择天城位于灵兽阁和与天泽宗交界之处，按理说是不会经受太严重的邪修之乱的。
可现如今，择天城内外却像是了无生息。
而此时距离楚璃上一次来择天城，也已过去了二十多年。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嗡……」
沉寂多年的那块碎片终于有了动静。
灰蒙蒙的外表缓慢地绽出光华，就像是感受到了啥似的，缓缓地将楚璃指引向一处。
楚璃本就是很早就想再去一次择天城的，想要去那秘境一游。
既是为了秋至的遗愿，也是为了《穹日两极阴阳剑法》。
此番为凡人邪修所迫，倒是给了楚璃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转身离去正魔边界。
只是听说那秘境损毁严重，现在也不知还能剩下些啥……
楚璃摩挲着手中的碎片，朝着其所指引的方向，缓缓走去。
择天城中，寥无人烟。
之前用来给那些孩子测灵根的空地，现如今也是血迹斑斑。
只是那血很新，看起来像是才淋落至此不久。
楚璃下意识地望向林府的方向，那里，好像有几分不同寻常的地方。
楚璃并不在乎这屠城之举是何人所为，只是林府之中，似乎有几分自己较为熟悉的力场。
正巧，碎片指引的地方，也在那儿。
「爹爹……」
一袭红衣的小姑娘悲痛地匍匐在一具无头尸体身前，身后，是某个浑身浴血形如罗刹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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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十五，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我叫林鸦，不叫林十五。」昔日那个懦弱怕人的孩子也已长大，他手中执着一柄血色长剑，面容冷肃，「杀父之仇，辱母之恨，以及过往那么多年的折辱……」
「我不过是报仇罢了。」
「你要报复整个林家，那是不是也包括我？」林雀愤怒地起身，执剑的手缘于气愤都在微微发抖，「若不是我林家，你以为你能那么顺利地被师尊带走吗？」
「你说我林家欺你辱你，可若是我们真的苛待于你，你能平安地活到现在？」
「……」
楚璃悄悄隐去了自己的身形。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看来，她不在天泽宗的这段时日中，发生了很多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林十五性格隐忍阴鸷，这是楚璃很早以前便看出来的事情。
只是没想到，他居然能做出屠城之举。
看林鸦这一身血煞之气，想来也是修习了什么邪法。
择天城是一座小城，城中城主也就是个筑基修为。
林雀的这一番肺腑之言，并未换来林鸦的些许动容。
就像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一样，一旦一个人心底真正地认定了一件事，那么无论旁人说啥，那人是都不会改变自己心底的看法的。
「好，好得很！」林雀战意勃发，「我倒要看看你身上这血煞之气有多厉害，到底能不能杀了我！」
「歘——」
两剑相撞。
林雀现如今用的佩剑依旧是楚璃当年送她的那柄灵剑，只是经过了不少次的淬炼，现如今的等阶居然也提升至人阶上品。
供林雀现在用用，倒也得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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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璃看得出来，林雀那小丫头的剑气中是暗含杀意的。
林鸦屠城戮族，只要是某个正常人，都不会放过林鸦这个罪魁祸首。
林鸦却宛如并不想和林雀缠斗，他的胸前挂着某个碧色莹莹的玉珠，里面像是装了啥人的元神。
林雀察觉到林鸦想走，便招招往要害上逼。
但林鸦依旧是躲避着，纵使这样会让他负伤。
「你很宝贝那件珠子是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林雀双目赤红，满是血泪。
她手中的长剑似乎也察觉到她的滔天怒气，被这忽然注入的灵力激得阵阵清鸣。
「咔嚓——」
剑尖直指。
那柄长剑刺穿了林鸦用以抵挡的小臂，亦是径直刺穿了那枚玉珠。
顿时，光点四散。
楚璃感觉的到元神的消散，也清晰地望见了林鸦眼中的绝望。
顺着力，长剑刺入了林鸦的胸膛。
他猛地后退了几步，被林雀一刃死死地钉在了染血的松树之上。
「林十五，我要你偿命。」
仙气凝成的光刃丝毫没有留情地没入了林鸦的丹田。
明明该是极端的痛苦，而林鸦却跟感受不到这痛楚一样，面色怔然，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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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抑制不住的血腥之气从唇齿溢出，林鸦才突然癫狂地笑出了声。
「哈哈哈……」
「没了，啥都没了……」
林鸦费力地靠在松树上，仰望着雾蒙蒙的天际。
那天际就像是他这二十多年的人生，看不见一丝光亮。
或许曾有一线天光照射到他的身上，可那停留的时间实在太短。
短到他想出手去抓，都抓不到。
「爹，娘……」
「我想过做一个好人的。」
「可是，这世道如此。」
「我做不到……」
是老天逼我入魔，是这世间所有的人，都在逼我。
「我只但是是想要报仇……」
林鸦的眸色阴沉，他徒手抓住林雀的灵剑，顷刻间，刚刚还威风凛凛的灵剑便断作几截。
「哐当」几声，无力地跌落地面。
而他身上的那几个血窟窿也始终在汩汩地往外冒血，将他一身白衣，染作血袍。
「我的剑！」
林雀应当是没见过有人入魔，失了佩剑，林雀便用灵力裹了拳头，想要彻底取了林鸦的性命。
只是对面的满身伤痕丹田被毁的那人，早就入了魔。
那浑身的煞气，便是林鸦最强力的劲力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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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不想杀你。」
林雀怒道：「我需要你不想杀吗？」
故土被屠，家人被杀，同门背叛。
所有血亲，阴阳两隔。
现如今又跟她来说什么本不想杀？
一句不想杀就行抹杀一切吗？
林雀只觉得好笑。
林鸦的掌心凝聚煞气，也对林雀起了杀心。
这些小辈……
竟也有了爱恨情仇。
楚璃刚准备出手制止这一闹剧，不料却又某个人先冲了上来，挡在了林雀的前面。
「嗯哼……」
「楚娇，你疯了？」
娇儿生生受了那一掌，之后便虚弱地瘫倒在了林雀的怀中。
林鸦显然是愣住了：「娇儿……」
奇怪，若不是娇儿自己出来，楚璃还真是一点儿也没发现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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