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芬兰的极光〗
芬兰，赫尔辛基。
刚下飞机，林渊就被这地方给整不会了。
望了望手表，下午两点。换在国内，这会儿正是太阳当头照的时候，可在此处，天早就黑透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深蓝色的幽暗中，只有路灯和积雪反射出的惨白光晕。
冷，真他妈冷。
那是种能直接钻进骨头缝里的湿冷。
饶是林渊做足了准备，把秋裤都整上了。还是扛不住。
难怪北欧出童话呢。这么冷，天天只能在家里，就没事琢磨写故事，幻想着生活好一点，他总算是明白了。
就在此时，黑暗的天空陡然亮了，一道绿色的光带，像是一条被撕裂的翡翠绸缎，在漆黑的夜空中扭曲、跳动。
蔓延着柔和的光晕从天的这一头始终甩到天的那一头！
极光。
下意识地，他掏出兜里的iPhOne 3GS，对着天际按下快门。
「咔嚓。」
点开相册一看。林渊皱了皱眉，屏幕上黑乎乎的一片，别说极光了，连个鬼影都看不清，全是噪点，就像是电视机没了信号后的雪花屏。
「不对啊？这破玩意儿……」林渊摇了摇头。
现在的手提电话摄像头，就是某个高度近视加夜盲症。感光元件太小，进光量不够，稍微暗一点就瞎。
后世的手机何故能拍夜景？为啥能拍出那件啥「超级夜景模式」？
但也就是这一瞬间，林渊脑子里陡然反应过来！
原理其实特简单，说白了就是多张合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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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咔咔连拍三张：一张欠爆的（保留亮部细节），一张过爆的（提亮暗部），一张正常的。随后用软件把这三张照片叠在一起，亮的取亮，暗的取暗，一合成，齐活。
自然还有某神秘厂商行把路边的路灯拍成超级月亮，可谓是遥遥领先，懂的都懂。
这就是后来的HDR也就是高动态范围成像。现在还没人搞这样东西吧？
林渊把这个想法默默记在了心里。等这波缓过劲来，这又是某个能卡住手机厂商脖子的专利技术。
但是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
埃斯波ESpOO，赫尔辛基的卫星城，林渊按照地址，来到了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办公楼前。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ROviO Entertainment。听着名字挺洋气，其实现在的ROviO，惨得一塌糊涂。
推开单位大门，一股咖啡味扑面而来。芬兰是这样东西世界上最喜欢喝咖啡的国家，没有之一。
办公室很大，但空荡荡的。几十个工位上，只有稀稀拉拉几个人在对着电子设备发呆，甚至连前台都没人。
林渊太熟悉这种味道了，几天前，他的公司也是这样东西味儿。
「EXCUSe me？」林渊敲了敲门框。
某个顶着鸡窝头、胡子拉碴的白人胖子从一堆设计稿里抬起头，眼神迷离，一看就是同行。
他叫米卡尔·赫德，ROviO的创始人之一。
「你是？」米卡尔揉了揉眼睛，一脸懵逼。
「我是林渊。」林渊笑了笑，用流利的英语说道，「之前在邮箱里跟你沟通过。」
「Oh！」
米卡尔愣了一下，随即猛地站了起来，「你就是那件……神秘的东方来客？」
这年头，愿意给他们发邮件谈合作的人，比极光还罕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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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在他们这，极光一点都不罕见。
「坐，快请坐！」米卡尔显得有些手足无措。「林先生，您这次来是……」米卡尔试探着问。
林渊早就想好了剧本。他从包里拿出两张打印好的海报，那是ROviO之前做的两款扑街游戏。
「我是个游戏迷。」林渊一脸诚恳，「虽然这两款游戏在市场上反响一般，但我格外欣赏你们的设计理念和物理引擎。我觉着，你们是一群被市场低估的天才。」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米卡尔闻言觉得自己受到了肯定，非常高兴。
此处的小老外其实还是比较单纯的，但是你不能拿来跟华国人做过生意的老外比，那是某个比某个精。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况且对于一个做了51款游戏全都扑街、快要怀疑人生的开发者来说，这简直就是天籁之音。
米卡尔差点就快哭了，「林，你是懂我们的！那些发行商根本不懂啥叫艺术，他们只明白赚钱！」
