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二斤的点心?」
「是啊,小人如何会作假呢?」
「这分明不足数!」大汉嚷道,「你这最多也只有一斤十二两!」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摊主的脸一下子红了,脖子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我家这买卖做了十几年!平原城内谁没买过我的粔籹!难道能骗你一个不成!」
「任谁买过,你这点心也不足数!」
小县城这种地方,寻常也见不到啥热闹,大汉嗓门又亮,迅速地就聚集了一群闲汉,外加今日生意一般般的摊主们,都凑过来看起了热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她反正是早就买过了,掏了钱,准备递过去时,还被大汉给拦住了。
「他这人必是见了陌生客商便生奸心,」大汉开口说道,「你那份点心怕是也不能足数的!」
她眨眨眼,刚想说缺了点分量她其实也不太在乎时,那件大汉早就奔到了另某个摊子前,丢下了一枚五铢财物,喊了一声借用就将秤杆拿过来了!
「你看!」大汉将那包粔籹重新上了秤,「你自己看看!」
围观群众立刻发出了齐齐的起哄声,「周大!你又欺生了!」
「被逮住了吧!」
「纵使你家婆娘要你每日里卖足五百个钱才能上榻,」有个闲汉抻着脖子喊了一声,「你也不必急成这样吧!」
是以周遭的群众们都发出了快乐的嬉笑声,留摊主一个双眼噙着热泪,收了大汉五十五钱,收了她二十五财物……算上大汉借这秤花掉的一枚五铢钱,里外里他还是花了六十财物。
……这大概就是认真过日子的人和随便过日子的咸鱼的区别。
不管如何说,人家替她省了一枚大财物,她还是得道声谢的。
见那大汉转身欲出市廛,她追了上去,客客气气地道了声谢。
「谢倒不必,」大汉摆了摆手,「你必是初至平原,才会被他们骗了,以后须得多提防些才是。」
她忽然想起那个摊主的话,「兄台也是新至平原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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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大汉应了一声,「我随我兄前来的。」
要是在这里暂住一段时间,宛如多结识好几个街坊邻居也不错?她抱着这样的想法,颇为真挚地给自己做了一下自我介绍。
「在下陆悬鱼,自关中避难而来,未知兄台……」
他低头看她一眼,夕阳打在他那一把存在感特别强的胡子上,是以既视感就更强了。
但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位大哥真就是抱着二斤麻花,笑呵呵地自报家门的。
「我祖上河东,随我兄自涿郡至此,姓关名羽,字云长。」
第84章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姓关,名羽,字云长,跟着刘备从涿郡来到平原城。
尽管脸并不是醒目的红枣色,头上也没有戴绿帽子,抱着的也是二斤麻花而不是青龙偃月刀,但他是关公无疑了。
……但是关公如何会喜欢吃麻花呢?!她就没见过哪个餐馆网吧台球厅给关公供麻花的呀!
这个问题问出来有点欠打,但她还是没忍住嘴欠问了一句。
「云长兄喜欢吃麻花啊?」
关公挑挑眉毛,「家里孩子喜欢。」
……还是个挺有父爱的奶爸!
关公看了一眼她后面背的剑,「足下欲久留平原么?」
「啊,当不会的……」她犹豫了一下,「大概要继续往东去的。」
「往东?」对方有点没理解。
她笑着点点头。
刘备未来会建立蜀汉,她倒是知道的,但这里是青冀交界处,也就是说……反正这里不是刘备的根据地。尽管目前看来,这位的人品也许还不错,但她毕竟适才升过一次级,近期内实在不想再升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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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东西愿望在回到住所时一下子被打破了。
所有人都围着倒在榻上的同心,慌慌张张的!那一瞬间她跟着头皮也炸了!
