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步入一个彪形大汉。
那人身高马大,满脸虬髯,一身粗布衣服,身背一把用糙布裹着的厚重的大铁刀,身如磐石,也是风尘仆仆之像。两步踏进店内,找了某个空着的四方桌子坐下,将手中的大铁刀往桌面上一扔,铿的一声,桌面被震得飞尘四溅。
客栈中的众人,都是心中一惊,用余光望着这个大汉。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人知道此人的来头,不知是何方神圣。
「小二,上酒!」
那人的一声大呼,店小二也只好先放下手中的活,战战兢兢走到他一边,忙去取了酒坛,又走到那大汉坐的桌子边,将一大坛子酒轻微地放在桌面上,随即又摆了一只碗,又轻声道:「客人还要点啥?」
那人在桌面上扔了块足有一两的碎银,眼都不看地道:「再给我来二斤熟牛肉。」
小二忙收起来点头哈腰的道:「客官,咱这小店,早就没有牛肉可买了,您看,是不是换点野狗肉之类的?」
「随你,洒家只管吃饱。」那人的声音异常雄厚,中气十足。
「好好,客人稍等,你给的银子,一共算……」小二道。
「不用找了!」那人一脸不耐烦地道。
「好嘞,好嘞,多谢客官,多谢客官。」店小二又是忙点头哈腰,即便脸上也不见一丝笑容。
凌云门四人也斜眼望着这人,等小二忙完了那大汉的招待,才低声要了一小坛子酒,一小盘烂熟的野狗肉,就着自带的干粮,聊以充饥。小二忙前忙后,将餐饭酒水上齐,摆好碗筷,向赵苌枫收了足足三百文财物,才一脸苦相的走开。
他们四人也习惯了,一路走来,他们见过了不少这样绝望的灵魂,在如此的环境中,每某个人都是挣扎在死亡边缘的苦命人。
每一天都有不少人死去,他这些苟活的人,或许有一天就会被饿死,或许,被乱军,被盗匪,被哪个不知名的江湖豪客,黑道大佬,或者江洋大盗杀死,暴尸荒野,成为某个孤魂野鬼。除了怨念天道不公之外,再无一丝可以反抗和发声的力气。
在这样东西江湖里,总有人默默地活着,又默默地死去,他们的一生从未有过什么惊天动地的故事和传说,寒来暑往,秋收冬藏,他们只是期盼着一生安稳的日子,有着一份温存的爱。他们欢乐着他们的欢乐,苦难着他们的苦难,在某个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日子里呱呱坠地,又在某个风轻云淡的日子里闭目归西。
江湖总有千千万万的人来,江湖总有千千万万的人走。江湖由这千千万万的人组成,他们却从未留下过一点痕迹。
但,所有关于江湖的传说,都沾染着每某个人的鲜血。
还未等林楚云等四人吃完,那大汉便拿起酒坛子,连碗都不用,直接就这坛子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重重将坛子砸在桌面上,「铿」的一声,幸亏坛子厚重,并没有损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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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得那人朗声询问道:「洒家听闻,此地不极远处,有一个叫啥屠人城寨的地方?」
屠人城寨四个字一出,众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汇聚到他身上来。
「洒家听闻,这个屠人城寨,为祸四方百姓,杀人性命,吃人骨血,端的是邪恶的紧,洒家平生,偏生的是一身正气,最见不得这种恶贯满盈的狗东西,洒家今日前来,就是要见识见识,这样东西什么屠人城寨,看看在洒家的大刀之下,这肮脏下流的鬼城寨,还敢不敢放个响屁!」
「是啥人?敢说我们屠人城寨肮脏下流,恶贯满盈?」那大汉话音未落,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尖细中又带着沙哑的呼声。
「啥人?」那大汉眉头一紧。
「哈哈哈,鄙人不才,正是屠人城寨第四把交椅,仇天裂!」门外之人缓缓道来,伴随着一个黑影,从门中缓慢地走入,林楚云等四人只看到某个高高瘦瘦的身形,一身黑袍,一撮山羊胡,面色青黑,眼中泛红,牙尖嘴利,浑身上下透着股邪气。
那彪形大汉所坐的方位,正是背对着门,他并未转过身来,右手伸出,握住了那柄大铁刀。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忽地,始终在角落中坐着的一人,直跳起来,奔那叫仇天裂的人,嘴里喊道:「仇天裂,你杀我全家,今日便要你偿命!」说罢,亮出手中的一把长匕首,直刺而去。
显然,他是一家人被杀了,在此地等候多时,以待复仇。
那黑袍人仇天裂,连看都不多看一眼,随手一招空手入白刃的擒拿功夫,便拿住了刺来那人,众人这才看清,但是是个身材消瘦,面容黢黑的少年。
然而,谁料自己武功太过于低微,被这仇天裂一招拿出,顷刻之间,仇天裂一掌拍在少年的胸前,少年的肋骨尽断,口出一口鲜血哇地吐出。
旋即,仇天裂从腰间抽出一把沾染这腥气的刀,刀锋一动,便将少年的头颅砍下。
鲜血喷涌而出。
少年的惨死,只在顷刻之间。
那大汉刚将大铁刀拔出,忽地一回身,却看到跟前,一身黑袍的仇天裂一手拿着一把沾染鲜血的钢刀,一手提着少年的头,嘴角露出残忍的笑,眼中冒着红光,直直望着跟前的彪形大汉,仿佛在望着某个死人一般。
那大汉发现如此场景,忽然呆立在当前,不能动弹。
忽然,一个身影从旁闪出,赵苌枫还未叫出口,便之间一剑光寒从斜方刺出。
正是林楚云,眼见此人光天化日之下杀人,林楚云心中的侠义之气蓦然升腾,再也忍不住,拔出铁剑,便是一招云边雁断。
「又来一个送死的!」仇天裂但见又一个少年杀出,心中还未来得及细想,眼见这一剑避无可避,便将手中的钢刀一挥,便与林楚云刀剑相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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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招,便吃了大意的亏。
林楚云此刻一展身手,仇天裂方知,眼前的这个少年,来着不善。
林楚云一招未使老,便马上变招,连刺三剑,那黑袍之人仇天裂招架不支,林楚云的第三剑,便划到了那人的手臂。
林楚云心中愤恨,他当在听到那人自称是屠人城寨第四把交椅之时,就立刻出手,那件面色黢黑的少年,也不会当场惨死了。
还未想定,林楚云手中的剑一招紧似一招,剑气四动,眨眼的功夫,便是十余招攻出。而那仇天裂,无论是招数还是内功,比之林楚云都差了太多,除了欺负欺负手无寸铁的老百姓和武功刚入门的门外汉之外,完全难以抵挡林楚云的攻势。
说话间,林楚云的长剑便从仇天裂的胸前刺入,后背刺出。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而林楚云的眼中,满是嫉恶如仇的愤恨。
「你……你……」仇天裂此刻,手中已无力气,指着林楚云的面容,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我乃凌云门林楚云,你杀人无数,我林楚云今日便来替天行道!」说罢,他将长剑从仇天裂的胸前抽出,血溅当场,那人顷刻间便死去了!
林楚云站立在当地,眼神环顾四周,他眼中冒出的光,带着一丝杀气。
而这些在客栈中的人,都呆呆望着林楚云,眼见他就这样把屠人城寨的第四把交椅仇天裂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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