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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安!三国打工人 第69节〗

早安!三国打工人 · 蒿里茫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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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她在这一条巷子里,一家家地搜寻幸存者,但她发现,有些街坊逃了,不在巷子里,但那些在的,几乎都没能幸免于难。
他们有些早就被吊了起来,变成用以彰显西凉军勇武与威严的旌旗,有些还没有被吊起来,但都已不再能开口说话。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有羊夫人胸前那一刀扎得有些偏了,血未流尽,虽不能说话,却还能指一指巷子的另一个方向。
不知道她想说啥的陆悬鱼忽然想起来,那两个孩子的确不见踪迹。
「夫人的那双儿女?」
羊夫人说不出话,但还努力地微微颔首。
「……还在巷子里?」
她又努力地点了点头,满眼都是期望与哀求地看着她,伸出了三根手指。
倘若是平时那件自尊心颇强的羊夫人,绝不会做这种挟恩图报的事,哪怕是公公与丈夫惨死,自己支撑起一大家子,羊夫人也从未开口求过啥人,但她此时的意思再明显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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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不必担心,」陆悬鱼既伤心,又郑重地开口说道,「小人既收过那三千钱,一定会护得夫人一双儿女周全。」
她等了一等,伸出手去,阖上了夫人的双眼。
这条巷子里已经没有活人,那两个孩子会在哪里……不对,董白在哪里?眉娘……眉娘……地窖?!
她虽寻不到眉娘,却想起之前给眉娘挖过某个地窖,于是心脏也突然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恨不得三步并两步地冲过去!那地窖是修在院子里的,上面有个盖子,很是显眼,她早该注意到,为啥自眉娘家门口经过,却全然忽略了呢?
待她回返时才发现,不怪她会忽略,地窖盖子上铺了不少土,又乱七八糟的堆了好几个空酒坛,与院中杂物混在一起,任谁也难以发现。
于是待她使尽全力拉开地窖盖子之后,董白和那两个孩子惶恐的脸便露了出来。
天色将黑,不能在此处多留,那个骑马的小军官跑开了,西凉兵很快将会再来,她身边带着某个孕妇,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某个不到五岁的男孩,还有一个虽然是董卓的孙女,但是根本没任何意义的董白。
首先,她得将马牵出来,随后再寻一架马车,没有马车的话,板车也行,周遭兵荒马乱一片,肯定有出城的办法……她……
「郎君……」董白伸出手去,被她拦了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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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这几日吃喝少了一点,又没如何睡,」她强忍住头晕目眩,勉强笑了笑,「眉娘呢?」
两个孩子互相望了望,董白迟疑了一会儿,「我原本想请姐姐藏进地窖,留我在外面的,姐姐却不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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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
董白抬起了那双眼睛,似乎用了许多力气,才说出口。
「眉娘子有话要我叙与郎君。」
「……什么话?」
「‘数番危难,皆蒙郎君搭救,感念郎君恩情,此非为情,而为义,郎君不必挂怀。’」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是不是太累了?握着黑刃的手也开始抖个不停,她伸出左手想要按住它,却发现颤抖的不是她的手。
她全身都在颤抖。
院门口就是此时探出了某个脑袋,小心翼翼,带着一点讨好和一点试探,「陆郎君?」
「……李二?」她一愣,「你如何没……你……」
李二浑身上下都带着臭水沟的气味,满巷血腥味竟然都盖不住那股湿漉漉的臭味,想起水沟的位置,想起阿谦,再看一看他那张惶恐又心虚的脸,她陡然明白了。
「你看着她们死,」她说,「某个都不救?」
「郎君——!」这样东西五大三粗的汉子一下子跪在了地上,涕泪横流「我——」
「你他妈该死……」她哆嗦着举起黑刃,「你如何会活着?你如何配活着?!」
「郎君饶命啊!郎君!!!」
那柄黑刃早就饮了不知千百人的鲜血,多这一个丝毫也没啥关系啊!她一把揪住李二的发髻,想要将黑刃从他的前胸捅进去,忽然又停住了。
「你如何不能活着?」她咬着牙,感觉眼眶一阵酸过一阵,眼泪便落了下来,「那么多人比你该死,比你更该让我杀,那么多人都活着,你如何不能活着?」
