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落台，这样东西问天宗掌宗专用修行地，此刻却成了罗霄与凤九歌聊天场所，而掌宗大人袁化罡，则萎顿在一旁，当个看客。
二人讲述了各自别后的情况，豁然发现，居然颇为相似。
凤九歌是中了袁化罡之计，被引入黄泉穴，为熔岩法阵所困。如果是在上域，这样东西法阵即便强却也困不了他太久，但在中域，天道意志之下，修仙者的实力会被一点点虹吸，最终境界跌落到飞天境。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凤九歌被囚禁的时间还不算太长，不过三个多月，却已被天道散去数十年之功，直接由青丹境掉到紫丹境了。正如袁化罡之前所说那样，再过得两三年，他就被拉到袁化罡同等境界，到时候，袁化罡就能随心所欲处置他了。
同样是被困，罗霄与凤九歌的处境却截然相反，后者是掉境界，而前者则是稳固仙体之境，耗费了漫长的百年时间，最终完成由人化仙的龙门一跃。
当然，罗霄不可能告诉凤九歌真相，只是含糊表示自己被困在一个奇异空间，始终到伤势恢复才得以脱困。
魔灵呢？
被仙剑斩灭了。
那仙剑呢？
在那件奇异空间里，那是仙剑，自己没有能力驭使。
那……那个刹羽而归的深寒妖圣又是啥情况？
很简单，他想搞仙剑，结果反而被仙剑搞了。
嗯，仙剑是个筐，啥都能往里装，完美掩盖一切漏洞。
得知了这样东西不算太坏的结果，凤九歌心情渐好，急切询问道：「仙剑所在的异空间，你还能进去不？」
罗霄摇头：「不能！」
凤九歌只能叹息，他也知道，这种异空间多半是一个破碎的小世界，无色无相，若是刻意寻找，或许穷尽一生都找不到。但有时就在你面前，只需多走一步就能进入，但你也不明白而错失机缘。
罗霄不解：「大师兄那么想要进入这样东西异空间？为了仙剑？可仙剑只有仙人才能驭使，就算是修仙者都不能靠近仙剑千里范围内，更不用说使用了。毕竟这是已觉醒剑灵的完整仙器，而不是之前那只剩个壳子的残仙器。」
凤九歌不停叹息：「这我也明白，只是，若无此剑，天下何人能制即将出世的魔主？」
罗霄双目瞪圆：「魔主？即将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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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或许是第五魔神的魔灵殒灭刺激，又或许是魔主与魔神之间有啥不为人所知的特殊感应，在仙剑斩灭魔灵之时，据传是魔主沉眠之地，极地深渊传来异动，山崩十峰，地裂千里，海啸百丈，暴雨连日。造成某个临近的下域受灾数国，流民百万……」
罗霄怔住，半晌才道：「这个下域是哪里？」
凤九歌沉痛道：「我的故园，天镜域。」
罗霄沉默一会，道：「那也是我的故园。」
凤九歌震惊无比：「你也是……你来自哪里？」
「舞阳国，易水城。」
哪怕是心事重重，凤九歌也禁不住欢喜，连呼缘分，即便不是一国，但同出一域，妥妥的老乡啊，更何况现在还成了师兄弟。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罗霄向来不明白，天镜域竟毗邻令人色变的魔主沉眠之地「极地深渊」。这也就是说，一旦魔主苏醒，首当其冲，受害最深的，就是天镜域！
罗霄急切道：「魔主啥时候出世？」
凤九歌摇头：「不好说。或许是一两年后，也许是百千年后——这是八大上宗掌宗前往极地深渊上空观察后得出的一致结论。」
这时间跨度够大的，而且就算是最糟糕的预判「一两年后」，也不应当算「即将」啊，这凤九歌是不是危言耸听。
但罗霄却不这么认为，对修士的漫长生命而言，一两年着实极短，某个常规闭关都不止这点时间，当真是双目一闭一睁就过去了。
这样东西「即将」或许是不少年后，但种种迹象表明，魔主必定出世，这样东西事实就像一把悬在人域上空的魔剑，一日不落下，一日令人胆颤心惊；而一旦落下，则是万年浩劫重启。
「八大掌宗第二个一致结论，就是要避免此番浩劫，只有两个法子，一是求仙，二是求己。」凤九歌神情肃然中带着几分没辙，「求仙是没指望了，万年以降，无人飞升，仙门已闭，金丹者无法成仙，而仙人亦无法下界。因此，这一次，只能靠我们自己，若是能找到仙剑，不管能否驭使，总是一线希望啊！」
