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又全校集合的时候,小离又一次发现了成华山,小离的眼皮一直跳,直到她听到他嘴里说出的话,才发现自己竟然满身是汗。
意料之外,为了更加了解部队,了解革命先烈为国家的牺牲精神,临时决定,他们将跟随教官,去看英雄碑,去瞻仰烈士墓碑。。
静谧的墓园里,小离眼神悲伤,她的妈妈,就埋在此处,从前年少,父亲没有带她见过妈妈的墓碑,后来长大,不知是有意无意,小离一次都没见过,成爷爷说过会带她见见妈妈的墓碑,可是没有实现。。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如今,她就要看到了,小离眼眶湿热,老爸,我要看到妈妈了,我明白,成叔叔这么做是为了我,老爸,恕罪,这次,我不能带你一起。。
张天成埋在青梅镇,他如今不是军人,只是一个小镇公安局长,他为救人而牺牲,他是英雄,是小离眼中的烈士,可是国家不会因此就轻易给他过高荣誉,除了某个因公殉职的证书,一笔抚恤金,啥也没有,尽管,那场战斗的敌人是国际罪犯,是雇佣兵,成爷爷说行成全他,让他和妈妈埋在一起,小离拒绝了,十五年了,老爸从未放下过妈妈,不管在哪里,小离相信,他们之间不存在距离,不管多远,都能找到彼此,在另一个世界重逢,她不愿老爸留在那件冰冷地方,妈妈已经在那里了,她舍不得,她想自私一点,她不想以后回家的时候,连一块等待她的墓碑都没有。
十六年后的今日,小离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妈妈,墓碑上,是她灿烂的笑脸,那时的她,真年轻,真漂亮,小小的照片上,军人的气质另她看起来那样耀眼,小离明白自己此刻满脸泪水,她不怕别人看到,同学们大多被此处浓重悲伤的气氛感染,有的女生也在偷偷抹泪,所以没有人注意她泪流满面,曲晴抓住她的手,她第也是第一次发现小离的妈妈,恍惚中,想起了那日小离第一次穿迷彩服时的情景,那时,她就发现了,那时,她是想起了自己的妈妈。。
方易口袋里的手提电话不停的震动,他偷偷藏起来的手机在怀里,低头,看着屏幕上的名字,一脸紧张。
小离不敢再看那张笑脸,她想起了父亲,他的墓碑上,一样的笑脸,记得两年前的春天,院子里的青梅花开满了树枝,她自恋的自拍着,给成子木发照片发的不亦乐乎,老爸走过来笑她,最后被自己抓着非要他穿上军装站在树下拍张照,近照,全身照,照了一大堆,那时小离拿着照片给曲晴和邢沫看,三人花痴了好久,没不由得想到现实如此可笑悲凉,那张笑容灿烂的照片,成为了墓碑上,他的遗照。。
小离神情恍惚的脱离了队伍,她哭红了双目,一步一步,走上台阶,教官厉声训斥着她,莫乔从极远处走来,在教官耳边说了什么,同学们都惊讶的盯着她,曲晴蹲在地面哭泣,一旁的方易陪着她,一阵骚动响起,曲晴抬头,眼神闪过一丝惊讶,盯着台阶之上的小离,想要叫她,却发不出音色。。
迈出墓园,来到英雄碑前,肃穆高大的英雄碑上,刻着无数牺牲的烈士的名字,那样沉重,教官站在面前,所有人站在后面,笔直的军姿,刷的一下,整齐的行着军礼,听着教官沉痛的声音为大家讲述历史。。
陈严,楚辛,杨明朗,许影,还有拄着拐,穿着特种兵训练服的成子木,他们默默上前,走进队伍,在同学们吃惊的表情中,庄重的行着礼。
小离跪在地面,颤抖的手抚摸上碑上刻着的那两个名字,孟语然,张天成,尽管他们之间,隔许多名字,可是小离还是一眼,就发现了他们两个的名字,她终于明白,成华山让她来的目的,不止是为了看妈妈,英雄碑上,有父亲的名字,他们没有埋在一起,可是,这一生,他们的荣耀与生死都将永远在一起。。
小离哭出声来,手指留恋的抚摸着那两个名字,哭的撕心裂肺,苍白的脸贴着冰冷的石碑,身后,几人都泪流满面,成子木贪恋的盯着这样东西两个月没见的女孩,她哭的那样悲伤,那样无助,她的背影那样孤独,她的声音那样嘶哑,成子木心中只觉得无数把刀在割一样,一寸一寸,疼的无法呼吸。