她甩了一下黑刃,一脚将他踹倒,「去套马车,我要带上她们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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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仍然很克制。】黑刃冷冷地开口说道。
【我一定得克制……】她深吸了几口气,【我要带着她们走,同心,羊家四娘,小郎,还有董白……】
离开时还得带些干粮,带些清水,这些不必她讲……她……
井边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她匆匆赶过去时,同心一把将井盖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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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今日不要打水了……」同心抬眼望向她,哆嗦着嘴唇开口说道,「我们走……」
她说着要走,可是就那样捂着肚子瘫落座,嘴角咬出了鲜血,却还忍着没有哭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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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悬鱼看了看同心,又望了望董白,还有那两个孩子,她陡然了然了眉娘的去向。
……数番危难,皆蒙郎君搭救,感念郎君恩情,此非为情,而为义,郎君不必挂怀。
「我们转身离去此处。」她冷静地开口说道,「我们离开长安。」
西市北有横门,西有雍门,两个离得都极近,但横门出门要涉皂河与渭水两条河,她涉水没啥,但同心不行,两个孩子不行,董白盯着也不很行。
于是就只剩下雍门这一条路。李二大概知道留下自己是用来当苦力的,把缩起来当王八时没用过的那些小宇宙都用在安排马车上了,不出片刻,就赶了个车过来……有点寒酸,是个板车,但是谁也没心思挑这样东西,将同心放到车上,一群人匆匆忙忙地奔着雍城门去。
整座王城都在燃烧,但与雒阳那次大不相同,那时的士兵还在驱赶着百姓向城门口去,是以百姓们还能流着眼泪,回头看一眼自己曾经的家园,甚至还能磕几个头。
……那真是何其幸福的回忆。而今的百姓要全力以赴,九死一生才能逃离他们的家园,因为慢一步,或者快一步,都会被西凉兵察觉,随后便是毫不在意的一刀。
但奔着雍城门去的百姓在疯狂地往回逃,甚至差一点将她们这小小的队伍冲散……所有人都在嚷嚷说前面有许多西凉兵,不仅不许百姓通过,而且所有想要出城的人,都会被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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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君意欲如何?」李二小心地问了一句。
「继续向前。」她说,「拖得越久,进城的西凉人越多。」
那其实并不是很久以前,但她总觉着犹如是上辈子的事……高顺曾经教她尝试与列阵的陷阵营打一场,最后勉强算个平手?她是有点不服气的,缘于她不能将黑刃之力运用到极致。
但高顺并不在意,告诉她倘若军队结了阵,不仅有那些长牌兵和长矛手,还有……还有什么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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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丝毫不能令这扇城门黯淡哪怕一丁点儿,缘于周遭的火光已经将它照得亮若白昼。
「足下就是那名剑客,」那个偏将骑在立刻,立在一支百人队的后方,遥遥地喊话,「何必明珠暗投……」
「是你下令杀了三市的人吗?」她问。
那件偏将一变脸,「足下是以为今次还能逃脱不成?」
他没否认,那就是承认了,她想。
【需要我提醒你吗?】黑刃说道,【你早就接近力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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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小声吩咐李二将车赶到路边去,自己拔出黑刃,不紧不慢地迎了上去。
【不会持续太久,】她说,【我要速战速决。】
一声令下,第一排的藤牌兵整齐划一,无数根长矛便像剑雨一般落了下来!但她的身影比急雨更快,藤牌兵还没来得及抽刀,黑刃便已撕开了一道缺口!而后那道缺口变成了带着寒光的旋涡,将席卷进去的士兵吞噬干净!
偏将的脸色变了,他听说过这样东西剑客的传奇,也亲眼见识了他的身手,但他没不由得想到,这样东西人是真敢以一当百,狂妄到想孤身一人,打穿他的百人阵!
「长牌兵!弓弩手!」他怒喝一声,是以原本挡在他身前的二十长牌兵便步步上前,将她围了起来!而在长牌缝隙之间,两旁守在高处的弩手亦见了令旗!
