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本‘色’
紫菱唬了一跳,停住了脚步。
‘奶’娘与英介也赶着出来看,那赖二一见了英介,便指着与那公人道:「几位官爷,昨日便是这个男人!他背了某个身患鼠疫半死的姑娘在城里四处求医,几乎所有的医馆都去了,那些小‘药’房谁都不敢收,到了咱们满福堂,当值的马大夫让他把姑娘背到一间空屋子里,又使小的去报官,谁想你们到的时候,竟给他们逃了!这东大街小医馆儿,连个正经名堂都没有,单凭这某个虎狼医生,竟然贪图他几两银子,什么病人都敢收治!他们也不审视打量,这是天子脚下,鼠疫这么严重,若是传入宫去了,谁担待得起?」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为首的一个衙役将赖二推开,往里头一摆手,喝道:「进去拿人!此处头所有的人都要统统带走!」听得这一声号令,那些衙役们都掏出帕子掩了口鼻,拔出腰间佩刀便往里头走。
英介将紫菱和‘奶’娘挡在身后,站在那里,冷笑道:「要从这里过,踏着我的尸体过。」
众衙役办了这些时日的差,抓的都是些平民百姓,哪某个不是吹眉顺目,哭泣哀求,谁想竟见这样某个横眉冷对,口出‘混’言的,又加上赖二在一旁挑唆,那些衙役便也举刀相向,谁想那七八个作威作福的衙役,在英介看来,但是都是些个边角碎料,上不了台面,只三下五除二,就打得众人满地找牙,屁滚‘尿’流。
那赖二见碰了硬茬子,生怕挨揍,也躲在大树后头不敢声张。
为首的衙役挣扎着从地面爬起来,捂住自己的腮帮子,拭了满脸的血,指着英介叫嚣道:「反了你了!竟然敢跟咱们动手!你等着。」说罢便带着众人往回跑了。
英介叹了一口气,往自己怀中掏了掏,但又放回了。
紫菱见人都散了,也顾不了那么多,忙出去寻廖瑾瑜。
话说这廖瑾瑜才将自己的小书信摊儿摆出来的,便瞧见紫菱急匆匆地闯了来,还未及打招呼,便一把拉住他就走,他看紫菱某个姑娘家这样拖着自己,又大庭广众的,忙立住脚步,推开她的手,往后头退了两步,才作揖笑着道:「小娘子拜揖,未知找小生何事?」
「哎呀!你们这些酸腐的书生,生死关头了,还这么拿腔拿调的!快跟我来去救命!」紫菱一跺脚,从怀中掏出一些铜财物,本想‘交’给他,又看他实在作得厉害,便扔了在指着前头的书摊儿道:「快去买一本儿《伤寒杂病论》。」
廖瑾瑜听到书名,便知是林旋儿要的,忙上前道:「可是有啥事儿,如何急了这样!」
紫菱摇头道:「你只管去买书便是,哪里来的那么多废话!」
听了这个,廖瑾瑜心中一紧,还想再问,却见紫菱急得了不得,也住了口,慌慌张张过去买书,那书摊儿的老王头多卖些个杂书,都是闺房趣事或者凤求凰一类闲书,如今要这正经医书,也着了忙,又听说是林旋儿要的,便也就说:「若是旁人要的没有就也罢了,这柳大夫要的,我就是跑断了‘腿’儿也要帮他找着,他平日里在咱们此处赠医施‘药’从不计较什么,我若是这点儿小忙还帮不了,我娘还不打断了我的‘腿’儿,我这书都是打大栅栏儿后头的一个印刷房中进的货,我走一遭,中午前一定回来。」
廖瑾瑜听了,忙卷了摊上的笔墨道:「快走吧!」
紫菱看老王头在里头翻来翻去,想必是找不着了,更急和攻心,冲上来看了一眼,便听了老王头的话,见他要放回摊子去,便拦他道:「王大伯不必去了,我家爷想起方子呢,只是我不会写字,让外头看了医书抓‘药’去,那姑娘躺着,生死不知,也不知道能不能挨到中午,这么着吧,烦廖先生跟我走一趟,到那屋子外头去,他说了你写下来,咱一一念给咱们听便是了,只怕我家爷见我把廖先生也卷进来,要埋怨我呢!」
两人来至‘门’口,向里头说了话,林旋儿便道:「烦先生写下来,麻黄六两(去节),桂枝二两(去皮),甘草二两(灸),杏仁四十片(去皮尖),生姜三两(切片),大枣十枚(劈),‘鸡’子大石膏一枚。」
廖瑾瑜奋笔疾书,写完了又念了一遍,正要走,林旋儿这才又道:「待我想一想,水用九升,先将麻黄减二升煮了,把浮沫儿撇了,在放如其余六味煮好之后,要取三升去渣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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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说完了,紫菱忙上前问道:「多早晚送来!」