这一路上最辛苦的人应该说莫过于同心,毕竟从怀孕七个月开始颠沛流离,啥刺激都受过了,啥苦都吃过了,但她向来没喊过苦,因此大家总觉得她体格着实雄壮,不必太担心。
然后她在烧火做饭时就一头倒在了炉灶旁边……还好,陆悬鱼摸了摸脉搏,虽然弱了点,但还算稳。
「我也不知这是……如何了……」同心面色苍白,昏昏沉沉地开口说道,「只是使不上力气,心跳得也虚。」
「没事,」她赶紧摆摆手,「你看这小城即便偏僻荒凉些,但还算安静,正行在这里住个一年半载,休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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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了想,赶紧从怀里掏出那包小麻花,「想吃点儿吗?」
……同心没什么胃口,但还是拿了一丁点儿放嘴巴里嚼嚼,其余的被好几个大小萝莉还有某个四岁的娃子瞬间分干净了。
「这样东西好吃!」小郎吃完自己的,企图去抢姐姐那份,被无情地打了爪子,马上急得嚷起来,「还要!还要!」
「还要也没有!」四娘说,「吃多了闹肚子!」
「啊,明日我再去买些就是。」她回忆了一下,「还有其他的点心,即便种类不多,但轮换着吃也行啊!」
「那就每样都买点儿吧,」董白两眼闪闪亮地说道,「我们若是长住这里,该当备些点心,拜访隔壁几家友邻才是。」
这样东西主意对劲儿,然而……
躺在榻上的同心勉强伸出一只手,摇了一摇,「我们出长安时未带那么多金帛……若是长住下来,这房租该如何办,日常吃用又该如何办呢?」
对金财物宛如没啥概念的董白转过头来看向了她,是以四娘也看向了她,李二也小心地看向了她。
看不懂气氛的小郎发现摇晃姐姐的衣角没有用,跑过来摇晃她的衣角了,「还要!还要那个!」
「好,」她说,「明天还买,放心吧。」
……平静的市井生活还没有归来,但市井间生活的烦恼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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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大家都睡去了。原本当同心母子和大小萝莉还有小郎睡某个屋子,她和李二睡某个屋子,然而现在同心生了病,就稍微地改动了一下,同心带着娃子睡某个屋,大小萝莉和小郎睡某个屋,炉灶那一头是李二,这一头的铺盖归她。
……所以她睡不着,要思考一下人生。
这个小院落月租500财物,其实不算很贵,然而她们现金带得不多,家当即便不少,但也没有哪一样行随便变卖,母羊用来挤奶,公羊大家还期待着能增产报国,暂时不能卖;一匹驽马加一架板车,能卖点财物,但她们既然不准备久住,这就是宝贵的交通工具,也不能卖。
她原本当坐在入口处,或者是坐在房顶上,像某个不羁放浪爱自由的游侠那样,在月下沉默而深沉地筹谋着自己的计划。但考虑到衣服脏了就要洗,布衣多洗几次容易坏,她还是蹲在入口处,一动不动地凝视着这座小城宁静的夜色,思考自己该如何搞钱比较好。
剩下都是什么锅碗瓢盆,柴米油盐,只有买的,没有卖的。
她在这里举目无亲,想如当初那般有人引荐着谋一个杀猪匠的位置是很难了;或者她自然也行去寻关羽,求他帮忙想想办法;她自然还是某个剑客,凭她的本事,她是行在任何一户豪强那里获得某个优渥待遇的——甚至是诸侯。
——只要她能愿意为财物杀人。
不过没出息的咸鱼最后还是一拍大腿,起身返回了自己的铺盖前。她的行囊十分简单,除了必要的东西之外就只有铺盖和枕头,说到枕头……那件匣子外层肯定是木制的,上面的花纹极其精美,边角处镶以黄金,她抱着匣子,左右看看,偷偷溜上房顶,在月色下狠了狠心,拔出了黑刃。
【……我说,你就只会拿我干这事儿吗?】
今晚没有月亮,满天乌云,黑刃的剑锋上丝毫不见反光,就那么轻柔且粗暴地将剑尖塞进钥匙孔里,然后一用力——
【还会拿你挖老鼠洞呢,】她说,【我准备撬一下,看看里面是什么传家宝,要是能卖钱,正好可以补贴家用。】
【……………………这啥东西?】
她拿着那件玉质的,缺了一角又以黄金补齐的印章上下左右看了又看,【这东西能卖出去吗?】
黑刃不想理她,当然,她也不是认真要黑刃回答。哪怕是历史课0分选手,但凡看过几部电视剧也认得这是什么东西,但正因如此,它就显得更加可笑了。
