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亢龙有悔（七）〗

恐女的我和美少女旅行日常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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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火两年呢，又塌了】

【厌，可悲而又可怜的存在。】

【厌！！告诉我这是何故！！】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从厌的塌房讨论至掴男的卑劣本质。】

【活在套子算人，没了套子的cs！】

【烂到根儿了】

【喜丧！这是喜丧！】

【下某个是谁？下某个是谁？】

…….

「哈哈哈哈哈～」

一行行评论，某个个视频，一篇篇文章，最终化作了女人口中的哈哈大笑，她蜷缩在椅子上，按动着鼠标的滚轮，看着那无止无尽翻滚的戾气，看着那层出不穷的谩骂和破防，乐不可支。

哈了一会儿，她又兴致勃勃的坐在桌子上开始搭积木。刚刚把最后一个小屋顶放在楼上，她便迫不及待的伸手一推，使得整座积木化作一滩碎片瓦砾。

之后，她又迫不及待的坐在电脑前，如饥似渴的点起了F5，伴随着每次的F5，都会出现更多更多的评论。

【德不配位！】

【正道的光！】

【缩头乌龟，还不讲话呢！】

【好似喵】

【早粉转黑了，只能说好似喵】

【都多久了，现在才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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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某个在哪儿？】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盯着这些对她杰作的礼赞，申屠嘉复又哈哈大笑起来，笑完之后，她又开始伸手搭积木，将那堆废墟重新整合成一栋建筑，随即复又伸手一推。

哗啦啦。

积木倒塌的声音给了她巨大的快感，她忍不住手舞足蹈起来。

边舞还边捂着胸口，吐着舌头，面颊绯红，气喘吁吁。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时，入口处传来了敲门声。

娆梦端着某个小盘子进来了，将一杯茶放在台面上，轻声说道：「小姐，您早就两天两夜没睡觉了。」

「睡觉？睡啥觉？」申屠嘉乖张的说道，她痴迷的看着屏幕，专注的仿佛要把脖子都伸进去。

「明天早上再看，也一样啊。」娆梦说道。

「明早看，呵，大得还在后面呢，我如何能明早看！」申屠嘉冷哼道。

「还有大得啊。」娆梦震惊：「厌…..宋文彬那家伙，不是早就塌房了吗？」

「你不懂。」申屠嘉亢奋异常的笑起来，「等到他自己出来辩解道歉的时候，才是骂声最大的时候，这么大的怨气，这么大的戾气，不回应怎么行！可等到他回应，无论他说啥，无论他做什么，都是错的，都是错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都是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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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站在架子上的鹦鹉叽叽喳喳的学舌道。

娆梦盯着申屠嘉，抿紧嘴唇。

咚咚咚。

门口又传来敲门声，原来是白狩，他拿着几份文件站在打开的办公室入口处，开口说道：「老板。」

申屠嘉格外愉悦，冲他招招手，亲昵道：「进来。」

白狩恭恭敬敬的来到她面前，将文件放在桌子上，说道：「这是这周的审计资料，请您过目一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小姐都两天两夜没睡了。」娆梦小声责怪道。

「没事，没事～」申屠嘉马上开口说道：「拿来，让我看。」

白狩赶紧把文件递过去。

女人兴致勃勃的翻开文件夹，左翻翻，右翻翻。只是翻着翻着，她脸色就冷了下来。

「这如何回事，如何非凡旅途这个项目还是盈利的？」她烦躁的翻着文件，嘟囔道：「不是都下架了吗？」

「哦，是这样的。即便节目下架了，然而按照合同，乙方…也就是那三个人赔偿了节目的损失，一共是一点五个亿，海豹第二季没有出资，然而按照合同权益拿走了三千万，我们第二季共投资一亿元，一共盈利了两千万…….」

