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不复读〗
一路无言，回到了记忆中那件有些破败的小区。
多年后，林渊小区依旧还在，也没拆迁。
缘于即便破破烂烂，然而属于市中心，而且人口密度极高。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记忆里全家四口人住在某个不到60平的小屋子。
这还是父亲在那件年代单位分的房子。
由于只有两室一厅，妹妹林悦始终和自己住某个房间，只用一块木板隔了开来。
生活起居非常不方便。
推开门，家里有些静谧。
明显气氛不对。
天气很热，但是家里没有开空调。
老传统了，省电费。
台面上摆着红烧肉和两个素菜。
父亲林国栋坐在沙发上，指间的红京南烧到了过滤嘴，烟灰掉了一裤子，他也没弹，显得心事重重。
母亲刘翠芬坐在小板凳上，眼圈有些泛红。
一切的起因是班主任王老师适才打过电话。
320分！
在这个家里，如同晴天霹雳。
本来就是两个孩子，负担比较重。
始终以来儿子特别争气，从小到大都指望着以后儿子行考个好学校，出人头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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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是幻想过以后行微微改善家里的条件。
可是这次……
角落里，妹妹林悦正缩在书桌前假装写作业，听到开门声，她吓得哆嗦了一下，怯生生地回头看了一眼，大气都不敢喘。
缘于适才父亲才发过火。
林渊的目光落在妹妹身上。
才初二的林悦，扎着马尾，眼神清澈又胆怯。
上一世，缘于家里为了供自己复读、买房，掏空了家底。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妹妹也是大学毕业就早早嫁人。
嫁给了那件看起来老实、实则是个畜生的王强。
酗酒、家暴、出轨。
林渊永远忘不了上一世接到妹妹电话赶去医院时，她被打得面目全非的样子，还有那句绝望的「哥，我这辈子是不是就这么完了」。
林渊攥紧了拳头，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不由得想到此处，一股无名怒火蹭蹭的往上冒。
那件王八蛋，这辈子别想再靠近林悦半步。
「归来了。」
林国栋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没抬头，把烟头狠狠按灭在烟灰缸里。
「嗯。」林渊换了鞋。
「王老师打电话了。」刘翠芬开口了，语气中带着一股难掩的失望：「说你没有发挥好。」
她站起来，想去热菜，边走边安慰着林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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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的儿子，不行咱们在复读一年，只要下次正常发挥，你肯定行。」
「妈。」
林渊忽然上前一步，做了一个在这样东西年代、这种华国式家庭里非常罕见的动作。
伸出手，轻微地抱住了母亲。
刘翠芬僵住了。
她愣愣地被高出她一头多的儿子抱在怀里，整个人一愣，有些不知所措。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林渊感受着母亲瘦削的肩膀，还有围裙上那股常年洗不掉的油烟味。
还是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感觉。
前世母亲由是以农村出身没啥文化，始终打零工贴补家用，常年得不到休息。
人走得早，最后好几个月瘦得脱了相，躺在病床上连话都说不出来。
走之前还某个劲唠叨说自己不中用了，以后不能帮自己赚钱了，让林渊少花点财物。
「妈，你腰不好，别老弯着干活。」林渊的声音很低，贴在母亲耳边，「这几年，让你受累了。」
刘翠芬听到儿子这么关心自己，眼泪刷地一下就下来了。
之前所有的责备、焦急、失望，在这样东西拥抱里都消失了。
为人父母，她只希望儿子能吃饱穿暖，身体健康。
其他都不重要。
林渊松开母亲，回身看向父亲。
林国栋显然被这场面搞得有点不知所措，张着嘴，愣愣地看着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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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渊走过去，蹲下身，看着父亲的一双手。
那一双手上布满了各种伤疤老茧，再过几年，父亲的肺就会出问题，一咳就是一整宿。
林渊的父亲是个工人，比他的母亲大十岁。
据父亲回忆朝气时家里其实条件不错，也爱玩。
据父亲说爷爷是个厅级干部，只不过走的早。
赶上了动荡的十年，托关系当了兵。
那个年代只有当兵才能不去上下下乡，而能当兵的家里必须要有关系。
复员后回来开放高考，那时候林国栋也没参加，直接选择了当工人。
那件年代工人工资是最高的，比警察还多两块财物。