「因此，我想委托你们帮我开发一款游戏。」林渊顺势抛出诱饵，「预算充足。」
听到「预算充足」四个字，米卡尔格外意动。然而瞬间，他又犹豫了。
「林，格外感谢你的信任。然而……」米卡尔指了指后面的白板，「我们手里现在正有某个项目，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在完成它之前，我们可能没有精力接外包。」
上钩了。
林渊心里快要笑出声了，但脸庞上却表现出极大的好奇：「哦？能让我看看吗？我很有兴趣！」
米卡尔没有任何防备。在他眼里，这样东西朝气的东方人不但是他的知己，况且极有可能会成为他的雇主。
他把林渊带到电子设备前，点开了某个名为PrOieCt 52的文件夹。屏幕上，出现了一只红色的鸟。
圆滚滚的，没有腿，没有翅膀，只有两道又粗又黑的眉毛，一脸恼怒，Angry BirdS（恼怒的小鸟）。
即便界面还很粗糙，音效也没配全，但那个核心玩法——用弹弓把鸟射出去砸猪，已经成型了。
林渊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就是这玩意儿！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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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世那件红遍全球、甚至拍了大电影的超级IP，现在正静静的躺在这台电子设备里。
米卡尔开始滔滔不绝地讲他的创意：「你看，这些猪偷了鸟蛋，所以鸟很生气……我们利用物理抛物线……」
他讲得很激情，眼里有光。林渊耐心地听完，然后做出一副被感染的表情，沉思了良久。
「米卡尔。」林渊打断了他，「这个游戏，我很喜欢。」
「真的吗？」
「真的。」林渊盯着他的眼睛，「卖给我吧。」
「啊？」米卡尔愣住了，「卖……卖给你？」
「对，连同版权、源代码、后续开发权，一次性买断。」林渊图穷匕见，「你是个天才，你应该不断去创造下一个伟大的游戏！」
「这……」米卡尔陷入了挣扎。
这是他的心血，但现实是，单位账上只剩几千欧元了，下个月房租都成问题。
历史上，根据创始人的回忆，此时他用家里的房子做抵押，才完成了这款游戏，可谓是孤注一掷。如果这款游戏没有成功，那他只能去睡大街了。
「你愿意出多少钱？」尽管很不舍得，米卡尔还是心中决定先听听对方的出价。
林渊没有直接报价，而是反问：「这游戏的开发成本是多少？」
米卡尔是个典型的理科男，很老实：「大概……算上人工和时间，差不多10万欧元吧。」
林渊心里有底了，和历史进程是一样的。10万欧元，现在的汇率大概是15万美元左右。
「这样吧。」
林渊伸出三根手指，「我尊重你的梦想，也尊重你的团队。30万美金，一次性付清。」
两倍的溢价。在这个寒冷的冬天，这笔财物不仅能还清债务，还能让他们好好过个圣诞。
米卡尔的呼吸明显加重。他看着屏幕上的那只红鸟，眼神里充满了不舍，内心在不断挣扎。他是真的很喜欢做游戏。
这点就不像华国人，大多数的老外都是基于兴趣才去做相应的工作。因为在他们的社会里面，高福利是行托底和保障不少东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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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教育的不同，所以最后选择的方向也不会相同。
这也是何故不少高精尖的技术都来自于国外，因为热爱，所以坚持。这叫理想！因为赚财物才会去做，这个叫啥？投机。
但他还是没说话。嫌少？还是舍不得？
林渊不想夜长梦多。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盯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叹了口气。
「米卡尔，说实话，我从华国飞过来，跨越数万公里，是真的想交你这样东西朋友。」
林渊转过身，眼神真挚：「这样，我再加10万。40万美金。这已经是我的一切资产了。倘若不行，那我也没办法了。」
40万美金。这已经是天价了。对于一款还没上市、前途未卜的小游戏来说，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米卡尔冲过来，一把握住林渊的手，生怕对方反悔。
「成交！林！你简直是上帝派来的天使！」
林渊笑了，希望这款游戏以后爆火的时候，米卡尔不会想杀了他。
「既然说定了，那咱们现在就签合同。」林渊笑得很灿烂，这真的发自肺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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