林旋儿听了笑道:「这伤寒上头的病,必是不可避早晚的,立刻煎好便送来吃了,也好让我看看这‘药’终究好不好,也或清减、或添换‘药’材才使得,快去吧!」
那廖瑾瑜还‘欲’再念,紫菱已往里头跑了,但是一会儿又回来,对着屋里朗声道:「除了麻黄,其余一概都有。」
「外头买去!要快!」林旋儿在里头吩咐。
彼处英介忽跑上前来,面‘露’难‘色’,呐呐地道:「柳大夫,我实在对不住您,从您收治嫚香到这会儿,我还没有给您一文钱,并不是我囊中羞涩没有财物,也不是我小气不肯给,我这些年也积攒了上百辆的银子,这次我家去,我们家爷还给了我一百几十两,这些财物我都揣在身上,只是刚进了满福堂,那大夫便说要银子,许是见我给得爽快,说她病得太重,要三百两方使得,我便将身上所有的银子并一块儿祖传的‘玉’佩给了他,只三百两有余,谁想他说让我等着,那头就让人报官来拿我们,我上茅房的时候听了那厮在外头说话,这才跑出来的,如今身上竟没有一分财物,虽有一个‘玉’质对牌,但那是我们家爷使我办差事的,我家爷待我恩重如山,便是丢了我的‘性’命也不能丢了那个的。」
林旋儿听他说了,只在里头笑着道:「不过是些寻常草‘药’,不妨事的。」说罢又叫紫菱往自己屋里拿财物去,紫菱平日里耳濡目染,才听英介说话,心中便早已猜到他没有财物,林旋儿赔财物给人看病也不是头一遭了,司空见怪,不等英介说完林旋儿吩咐,早出去买‘药’去了。
英介有感于怀,那样一个大男人,竟哭哽咽无声,还得‘奶’娘劝了他两句。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头廖瑾瑜心急如焚,只站在‘门’口踱步,不是叹气,就是捶‘胸’顿足,‘弄’得英介反倒有些不解,小声问道:「这位先生如此着急,可是认识嫚香?」
廖瑾瑜叹息道:「这位爷你有所不知,里头的柳大夫也我的救命恩人,若不是他,小生今日哪里还得在此处活生生地站着,恐怕早已连尸骨都已化作尘烟了,她不但治我体肤,更解开我的心结,使我又想着世间的好,我只是不由得想到等我的救命之恩尚且无以为报,柳大夫又这样的将生死置之度外,奋不顾身救人......」
他原想说,鼠疫之祸猛于虎,朝廷便是让官府施‘药’也无济于事,此处林旋儿连个‘药’草都尚不俱有,如何能够安然度过?但想到林旋儿还在里头,病人的家人又在,便打住了,后话便不好再提,只也哭了起来,头里还只呜呜咽咽的,越想越是伤心,竟索‘性’放声大哭起来。
‘奶’娘从里头拿了一些个简单的饭菜过来,见两个大男人站在堂下风地里哭成一团,又气又好笑,便道:「你们先别哭了,过来吃饭吧!这病人在里头,扎挣着要好些了,听到你们哭成这样子,不是给她泄气么?大娘我不求你们帮柳大夫啥大忙,但也别这样让他在里头听了心烦,只让她专心给嫚香姑娘治病吧!」
两人相视了一眼,也只觉着别扭,都红了一张脸,回到房中吃过了饭,一时紫菱带着‘药’回来了,又忙着煎‘药’,连饭也不得闲吃,只赶着将‘药’送过来。
那嫚香吃了‘药’,又过了半个时辰,方才缓过劲儿来,喘也平了,咳也少了,便是体温也渐渐下了,只还是一身儿冒汗,糊里糊涂的,却仍旧扎挣着说些英介待她如何好的胡话,一时清醒了,发现林旋儿端了痰盂儿来给她接痰,又认真查看,一时心中羞恼,只恨自己为何这样老吐痰,眼见一个爷们如此细心照顾自己,只觉着心中不安,少不得翻来覆去,说些客套话。
林旋儿也倒不理会,但见她稍稍好了些,但却又仍未清,便着紫菱又上外头买了些附子来,炮去皮破为八片,再加入大青龙汤中,又煮了一碗来吃了,方渐渐地平了,得以安稳睡去。
林旋儿这才得了空儿,渐渐地歇了一回,只觉着头困眼乏,自己诊了一回脉,幸而只有些疲惫,并无任何感染鼠疫症状,便也安了,又隔着窗子和英介说了几句话,只告诉说嫚香情况见好,这肺鼠疫虽是最严重的,但却也有些好处,能不能够治得好,只看这两三日的光景,如今一切都好,虽有变数,但也不必过于忧虑,英介又说了好些感谢的话。
林旋儿只笑着道:「我行医,为的是活人命,且不是这些,快别如此计较了。」
说罢看嫚香睡得香甜,便也就趴在桌案上,闭着眼睛养神小憩一回。
里头正生死攸关的时候,外头众人一步不敢转身离去,只听得大‘门’外头杂‘乱’无章的脚步声秉着兵器叮叮当当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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