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窗前看进去，别墅里漆黑一片，全部不像有人居住的样子，但侦查小组最新获取的情报显示，李医生昨日入夜后还曾进出过小区，所以行肯定这栋别墅是有人使用的。
夏时安排几名手下守住别墅的四周，以防嫌疑人从窗前逃走。待技术人员打开门锁，夏时率先步入了别墅，一进门，他就感受到了一种不祥的氛围。
「啥味道啊？」紧随其后的顾淞用力吸了吸鼻子，凑到夏时身边轻声说道，「有没有感觉像是来到了医院？」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嗯，是有股难闻的味道。」夏时的鼻子比顾淞还要灵敏，他不仅闻到了各种药剂混杂的味道，隐约之中还有一丝血腥的味道。他想到了人体实验，不由得想到这栋别墅或许就是那件实验场所，身体不自觉地打了个冷战。
那味道是从楼上飘下来的，夏时了解过别墅的构造，认为上面的阁楼是最适合拘禁人质和做实验的地方。他对顾淞和江伟做了个手势，两个人便跟他一起来到了二楼。
难闻的味道变得更加浓烈，更加刺鼻，江伟也忍不住皱起眉头对夏时说道：「犹如有血腥味儿啊，我们是不是来晚了？」
「嘘，先别说话。」夏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心翼翼地走上通往阁楼的楼梯。
别墅里死一般的寂静，仿佛时间凝固了一样，让人感觉不到任何生命的存在。不知为何，夏时的心情陡然变得非常紧张。在如此静谧的环境下，他能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每上一步台阶，不祥的预感就变得越发强烈。这种感觉似曾相识，让他担心惧怕的同一时间，浑身又充满了热血。
面前是一间二十多平米的屋子，凌乱地摆放着各种医学仪器以及五花八门的医药用品。屋子的中央有两张相隔一米手术台，每张手术台上都躺着一名「患者」。在昏暗的光线下，两个人都安详地闭着双眼，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当他终究踏上最后一步台阶，看清整个阁楼的全貌时，他终究了然自己即将面对的事情是多么的令人匪夷所思。
夏时认识这两名「患者」，其中某个人是李医生的未婚妻冉汐，这名女子早在去年春天的时候就不幸去世了，现在摆放在手术台上的不过是一具保存完好的尸体。另外一名「患者」是个格外朝气的女孩儿，夏时早已将这张美貌的面孔熟记在他的脑海中，缘于这样东西女孩儿就是蒋新月的姐姐，上个月15号失踪的女主播蒋佩瑶。
夏时缓慢地地走近手术台，把手轻微地放在蒋佩瑶的颈动脉上，对方还活着，这让夏时暗自松了一口气，但是房间的角落里……
「靠，这啥鬼，太瘆人了吧！」随后走上阁楼的江伟朝墙角那里斜了一眼，立刻捂住朱唇干呕了几声。
顾淞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头，走到夏时身旁，意味深长地说道：「看来是有人比我们抢先了一步啊。」
墙角坐着一名中年男子，准确地说应该是一具男尸，他将自己的脑袋紧紧地抱在胸前，而这颗脑袋早已经跟他的身体分了家。在没有开灯的阁楼里，尤其是在这样某个类似于人体实验室的地方，这幅场景显得非常诡异。
「他不就是我们要找的犯罪嫌疑人李医生吗？」从惊诧中回过神来的江伟用难以置信的语气说道，「他如何死了呀？谁干的？」
顾淞和夏时相互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对于这个问题，他们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若要证实，只需要掰开受害者的嘴，看看他的喉咙里有没有小丑鱼便是。
此时，顾淞最关心的问题并不是谁杀害了李医生，而是凶手通过啥手段得知了李医生是犯罪嫌疑人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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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起来，类似的事情已经发生过两次了。一次是金水县李宝方的案子，一次是墨子桥刘帆的案子。凶手总是能抢在警方行动之前将犯罪嫌疑人杀害，除了怀疑警方内部有人给凶手通风报信之外，顾淞想不出其他的可能性了。虽然也有可能是凶手黑进公安内网窃取情报，或者通过其他手段监视了警方的一举一动，但是这种可能性应该很低。毕竟内网的信息不会实时更新，监视也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及时掌握警方的最新动态。因此思来想去，凶手潜伏在他们身旁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但问题是，泄露信息的人究竟是谁呢？不由得想到此处，顾淞不由得用怀疑的眼神打量着夏时和江伟。当他再次跟夏时四目相对时，发现对方看他的眼神似乎也有所变化。
沉默使阁楼里的氛围变得更加凝重。
江伟站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地盯着他们两个说道：「夏队，是不是赶紧叫法医上来检查尸体啊？还有那件女孩儿。」他朝蒋佩瑶所在的手术台努了努嘴，「让医生上来检查一下她的身体情况吧？」
「你去安排吧。」夏时对江伟开口说道，视线却依然停留在顾淞的脸庞上。
待江伟离开，夏时问顾淞，「你刚才那样盯着我是什么意思？」
「跟你一个意思。」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不可能！」夏时斩钉截铁地开口说道，「你没有理由怀疑我，我们俩今日一直待在一起，我没有作案时间。」
「同样的话送给你。但是……」顾淞毫不客气地开口说道，「你可别忘了凶手有个同伙，难保你不是通风报信的那件人。」
「那你怎么不怀疑江伟呢？」夏时委屈地说道。
「我也怀疑啊，我甚至怀疑专案组里的每某个人。然而……」
「行了，你别然而然而的了。」夏时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你有话直说，有屁快放！」
「迄今为止，小丑鱼的案子一共发生了四起。除了第一起案件，凶手有充分的准备时间之外，剩下的三起案件，凶手都是拿到第一手资料，赶在警方行动之前就把犯罪嫌疑人给杀害了。要做到这一点，凶手必须得具备某个条件，那就是同时参与了所有案件，至少是后面三起案件的侦破工作，并且对案件的细节了如指掌。你想想看，符合这个条件的人是不是只有你、我两个人？」
「等等。」夏时忽然打断了顾淞，疑惑地询问道，「去金水县办案的时候，霍老师也在啊，你怎么没把她算上？」
「缘于这一次的案子，她并没有直接参与，她不知道李医生是犯罪嫌疑人。」
「那倒也是……」
「所以喽。」顾淞耸了耸肩头说，「那不就剩下你了。」
「何故不是你呢？」夏时气得想吐血。
「缘于……」顾淞挠了挠头发，表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因为我没有闲到一边作案边帮你破案的程度。你别忘了，我家里还有个病号需要照顾，她的生命就是我的一切。要不是为了帮你，我如何可能把她丢在家里不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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