它在许多人眼里代表了大汉的权威,朝廷的权威,天子的权威,还有神圣性,正统性,法理性,以及其他等等等等的玩意儿。
但它饥不足食,寒不足穿。
它不能阻止朝代更迭,不能阻止天灾降世,不能阻止任何某个人的死亡。
【……你等等,】黑刃突然出声了,【你这是准备干吗?】
【我给那件黄金一角抠下来,】她说,【我给它砸扁了卖财物。】
……最后是忍无可忍的黑刃制止了她,【你想干点啥都好,去打工,去扛活,去搬沙袋,赶紧去找个力气活干,放过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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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后还是心狠手辣地将那个匣子上镶金的边边角角都抠了下来,竟然也凑了巴掌大一堆,可见用料之考究奢靡。
拿去市廛上换了三千钱,如果省吃俭用,已经足可过一阵子,但考虑到同心要吃药,出海的话还要买船,而且她也不想让大家过得太节省,总归不能只靠这三千财物坐吃山空的。
「这城中可有什么做工的地方?」
店主思考了一下,上下打量她几眼,笑着摇摇头,「有倒是有,但郎君恐怕不成。」
「为何不成?」
「郎君入城时,不曾见县令贴出告示招募人手,去城外挖沟么?」他开口说道,「除却包一餐饭外,每日还有二三十钱拿,但那活计可累人,郎君这身量……」
她入城时……她哪里知道,她那时昏迷未醒。不过,每天少吃一顿饭,多拿二三十钱,虽然比不上杀猪,但她也不挑了,况且还有某个李二!一起拽去干活好了!
比起雒阳和长安,平原这土城基本上也就是个大号的邬堡,筑起来不要几十年就得修一修,再过几十年下一场雨就可能塌一段城墙,因此站在城外左顾右盼一下平原城墙,到处都是打过补丁的痕迹,有些补丁尤其新,一看就是刘备的手笔。
尽管城内十分平静,问起来也没经历过战火,但只要一出城,马上就能感受到战争的压迫感——视线范围内,竟然就找不到一棵略粗壮些的树,一望即知要么是被砍伐当辎重了,要么就是干脆坚壁清野了,留下了一树林稀稀落落的小树,在这片荒原上茁壮成长。
这样的小土城,护城河也基本跟臭水沟区别不大,大概也就只能抵挡一下意志不坚定的黄巾军,因此刘备到此之后,立刻开始招募人手挖沟,扩宽护城河。
有些忙完春耕,得了两天闲的农人陆陆续续的,为了每天一顿饭,外加二十钱的薪水来应卯了。这些农人基本上是拉帮结伙,一来一大家子的,因此就有些挑挑拣拣的习气,脏活累活都不怎么爱干,还特喜欢挤兑外面过来的流民——比如某个颇为瘦弱的小个子少年。
她从长安出发,这一路上不知杀了多少流寇和恶匪,光邬堡就少说几十,多则上百,因而不管名头显不显,反正是没什么人能欺负到她头上的。因此现在被一群农民欺负,这样东西感觉就很微妙……
……不是她抖M,她是真觉着这种感觉还略有一点怀念,虽说这里民风马马虎虎,做生意有缺斤少两的,做工有偷懒耍滑的,但大家从神情到言谈再到举止,看起来都有一种生活在和平状态下的放松,至少没人脸上带着朝不保夕的恐惧。
因此哪怕活干得比别人多一点,又有啥不好呢?
但李二不是这么想的。
他颠沛流离了一路,现在好不容易安顿下来,那些十分小市民的心思马上又冒头了,比如说他虽没有什么卖身契,但也认陆悬鱼为主人了,并且也接受了这个小个子少年就是比他能打,就是比他有出息的事实……但跟着这位主人过上好一点儿的日子就这么难吗?
不是在雒阳就有人想拉拢陆郎君吗?不是到了长安连温侯吕布都对他另眼相看吗?不是随便一出门,就有人对他恭恭敬敬,甚至回到雒阳去暂住时,都有人登门拜访,送来各种厚礼吗?
……这人怎么就死心眼非要过来挖沟呢!不仅挖沟,还要拉着他一起挖沟!天理何在!
太阳渐渐到了日中,是以天气就变得热了起来。
主君还在不知疲倦地埋头刨沟,仆役已经悄悄溜到一边去偷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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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递了水囊过来,李二颇为感激地接过,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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