一切的悲伤倾泻而出,小离的哭声哀恸了所有人,同学们不明白她何故哭,可是却被感染,那是怎样某个荒凉无助的背影,那是怎样的悲伤才让她哭的那样绝望。。
一阵脚步声响起,成华山后面跟着好几个军官匆匆走来,陈严眼神慌张,拉着成子木,可是他却一动不动,眼神紧紧盯着小离,莫乔也慌了,迎上去「首长好!」。
小离拼命忍住眼泪回头,摇晃的站了起来来,一瞬间的惊愕,他们,都在?她一眼看过去,每个人,都是那样悲伤的看着自己,随后她看到了满身是伤的成子木,他那样消瘦,穿着军装,拄着拐,脸色青白相间,那样心痛的盯着自己,然后她发现了怒气冲冲的成华山,和一脸慌张莫乔。
在许久之后的梦里,小离一直都不能忘记那时成子木撕裂的音色,他拖着残破的腿,跪下来求着自己的父亲,别带他走,让他再看一眼。
他在秋天萧瑟的风中,沉痛苍凉的盯着自己「小离恕罪,小离,我想你,我只想看看你,小离,你看我一眼,好不好,就一眼,再看我一眼,求求你!」
没有人拉的动他,他又一次当了逃兵,他在训练时走神伤了腿,断了小腿骨,他从医院逃出来,开着训练基地的车,横冲直撞的的冲了出来,某个战士被撞受了伤,可他知道了她在此处,他没有止步,他想要见她,哪怕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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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华山目光沉痛的盯着她,小离茫然的转身,任凭后面的他撕声裂肺的呼喊,她听见许影哭着求他回去,听着陈严骂他,听着杨明朗沙哑着声音吼他,她听到他摔倒在地上,她知道此刻的他有多么狼狈,可她,依旧没有回头。
「张小离!是不是只有我死了,你才愿意看我一眼,啊?」。
「是不是我死了,你都不愿意再看我一眼!」。
「成子木,你他妈给我起来,你是个军人,看看你自己,如今像什么样子,你对的起身上的这身军装么!」成华山将他一把拽起来,丝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打在他脸上。
小离站在不极远处,声音冰凉无情「成子木,你要死,永远别死在我面前,你的命,是被人换回来的,请你懂得珍惜。倘若你要死,就死在战场上,倘若有一天,你的名字刻在这石碑上,我就来看你。」。
小离明白,不这样说,成子木不会死心不会转身离去,她忍住眼泪,在听到车子转身离去之后,回过身,许影站在自己跟前,目光如刀「张小离,你真他妈狠!」。
小离笑了,「许影,你该谢谢我,我转身离去,你就行追回他,为了他,你放弃了自己的梦想,你选择学医,你出现在此处,穿着陆军医学院的衣服,我佩服你,我真心的祝福你们,愿你梦想成真,终成眷属。」。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许影有些错愕的盯着她,眼神苦涩「张小离,从今日开始,我不会再放手,幸会自为之。」
小离觉得可笑,好自为之,她算啥,如今,只是某个陌生人,你要成子木,随你,你想要他,给你就是,他早已不是我的,我们之间,早已没有过去,没有未来。。
木然转身,小离自动忽略杨明朗眼里的心疼和欲言又止,独自一人,离开了这样东西另她窒息的地方,留下一群人,站在原地,目光悠悠。。
而小离不知道,缘于她的那句话,成子木差点真的,让自己永远刻在那石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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