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三爷
她缓缓地睁开双眼,只见嫚香和英介站在身旁,便撑开了双眼,只觉后颈上仍有些酸痛,懒懒地坐起来,还未四处环视,却听到某个男子大声笑道:「三爷,您费了那么大的力,就请来这么叫‘花’子似的某个大夫?我早说了,英介的话也能信么!还是让家中的大夫们瞧瞧去吧!」
林旋儿恍恍惚惚之中,只觉有人轻微地摇晃自己的肩膀,又在他耳畔轻声嚷道:「先生,醒一醒!」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英介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只颇为尴尬地盯着林旋儿看,满脸愧‘色’。
林旋儿在嫚香的搀扶下做起来,外头又是一阵狂笑,林旋儿视线穿过嫚香与英介,循声望去,却并未看到狂笑之人,却发现某个男人一脸关切地朝自己走过来。
这话说来也巧,这样东西男人林旋儿却也是见过的,正是那个救了她两次的男人,英介见他走过来,忙垂手‘侍’立在旁,恭敬地道:「爷,先生醒了。」
虽见过两次,但这个男人显然对自己毫无印象,只颇为礼貌地抱拳行礼,才又道:「事发陡然,老母亲病得重了些,家中虽有好几个大夫,却都无计可施,因此不得已才出此下策,望先生见谅!」
手指上的‘玉’扳指还在,脸庞上的清俊亦是如常,再一回头,那日那件孔武有力的‘侍’从也站在后头,便是他了无差了。
林旋儿心中本怒愕难当,听过强买强卖的,听过强抢强盗的,却从未听过连大夫还有强掳过来的,更何况自己一心只牵挂着母亲,本想转身便回去的,但不由得想到这位三爷也算是救了自己两次,又想他也是孝顺母亲之人,便叹了一口气。
正要说话,只听得后头站着二三十人都看着自己,或偷笑不止的,或窃窃‘私’语的,或指指点点的,只随手往脸上抹了一下,满手都是黑灰,又低头看看自己,浑身尘土,满脸脏污,一件氅衣尚且还未缝扣子,就已经被勾得破破烂烂,不是叫‘花’子是啥!
此刻的自己且不说什么名医风范,就是普通人也算不得,饶这么着,这位三爷还掳了过来,‘弄’得如今自己被人笑话,心中也算出了一口气,便起身道:「老太君现在何处,带我看看去吧!」
那位三爷有些为难,上下打量了一遍林旋儿,才道:「先生请勿多心,还是沐浴更衣,换件衣裳才去的好,我母亲秉‘性’素喜清洁,眼中又容不得一粒沙儿,我只怕先生这样去了,她必是不让你看的。」
林旋儿听了,摇头道:「我是来看病的大夫,不是来来拜的访客,要的是真金不换的医术,不是胜过潘安的容貌,若这位爷觉着我站脏了老太君的地,看脏了老太君的眼,大可让人再将我送回去!」
众人听了,脸‘色’都大变,他忙往前头走,一面喝道:「方才不是说才睡着的吗?这会儿怎么又发病了!」
他听了,面‘露’难‘色’,正要说话,只听到外头小厮跑进来跪在地面道:「三爷!老太君的病又发作了!」
那小厮只低头擦汗,不敢再说。
他往前走了两步,面带踌躇之‘色’,却又看向林旋儿,小声道:「先生请随我来!」
他此言一出,无人敢再说什么,都只跟着往外头去。
林旋儿看了一看,便随着众人一起往外头走,那些人看来都是他的随‘侍’,却也个个穿着讲究,见林旋儿这样肮脏模样,也都不敢说话,却只走的时候都不和她一道儿,只有嫚香和英介跟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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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明,却难掩这轩昂峻丽的大院落,厢房鹿顶,耳‘门’钻山,四通八达,雕梁画栋、粉妆‘玉’砌,富贵格外,林旋儿一行走,一行暗暗猜测眼前这位三爷的身份,前呼后拥,家世显赫,只怕不是非凡人,先前英介只管恳求,对于这位三爷的身份却只字不提。
正想着,但见前前头双扇‘门’儿,大‘门’中开,上有一匾额,烫金三个大字「金禧堂」,里头灯火通明,丫头婆子、小厮杂役,前头六间正房‘门’口,躬身立着一群儒生,有的背着的‘药’箱,有的手持医书,有的手捋这下巴上的胡须,都愁眉不展,两边俱是厢房,前头便又长廊,足有几百米。
林旋儿曾见过皇宫西苑,也曾见识过魏家大富,也被这家中富丽堂皇惊呆了。
那位三爷显然是此处的主子,众人见了他,无不恭敬行礼,只是他看起来甚是年轻,也只是二十岁年纪,若不是听闻当今圣上已四十有余,她险些都要以为跟前的这位「三爷」,恐怕正是当今日子。