这下应当万无一失了……偏将想,即便未必能将这人活着捉回去,但……
那件少年剑客的肩头和腰腹处各中了一支弩矢,鲜血迅速染红了他的衣裳,但他仍然站在那里,带着森冷的目光,方圆丈内再无某个活人。
那一道电光亮起得颇为突兀,缘于哪怕隔着浓烟与火光,也能看到夜空中的星月交辉,所以这名偏将意识到那电光来自那个剑客手中长剑时,那些兽皮包裹,厚重无比的杨木长牌,与他那些长牌兵,竟然在这破开火光的长剑下一分为二了。
少年剑客就那样踩着他的士兵的尸体,一步一步地向他走了过来,而那十不存三四的士兵早就全然散开了……甚至说得更准确点……那些士兵在这个重伤的人面前全部崩溃了。
……他应该赶紧上马,他行骑马离开,他不是早就逃了一次,他的腿何故在哆嗦?!
那件少年早就来到他的面前,半身鲜血,眼睛里却一丝痛楚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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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笑啊。偏将肝胆俱裂地想,他受了那样重的伤,何故还能笑出来?
他怎么还能笑出来?!
但陆悬鱼的确是微笑着说出那句话的,随着她吐出每一个字,黑刃上的电光便更亮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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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役之后,「列缺剑」之名,以及惊雷般的剑术,还有那句话,自关中始,终究传遍天下。
「我不会退,不会败,」她说,「更不会死。」
第74章
想象中的围追堵截并没有到来。
事实上,大部分西凉兵都是由中小军官带领着,漫无目的的在城中劫掠而已。盛宴开始前他们或许还有斗志,但当他们终于行在王城的尸山血海上享用饕餮大餐时,这些人其实根本没心思出城追击某个小人物。
那些高级将领自然更没心情,他们在忙着冲进宫中,瓜分董公留下的最后一点遗产,并且商议整个朝廷的去留。
在仓皇的公卿大臣之中,只有司徒王允陪着十一岁的天子,登上了宣平门楼,沉默地凝视着长安一片火海。
「李郭二贼势大,长安既破,必不利于卿,闻温候曾欲携卿同出,」小皇帝有些迷惑地盯着这样东西老人,「卿为何不与温候一同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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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犯了一个错误,」老人温和而平静地开口说道,「因此臣不能离开。」
王允究竟犯了啥样的错误,十一岁的天子还不是很明白,但他总归知道身边的这样东西老人是大汉最后的忠臣了,因而他又一次急切地想要说服他,「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卿可速去,以待来日?」
这位身着黑袍,因而显得格外清癯孤高的老人耐心地听到最后,忍不住露出了一个笑容。
天子聪慧而有仁心,即便年纪尚幼,他早就忍不住去想象,这位皇帝亲政之时,那个海晏河清的大汉天下了……但他的微笑没多久收敛了起来。
他是看不到那个缥缈而明亮的未来了,但他的确还有一点用途。他既是公卿之首,又是刺杀董卓的主谋,倘若他跟随吕布逃走,天子将成为西凉人发泄怒气唯一的目标。
但只要他留下,他能够想方设法将西凉人的怒气尽量地聚拢在自己身上。
「陛下最需要臣的时候,就是现在。」他像在聊每一天的朝政那样,不疾不徐,也没有丝毫的慌张和悲切,「臣当奉身以死,报陛下,报社稷。」
因此李傕与郭汜在宣平门楼下等到的,并不是他们想象中焦躁而绝望,惶恐得如同丧家之犬的王允。那个老人黑袍方履,腰佩长剑,甚至连头上的进贤冠都理得一丝不苟,庄重而凛然的风姿令李傕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随后他撞上了站在他后面明明看到这一幕,却退也未退,更没有给他让出半个位置的贾诩。
李傕对上贾诩那双平静而略带一点嘲讽的眼睛,心中的敬畏便转为了蓬勃的怒气。
「王司徒,」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上前,左手按剑,语气不善地询问道,「董公何罪?尔竟行此下作事?!」
王允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天子面前,将军竟纵兵如此,作威作福,又何必问董卓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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