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叶落之秋到初雪乍寒,不知不觉中,楚璃竟在人界客居数月。
冬十二,月中,宜嫁娶。
金箔金,满执位,冲猴煞北。宿东方角木蛟,大吉。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在婢女的帮助下,楚璃褪去一身缇衣,绘红装。繁琐的珠玉环佩叮当作响,厚重的喜服层层叠叠,彻彻底底地将楚璃从一个仗剑天涯的清冷修士妆点成了俏丽的人界女儿郎。
眼盯着那喜婆又要朝自己的头上叠加金钗玉饰,楚璃连忙将头偏开躲了过去。
「不必了,你且将我放在床头的香囊取来。」
「喏。」
楚璃房中的这些人,既是婢女也是死士,都是要随着一起入宫的。所需的礼官也皆已安排好,只等时辰一到便随着结亲车驾混入皇宫。细节上的安排并不需要楚璃操心,她只需在最初的时候做好五皇子妃便好。
接过被她改造过外形的乾坤袋,楚璃将其牢牢地系在腰间,随后取了一条禁步饰在腰际,两者共处,竟也半分不显得突兀。
「扣扣扣——」
「青璃妹妹,时辰快到了。」
「我知道了。」楚璃隔着门扉应道,「你们先下去吧,我随后便至。」
听了楚璃的话,好几个婢女乖觉地便退下了。
待屋内众人退去,楚璃才缓步走到书桌前,拂袖一挥,便将那柄剑收入了乾坤袋中。
但愿这柄剑能撑得久几分。
楚璃等这一日,已经等得够久的了。
坐上礼轿,闭了门帘,楚璃在礼官的高声长呼之下被轿夫抬起,朝着不极远处的皇宫颠簸而去。
「起——」
街道两侧满是前来讨喜的百姓,他们或手撒花瓣,又或在口中高呼千岁,将这场虚假的娶亲之事点缀得欢欢喜喜。红绸缎、金镶边,拟把旧愁酬新曲,添作那,戏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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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吹打打中,只见一座巍峨的大门出现在了众人的跟前。两身披红绸的禁军遥遥地朝着首位的沈错行了一礼,之后大开宫门,将楚璃一行人迎了进去。
皇宫之内,高楼耸立。
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复而行之,高殿可见。
长长的红色长毯自大殿前一路铺设到楚璃脚下,汉白玉所铺设的石阶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恢宏。阶梯两侧,是夹道相迎的命妇贵女以及前来观礼的朝廷命官。
他们有的面带微笑目不斜视,有的则是好奇着这羽扇背后究竟是藏着怎样一张国色天香的脸,竟能惹得五殿下不顾身份,亲自求娶。
「请五皇妃、五皇子——上殿!」
沈错伸出手,轻言道:「青璃,手。」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不必了。」楚璃谢绝,「没有那个必要,走完流程就是。」
沈错默默地收回了手:「也罢。待闻玉碎之声,便是行动之时。」
随着楚璃和沈错迈上第一阶阶梯,礼官的宣读之声也随之郎朗传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以钦承宝命,绍缵鸿图,霈纶綍之恩,诞敷庆赐。今有凤氏青璃德才兼备,名门佳媛,诞钟粹美,含章秀出。帝赞之有柔明之姿,懿淑之德,敬慎持躬,树芳名于椒掖。人品贵重,性资敏慧,训彰礼则,幽娴表质。今以册宝,封为五皇妃,钦此——」
这一段话并不长,可那礼官直到两人迈上最后一阶台阶之时才将整段话宣读完毕。楚璃眉间微蹙,凤氏?
不等她细想,礼官便已经喊到了下一步。
「请五皇妃,却扇!」
羽扇已却,楚璃终究是得见了那老皇帝的真面目。同她想得差不多,老皇帝眼窝深陷、身形佝偻,眉眼中还含着一股经久不散的戾气,看起来便是个心狠手辣的主。
只是……
为什么他的身上,会有灵力波动?
