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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女纸人〗

鬼村扎纸人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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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旷的夜,微凉的秋风。
到了柳小溪家入口处的时候,孟凡发现柳小溪早就不在了。
他淡淡的笑了,轻微地走到院子里,敛气屏声,倾听着她房间里的音色。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有人在轻声的聊着天,隐约还能听到女孩的哭泣,哽咽的,澎湃的……
「被她等到了呢。」
他长长出了一口气,心里莫名的安稳了下来,回身想这么静悄悄的走掉,却脑海里有个音色告诉他,还是要看一眼的,要不然以后会看不到的。
孟凡苦笑着耸了耸肩,抗拒不了那件音色,因为那个音色是他自己的。
他提身一纵,轻轻落在了屋檐上,头向下挂到了屋檐下,像一只灵巧的蝙蝠,心脏在胸腔里咚咚跳动着,第一次体会到了做贼的感觉。
视线透过窗棂的缝隙望了进去,有两个人站在了柳小溪身前,三十多岁的样子,很年轻,男的笑起来很有魅力,女的笑起来很美,他们某个拉着小溪的手,某个抚摸着小溪的长发,眼神里流露着无尽的爱意。
柳小溪是边笑着边哭着,傻乐傻乐的,她钻进女人的怀里,紧紧抱着,像猫咪一样蹭着脸,美眸弯成了月牙,很好看……她又看着男人,一脸幸福,开口开口说道:「爹,娘,要是……你们不走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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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此处,孟凡温暖的笑了笑,从屋檐上轻轻跃下,走出了大门,他不是不想看了,而是怕看多了,会变得多愁善感。
生离死别,太过于让人心碎,要不然也不会有人说,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了。
再说了,某个男人,太多愁善感也不是啥好事。
山本无忧,因雪白头;
水本无愁,因风起皱。
这世间本来就有很多遗憾,比如那些想得却不可得的,得到又偏偏会失去的……
天道轮回……得之是幸,不得是命!
柳小溪始终思念自己亡故的父母,今夜终究得见,是幸。
只是,这相逢是短暂的,又是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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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入口处,猛然瞧见朱屠户在路上送他的排骨还在篱笆上挂着呢,竟然没丢,好像捡到了宝似的,嘿嘿一笑:「这就是我的幸。」
拎着排骨,缓步向家中走去,又想起那件人来,他们年龄相仿,又一起在村子里长大,在小河里游过泳,在山上掏过鸟窝,也一起偷过许麻子果园里的大毛桃,也一起……遇到过红绿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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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历历在目,在死人某个个回家的时候,他就在想,那件人是不是也回来了。
缘于有个约定……他还没履行呢。
不知不觉到了自家入口处,院子里除了那堆跟小山似的、正在脱粒的玉米,便空荡荡的别无他物了。
父母的屋子亮着昏黄的灯光,隐隐飘出父母的说话声,犹如是闹矛盾了,母亲说着:「青山啊……你不要总去别人家吃饭了,还喝人家的酒,就你那酒量……出了丑会给儿子丢人的……你那件应酬……要少一些了……」
虽然是指责,但听来很温暖,孟凡听了就笑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样平静的日子多几分就好了,偏偏村子里总是出现各种各样的怪事,真的该做个了断了,不是早就明白是谁在背后搞鬼了么。
但是,了断之前……还是要探探底的,万一打但是人家……唔……就完蛋了。
思绪万千中,正要跨过大门,回房修炼去,一只手却蓦然的搭在了他的肩头,没有听到呼吸,也没有听到脚步的音色,就好像这只手是凭空出现,在此处等着他似的,手上的温度也是冰冷的。
或许是他走神了,以他的修为,早就该发现的。
他轻微地的转过头,视线循着那只手……望向了那人的脸,然后……他突然咧嘴笑了起来:「真磨蹭,才来……」
那人挠了挠头,一如生前的样子,也一如那件沉闷的午后……一起喝酒的样子。
「一起走走吧……」
孟凡转过身,举步向村外走去,那人也在后面跟着,看着孟凡的背影,笑得傻呵呵的。
到了村外,在那条通往村外的小路旁,孟凡捡了一堆柴,坐了下来,生起了一堆火。