众人都对她侧目。
林旋儿却并不觉诧异,这等富贵人家,自然连下人都是见过世面的,又如何会把她这样某个叫‘花’子一般的人物放在眼里。
那三爷径直往前头走,随身的‘侍’从们都不敢再往前去,只林旋儿紧跟其后,嫚香和英介也都停住脚步,站在后头。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林旋儿正四处张望,却猛地听到里头传来‘女’人的凄厉惨叫之声,似哀鸣,又似怒号,似狂风骤雨,又似余音袅袅,直听得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又有东西碎裂之声,大夫们颤颤巍巍,都不敢向前。
但见他站在前头,厉声喝道:「你们都是干啥吃的!老太君病成这样,你们就只会在此处翻书背书!滚!」
那些大夫们听了,如同得了大赦一般,忙跪下磕头行礼,又往后头都走了。
林旋儿心中顿时了然了几分,难怪英介啥都不愿透‘露’,一则这位三爷身份显赫,二则为这老太君病得也歇斯底里,这样人家,得了这样的病,自然是怕人诟病的,便也宽了一些,只附耳去听彼处头传出来的嚎叫声,乍一听引为禽兽之声,但细细一听,好似在说话,断断续续,时高时低,含糊不清,却喊得撕心裂肺。
前头那位三爷看来心急如焚,正‘欲’推‘门’进去,只见一个披头散发,满脸血痕的丫头忙跪下拉住他的前襟苦劝:「三爷,老太君清醒的时候曾‘交’代,若是她犯了病,必是不许你进去的,倘或放了你进去又或是让你见了她的样子,她就要打我们的板子。」
后头十来个小丫头见这样东西丫头跪下来,便也忙着过来哭求:「三爷只当疼惜我们这些奴才吧!若是一百大板,如何领教得起!」
他放开手,轻声道:「起来吧!」
这会子跪在他脚边的,都是素日里在母亲身边服‘侍’妥帖的丫头,他确有不忍,可彼处头是生他养他的母亲,如今没有一个人敢到里头去,她又摔得满地都是磁瓦碎片,割伤了如何办?她总这样歇斯底里喊叫,身体如何受得了!最可恨的就是那些个大夫,平日里都自诩什么一代名医,也但是都是些个酒囊饭袋!这样的时候,那么多人竟然束手无策!
再一回头看了林旋儿,浑身脏污也就罢了,又矮又瘦,只怕一阵风吹过来,都会把她刮飞,头一遭来就碰到母亲发病,只怕吓都早就吓死了,连那些个常驻此处、昂藏七尺的大夫都不敢进去,这样东西新来的瘦猴儿如何会有胆量进去呢?
他并未猜中林旋儿的心思,此刻的林旋儿非但不害怕,反倒颇为好奇,这位老太君究竟身患何病会如此发作,回想自己治病无数,但却从未见过此等病症,一心只想进去看看。
便走到前头,用力将‘门’推开,正回头说自己进去,猛地见那三爷将自己一把拉入怀中,一个青铜文王鼎便从里头「飞」了出来,险些砸中了她的后脑勺。
忽然意识到自己被三爷揽入怀中,这男‘女’授受不亲,又大庭广众,幸儿自己一身男装打扮,于是忙一把推开他,若无其事地盯着那‘门’内,三爷并不以为意,只探着头往屋里看,丫头们都怕受罚,忙将‘门’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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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旋儿清了清嗓子,便道:「让我进去吧!」
那几个丫头忙将‘门’开了,方才头里跪下的那件丫头忙过来道:「先生,雪蝉此处陪你进去吧!」
林旋儿回头见这丫头长得眉清目秀,举止清雅,言语分明,又见她这满脸的血痕都是指甲痕,想是里头的那位老太君发病之时,她用力抱住才会如此,此刻虽头发也披散了半边,却也还是无暇整理,好一个丫头!
里头是啥情况,她并不清楚,若说要治病活人,哪里有轻便的,既是要冒险,也只当大夫自己担着,哪里有便笑着摇摇头。
三爷见了,引为奇事,心中只想,这大夫年纪轻些,身量就似个‘女’子,但行事果然有些气度担当,难怪英介会对他赞不绝口,这英介跟了自己那么多年,从未说过谁的啥话,只一见他便柳大夫长,柳大夫短的,说得他也动了心,此处听说老太君又犯了病,他心里着急,又听英介说柳大夫不愿来,无奈之下才掳人的,想不到他竟然愿意为自己的母亲诊脉,心中有些羞愧,便忙行礼道谢。
林旋儿只轻笑着说了一句,谢得为时尚早,便轻轻推‘门’,抬起脚来跨过‘门’槛,往里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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