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儿的工夫，夏时在院子里停好车子，大步流星地朝顾淞走了过来。
发现夏时脸色阴沉，心情似乎不如何好，顾淞的心里「咯噔」了一下，勉强挤出一丝局促的笑容问：「你如何也来了？赵队给你打电话了？」
「不是。」夏时冷冷地回答道，掏出一根烟点上，渐渐地地吸了两口说，「我不放心你们这边的情况，随便过来看看。」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放心啥？」顾淞想起凌晨1点多接到的那通电话，半开玩笑地说道，「你不是大老远专门跑来捉奸的吧？我已经跟你解释过了，我跟小霍老师真的没什么，我带她一起过来只是为了帮赵队破案而已，你千万别胡思乱想啊。」
「捉啥奸？谁那么无聊。」夏时不悦地皱了皱眉头，「我就是过来看看这边有没有啥需要我帮忙的。」
「是吗？」顾淞有点儿不相信夏时的说法，「那你大半夜给我打电话是几个意思？语气听上去全部就是在吃我和小霍老师的醋嘛。」
「没有，你想多了，我只是心情不好，想找你聊聊。」
「可你没跟我说几句话就把电话挂了，何故？」
「陡然又不想聊了，不行吗？」夏时用挑衅的目光看着顾淞，全部是一副老子爱如何样就如何样，你管不着的态度。
顾淞无语，却也懒得跟夏时争辩。反正他坐得端行得正，对霍妍没有任何非分之想，两个人纯粹是朋友兼临时搭档的关系。夏时若是不相信他的人品，想吃醋就尽情去吃吧，他才懒得浪费多余的口舌去解释。
默默对视了一会儿，两个人都不再纠结这件事情，当做啥也没发生过一样，一起去附近的小店买早餐。
路上，顾淞把他和霍妍在这十几个小时里经历的事情，以及金水县警方正在面临的难题原原本本地跟夏时讲述了一遍，当然也提到了霍妍接下来的打算。夏时没有不由得想到案情竟然发展到了这样东西地步，心中那不祥的预感变得越来越强烈。
早上七点多，简单吃过早饭，霍妍终究在顾淞的劝说下趴在会议室的桌子上稍稍眯了一觉。顾淞边百无聊赖地面网查资料，边等待着赵宏山的消息。夏时则靠在窗边静静地抽烟，一言不发，看起来依然是那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昨天晚上，夏时睡觉前一直在研究马智晨的案子，结果睡觉的时候就梦到了那条让所有人都捉摸不透的小丑鱼。只不过，梦里的小丑鱼体积变得格外庞大，虽然外表还是小丑鱼那副憨厚可爱的样子，但体型早就快要赶上一只成年的大白鲨了，看上去格外的诡异。
夏时不明白自己身处何方，也许是在大海里，放眼望去，蔚蓝色的海水一望无际地延伸到黑暗的尽头，而他，仿佛是被困在一只密封的玻璃鱼缸里，无处可逃。
巨大的小丑鱼绕着玻璃缸来回地游动，凸起的双目一刻不停地打量着他，让他感觉到自己像是某个玩物，某个猎物。他用力敲打着玻璃缸的四壁，试图将它击碎，逃离小丑鱼的戏弄，可就在这样东西时候，他看到许许多多的黑点从上方缓慢地地坠落下来。
随着那些黑点的坠落，夏时渐渐地看清了那些东西的轮廓，那宛如是人类的尸体，但此时看来，更像是投喂到海洋里的鱼食。
正如所料，巨型小丑鱼发现了它的食物，一摆尾巴朝离它最近的尸体游去。一口咬下，四周的海水瞬间泛起腥红的颜色，夏时闻到了血腥的味道，与此同一时间也看到更多的巨型小丑鱼争先恐后地从四面八方聚集过来，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鲨鱼般的利齿，疯狂地撕咬着它们的猎物。
海水由蔚蓝色变成淡粉色，最后变成了深红色，夏时看不清身旁的景象，一切开始变得模糊起来。不经意地一低头，他恍然发现自己的脚下竟也漂着一具尸体。那具尸体早就在水中浸泡了很久，身体肿胀得好似一只皮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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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水流的推动，尸体不断地移动、变化着角度，他慢慢发现了那件人浮肿变形的脸。
好熟悉的面孔，他觉着自己一定在什么地方见过对方。
是哪里呢？他绞尽脑汁地思索着……
忽然，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名字闪电一般穿过他的脑海，他大喊了一声「救命」，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马智晨！
的确如此，他适才梦到的那具尸体竟然是马智晨。
夏时被这诡异的噩梦惊得再无睡意。他擦掉额头上的冷汗，抓起床头柜上的手提电话看了眼时间，凌晨1点47分，他才睡下不到两个小时。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了然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道理，但梦中的场景实在是让他感到格外的不舒服。自己被困在狭小的玻璃鱼缸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巨大的怪物将身边的一切都吞噬掉。
他是那么的无助，那么绝望，那么压抑，那么恼怒，可是没有人能告诉他何故，向来温顺胆小的小丑鱼为何会化身成魔鬼？为何会向人类露出可怕的獠牙？
他再也睡不着了，很想找个人聊聊马智晨的案子。他首先想到了一直在研究小丑鱼的霍妍，于是发微信问对方睡了没有。
无助，绝望，压抑，恼怒，这其实就是马智晨的案子给他带来的感受。他似乎有点儿了然凶手为何会将小丑鱼留在案发现场了，也隐约预感到了几分更为可怕的事情。
霍妍的信息很快回了过来：我和顾警官在金水县，赵队长这边有个棘手的案子需要帮忙。
夏时想问霍妍金水县发生了啥案子，编辑了几个字后，干脆直接拨通了顾淞的电话。没想到那小子一上来就此地无银地解释着他跟霍妍的关系，弄得夏时一下子失去了聊天的兴致……
「咣当」一声，会议室的门被人推开了。夏时回过神来，转头看到赵宏山出现在门口，迫不及待地对他们开口说道：「刚刚接到了某个匿名举报，有人目击到李宝方出现在青龙街38号的烂尾楼附近，我们出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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