火焰跳动着,照亮了孟凡面如冠玉的脸庞,已经不像以前那么青涩了,多了几分成熟,俊美中还透露着一点点邪魅,看起来倒是愈加养眼了,勾搭女孩子肯定是事半功倍的。
他将手中的排骨撕了一半,递给了身旁的那人:「好久没吃过烤肉了,一起过过瘾,可惜……没有酒。」
「谁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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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接过排骨,在衣服里一摸,摸出一瓶白酒来,在孟凡跟前显摆着。
「都死了的人了,还这么贪杯,他们在你棺材里放酒了吗?」
「要是那样就好了,省得俺特意回家拿了。」
「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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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回家看到父母的遗像,才突然想起来了。」
「那就好,省得我给你解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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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凡将排骨插在了手指粗细的树杈上,在火堆上烤着,没过多久,便有烤肉的香气飘了出来,他吹了口气,撕了一块放进了嘴里,嚼了两口,骂了一句:「擦的,没放盐……不过味道还凑合。」
骂完了又偏着头问那人:「还找别人了没有?」
那人傻笑着,打开酒瓶咕咚喝了一口,然后递给了孟凡,砸了咂嘴开口说道:「家里也没别人,就想着来看看你。」
孟凡喝了一口酒,满口辛辣的味道,呛得直流眼泪,笑了笑:「我就明白你会来找我,你那女纸人还没烧给你呢,说吧,想要什么样的。」
那人很认真的想了想,用手比划着:「腰得这么细,胸嘛,得这么大……长的嘛,不要太漂亮……」
「漂亮多好。」孟凡打趣道,「漂亮用着才舒服嘛!」
「不要!」那人白了孟凡一眼,「漂亮的靠不住!」
君子重诺,对活人是这样,对死人更要这样,更何况一起喝过美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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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哈哈笑了起来,你一口我一口的喝着酒,看天色还早,也正好乾坤坠的混沌空间里准备了不少材料,就当着那人的面,扎起了女纸人。
李白还说过,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呢。
「腰……这么细的。」
「胸……这么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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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凡手指翻飞,扎纸人的技巧越发纯熟了。
那人啃着烤肉,蹲在旁边好奇的看着,就像是在看自己未过门的老婆,不停的点着头:「对对,就这样,要不……再大一点……大一点奶-水足!」
「真贪心!」孟凡笑着瞅了那人一眼,手上却没停,那女纸人慢慢成了形,「太大了,被别的鬼拐跑了……可别来找我。」
「嘿嘿。」那人盯着女纸人憨笑着,竟然羞红了脸,「啧,真大!」
时间慢慢流逝,残月快要落下去了,肉已经吃完,酒也告罄了,怕一个纸人不能满足他,孟凡就扎了两个女纸人,某个身材高挑修长,某个部位是超级大的,像是个女王似的,而另某个的身材则是玲珑婉约,很娇小的样子,一看就很温柔。
孟凡当着那人的面,将纸人小心翼翼的放进了火堆里,说了一声:「收着!」
「好好!」那人乐开了花,朱唇都合不拢了,拍了拍孟凡的肩膀,「你小子够哥们!」
见东方出现了鱼肚白,那人的神色终究还是黯淡了下来,语气里带着忧伤:「没啥心愿了……俺该走了。」
孟凡低头盯着火堆,没有抬头,摆了摆手:「走吧,缺啥想起托梦给我。」
「行,别嫌俺烦哈!」那人也不矫情,举步就要走,宛如忘记了什么似的,开口说道,「孟凡,你家里有……怪人。」
孟凡拨弄着火堆,点点火星飞了起来:「我知道了,放心吧。」
「走了,再见啦!保重啊!」
那人迈着大步,往荒山野岭走去,再也没回头,走到极远处,身旁蓦然多出了两个影子,朦朦胧胧的,犹如是两个女孩子,一个身材高挑修长,像个女王,某个玲珑婉约,看起来很温柔的样子……
听足音走远了,孟凡才抬起了头,眼眶湿湿的,盯着那人的背影,轻声说了句:「再见,柱子。」
她们将会伴着他钻进一座土坟,那土坟注定了以后会……很热闹!
然后他拍了拍身上的土,伸展了一下身体,举步向家中走去。
「是该会会家里的……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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