「了然了。」罗霄站起，向凤九歌道别。
凤九歌讶然：「小师弟，你这是……」
「我试着去找找，就像师兄说的，总是一线希望。」
「也好。」凤九歌想了想，从纳物丹里取出一枚玉简，递给罗霄，「这是风之翼修行法门，或许能助你一臂之力。」
罗霄郑重接过，合袖为礼：「谢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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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九歌始终望着小师弟远去的身影消失不见，才慢慢转过头看向袁化罡：「掌宗，你的余生恐怕要在黄泉穴渐渐地悔过了……」
……
罗霄转身离去擎天峰后，却并没有进入洞天。因为他苏醒后第一时间就试过沟通剑灵，却没有反应，询问燕惊天，后者分析仙剑的剑灵在仙石空间，由于处在两个不同空间，因此除非剑灵主动回归洞天，或者向仙剑发动具有威胁性的进攻，否则剑灵是不会有反应的。
攻击仙剑？哪怕是仙体，罗霄也不敢这样做，仙剑是仙兵，能屠魔，同样也能戮仙，
现在看来，要阻止魔主，只有一个办法了。
而在此之前，他想回天镜域看看，至于境界掉落他并不担心，且不说这方天地要吸仙气比吸真元、真罡、丹炁难上百倍，就算被吸去一些，他随便进出洞天一趟就补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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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方人间，只要他想，天下诸域，无不可去。
不过罗霄还没飞出山海域就碰到了一个故人，就是之前遍寻不着的程飞龙。
很巧，青叶堂的山门所在，正是最通往天镜域的必经之路。罗霄从天空飞过时，正看到下方有的弟子在修炼，有的在演武，有的则在打杂，而程飞龙，就是打杂弟子中的一员。
屈指算来，程飞龙来到山海域，进入青叶堂也快有三年了。但他的境界只提升了一阶，即七阶朱雀武士，照这样下去，此生能否通灵亦未可知。
以罗霄的仙眼，百丈高空上一扫，就把程飞龙的状态看得清清楚楚。
看到那张昔日英武豪迈，沉毅果敢的面孔，如今却憔悴沉默，与众弟子说笑时，那笑容明显缺乏生气，暮气沉沉，英豪气短，令人嗟叹。
看不到希望，最令人绝望。
罗霄想了想，身体一旋，化为飞鸟，投入到程飞龙的弟子舍——想知晓那间房子是程飞龙居所，对罗霄而言再简单但是，从气息上就能分辨清楚了然。
罗霄从洞天里取出一个玉匣置于桌上，目光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双翅一展，飞出窗外，直穿云霄。
过了半个时辰，身心皆疲的程飞龙推门而入，目光顿时被桌上仙气如轮的玉匣牢牢吸住，神色惊疑不定。
身后传来某位师兄的声音：「程师弟，如何了？」
程飞龙忙应道：「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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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身后脚步声走远，程飞龙在入口处等了一会，感知周遭并无异状，才小心步入，掩上门，缓步走向桌子。
程飞龙手指在玉匣盖上摩挲许久，终究定下决心，缓慢地打开——刹那间仙气扑面，仅仅只是这一口仙气，停滞许久的七阶境界竟然为之松动，隐隐有突破八阶白虎境之势。
程飞龙惊喜交集，认真看去，玉匣里十块上品灵石摆放整整齐齐。
玉匣内盒盖上只有一行字：「易水故人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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