又如何？劫匪总共就这么点人手，能把所有人都拦住吗？
不得不说，这些劫匪们应变的步伐很快。
他们不但处理得出色，况且还保持了相当的冷静和克制。
这种克制进一步地打消了学生们想要反抗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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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李正阳却越发觉得怪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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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这么克制……」
「那我到底是怎么死的？」
「……」
「之后发生了啥啊到底？」
未来之事尚不可知，李正阳也只能将视线放在当下。
他从通风管道内匍匐前进，此时已经一路来到了南门门前。
他能发现照亮的瓷砖，能发现那扇大门的影子，也能看到驻守在南门出入口的三名壮汉。
嘶——
呼——
好了，接下来怎么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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