只不过，改开后的历史大家都知道。
工人待遇一落千丈，由于超生家里不但罚款，差点工作都没保住。
本来有希望当领导也因为这件事彻底没戏。
两个孩子的负担非常重，所以常年加班，有空接接私活，勉强维持家用。
恢复高考后昔日参加的同学不说都发了财，几乎个个比他过得好。
由于之前家里还不错他是高中学历，那件年代属于妥妥有文化的一群人了。
这也是林国栋一辈子最大的遗憾，也是他不遗余力把这种遗憾寄托在自己的儿子身上，全力托举林渊，希望自己的儿子可以逆天改命。
好在林渊一直很争气，虽然不算顶尖，但是努努力说不定可以考个985。
可刚刚王老师的一通电话让林国栋几乎绝望。
320分，一本都上不了，二本适才够，在低一点快去大专了。
这时林渊开口了：「爸，烟还是少抽，恕罪，让你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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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渊当然知道父亲最大的期望，当年更是父子两个抱头痛哭，最后直接选择复读。
「你……你这孩子。」林国栋别过头，眼眶红红的，看着跟前的儿子这么懂事，他也不好再说什么：「考砸了没事，爸还能干得动，咱复读，明年……」
「我不复读。」
林渊打断了父亲，语气不重，但斩钉截铁。
屋子里的空气复又凝固。
林悦吓得把头埋得更低了。
在厨房热菜的刘翠芬急了：「你这孩子傻了？才320分，你不复读去干什么？你不要有心理压力，我和你爸砸锅卖铁也会供你……」
不等母亲说完话林渊直接打断：「妈，我不复读，绝对不。」
林渊站了起来身，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里充满自信。
「复读一年，花财物不说，最重要的是时间，不值得。」
「可是你不复读，以后工作如何办？人生就完了！我没和你说过吗？高考是我们这种家庭唯一改变命运的机会！」林国栋越说越激动，他快气死了。
倘若成绩差就算了，不读就不读了。
可是明明自己儿子就是发挥失常，再来一次，不说其他，肯定比320分高吧？
林渊看着父母，神色郑重：「爸，妈，你们信我一次，学历没用的。」
「你们那件觉得读书是唯一的路，是对的，可是时代在变化，早就不是以前了。」
「这一次，我有别的路走。」
林渊转头望向角落里的妹妹，眼神变得温柔：「我会把日子过好，比所有人都好。」
林国栋盯着跟前的儿子。
陌生。
太陌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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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件性格有些内向腼腆的儿子明显不一样了。
林国栋甚至感觉自己面对的是某个同龄人，动了动嘴唇，最终啥也没说出口。
叹了口气，挥了手一挥，神态透着疲惫：「吃饭吧。菜凉了。」
饭桌上很沉默。
林渊大口吃着红烧肉，味道有点咸，肉有点老，但他吃得很香。
还是熟悉的味道。
真好，一切回到了原点。
吃完饭，林渊回到那个逼仄的小屋子，关上门。
靠在门板上，长出了一口气，最难的一关过了。
只要不复读，就不会和前世一样，复又重蹈覆辙。
接下来，第一步就是搞钱。
可是，应该从哪里开始？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就在这时，手提电话响了。
来电显示为「傻狗」。
「老林啊，吃完饭没，咱们去上网呗，我请客。」
电话那头，贱兮兮的声音响起。
其实林渊明白，这是王林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关心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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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禁有些感动，前世，王林在自己困难的时候也帮助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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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不是啥大忙，可是开口借财物向来都没推辞过。
这小子虽然成绩一般，然而毕业后进了国企，工资不高但是也算人生圆满。
有儿有女，家庭幸福。
思绪回转，林渊着实也想出去透透气，整理一下思绪。
「好啊，那就你请客，去天歌吧。」
二颇为钟后，两人在网吧门口碰了头，王林依旧挂着有些猥琐的笑容手里还拿了两瓶可乐。
「来，老林，今日吃喝由我王公子买单。」说完递了一瓶可乐。
接过可乐，林渊笑了笑没有说话，回身和王林走进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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