而且以望气之术视之,那老皇帝头顶上满是黑色雾气,一丝帝王紫气在其中艰难求生,似乎下一秒便会彻底被黑气同化。
楚璃的目光扫过伴在老皇帝后面的那些人,除却某个身着道袍手持拂尘的道士外,其余的楚璃都在沈错给她的画册上见过,都是沈错那些所谓的兄弟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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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就算其他的记不得,但对于那个做过梁上君子的沈念,楚璃还是有些印象的。
但,那些个皇子公主头上,依旧没有紫气的存在。
楚璃似有所感地偏过头望向沈错,心下不禁一哂。
这还没开始夺位呢,她就早就知道谁是最终的胜利者了。
望气之术限制众多,要不是见了那老皇帝有修为在身,想必她也不会费这工夫来用望气之术查探。如此,沈错是不用自己操心了,那么她也就能……安心地对付那个国师了。
然而就目前看来,那个国师,修为犹如比她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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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除了那人周身的灵力波动外,她是半分其他的都没有感觉到。
「天地姻缘,万民同证!请五皇子、五皇妃面朝国都,以敬天地万民!」
她回身跟着沈错行礼,起身后,天地暨明。
楚璃终究是松了一口气,转向大殿的方向,等候着礼官宣读下一礼节。
「一拜苍天,二拜帝王。请——」
「慢着!」
顶着众人疑惑的目光,老皇帝微笑着朝楚璃走来。
「凤青璃,是吗?」
楚璃凤眸微眯:「臣女名唤青璃,至于这个凤字,乃是五殿下为臣女亲笔所提。」
「是吗?」老皇帝抬手扯下楚璃腰间的禁步,重重地摔倒地面上,「朕年轻时曾遇一宵小贼子,巧的是,他也姓凤。」
「你们俩,生得甚是相像呢。」
「咵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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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已碎,刀锋出。
老皇帝从一旁的侍卫手中夺过长剑,直指二人。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朕的儿子,当真是存了死志,要同朕同归于尽呢。」
「噌——」
一群训练有素的士兵从大殿夺门而出,将沈错带来的人团团围住。从王府带出来的那些人也意识到情况不对,某个个地也都拔出了刀刃。
一时间,双方人马,剑拔弩张。
那些前来观礼的大臣及其家眷见到此景怎能不知发生了何事,某个个都收起了脸上的笑意,三三两两地聚在了一起。
有的甚至还破口大骂:「五殿下,你这是要欺君犯上吗!」
对于这些攻讦讨伐之语,沈错充耳不闻。
他缓缓地从腰际抽出一柄软剑,轻笑道:「若不是父皇将儿臣逼上死路,儿臣又怎会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只可惜,今日若是有人要死,那也必定不是朕。」老皇帝轻蔑地执起兵符,「今日随五皇子来此地者,杀无赦!」
「嗖——」
利箭破空,锐利的箭头不仅穿过老皇帝手中的兵符,甚至还将整块兵符都钉在了殿前的石柱上。
「父皇,为君之道,逼迫臣子乃为大忌;为将之道,轻敌自大亦是绝不可取。」沈错的眼神冷冷地扫过跟前这样东西被他称之为父皇的人,冰冷的一字从他口中决绝喊出:「杀!」
「杀——」
刀光相接,血流成河。
楚璃的目光扫向一旁稳如泰山岿然不动的老道,戏谑道:「国师大人不准备帮一帮你的这位好陛下吗?」
那老皇帝不敢区区炼气二层的修为罢了,甚至都比不上凡俗间武功高强的江湖人士,楚璃并不忧虑沈错不敌。更何况,那老皇帝头上的紫气都快被吞没了,沈错既是天命所归,又需她来操心啥。
「帮?为何要帮。」老道士将拂尘一甩,淡然道,「人世更替,同我辈修士,有何干系。」
「你竟明白同你没有干系,就不该插手人间之事。那枚玉佩在你手中够久了,是时候将它还给真正的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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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谋诡计太费脑子,显然我没有。老皇帝敢对沈错动手是缘于沈错将楚璃给她的玉佩给了老皇帝,老皇帝之因此知道沈错叛乱是因为这消息就是沈错自己放出去的。其实沈错的布置远远不止他所透露出的那么多,然而老皇帝怕死,身旁常有暗卫守护,倒不如给老皇帝透个底降低他的防备心。国师不管老皇帝也是因为他明白不能过度插手人间事,玉佩已经被他从老皇帝手中骗到了,那么老皇帝也就没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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