申屠嘉闻言，放下文件，冷冷的盯着白狩，全然没有了一开始的欣喜和热络。

白狩见状，赶紧开口说道：「恭喜大大，这回，您又赢了。即便只盈利了百分之二十，但短短一年，又是在经济如此下行的现在，这次投资，早就超过了不少不少人了。」

「盈利盈利盈利！你看我像是缺盈利的人吗！？」申屠嘉将台面上所有的积木轰然扫到地面，尖叫道：「所有项目都是盈利，能不能给我一个亏损的项目，能不能给我某个意外的惊喜！！？」

白狩身体一抖，闭上了双目，一动不敢动。

娆梦赶紧上前，拉住了盛怒的申屠嘉，申屠嘉却一把甩开她，拿着手里的文件夹敲着白狩的头，怒气冲冲道：「你是如何负责的，我要的人呢！？那二十年的协议呢！？」

「他们赔偿了海豹，辞职了。」白狩面色苍白，小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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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职？赔偿，钱从哪儿来的？」她难以置信瞪大双目问。

「那个…那件霍雨在事发前把果之悦出售给了乐百事，出售了三个亿，最后赔偿了海豹和我们一点五亿。」白狩结结巴巴的开口说道。

申屠嘉一下坐在椅子上，震惊的不能言语，好一会儿，她询问道：「你就盯着他们这么做？我居然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我……我……一直盯着厌老师，我……我不明白霍雨那莽女居然……」

「废物。」申屠嘉冷冷说道。

「废物。」

鹦鹉们叽叽喳喳的叫了起来。

白狩握紧了拳头，站在原地没动。

申屠嘉闭上了眼睛，烦躁至极的摆摆手：「就这点能力，你别做我秘书了，出去做ipo吧。」

「不是……」白狩急了：「我不懂啊，老板，他早就塌房了，已经没有任何商业价值了，你还要他签协议做啥，就这名声，这种程度的塌房，几乎早就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他必不可能在东山再起了。你为何还要他签协议，这不是…….」

「我要，我不理解的东西，我要一点小小的意外之喜，很过分吗。」申屠嘉冷冷的打断了白狩。

「不…不过分….」白狩干巴巴的开口说道：「可是这些东西，我也能带给您啊……」

「你？你带给我的多巴胺，还不如颇为钟节目来的多，一点意外之喜都没有。出去做IPO吧，那更适合你。」

白狩没有动，他站在原地，把手伸进兜里，脸色变幻莫测。

申屠嘉看着白狩，皱眉道：「如何，你还有啥要说的吗？」

白狩看着申屠嘉冷酷的脸，眼中闪过沉沉地的失落，顿了顿，他陡然又把手抽了出来，说道：「小姐，如果您真的很看重他，那么我很遗憾告诉你。无论厌老师怎么样，无论他有多么无所不能，他以后都不可能再为您带来快乐了。」

「何故？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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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屠嘉冷笑着道：「死了也能活，塌房也能复出。况且就算不能复出，盯着这家伙被世人唾骂侮辱也是一种节目效果。」

说罢，她又坐在椅子上F5起来。

【一塌塌三个，真爽啊】

【三倍快乐】

【娱乐圈没有塌房的只是没有被发现罢了】

【渣男真的太多了，害怕….】

【居然追了一年这种人的节目，呕！】

【当婊子还要立牌坊啊，服了】

【啥时候进去，求求了】

【下某个在哪儿？】

「哈哈哈哈哈哈～」申屠嘉乐不可支，对娆梦开口说道：「你等着吧，这家伙要不到几天就会来求我们。尝过高点滋味的他，永远也回不到那低谷之中，到时候我们只要…….」

「不可能的了，老板。」白狩轻声开口说道。

「你如何还没走？？」申屠嘉不耐烦询问道。

「宋文彬那家伙，被车撞了。」白狩说道。

疯狂F5申屠嘉停下手指，一点点侧过头去，问：「你说啥？」

白狩忍不住笑着道：「重度脑震荡，估计这辈子，早就废掉了。」

投行顶层的办公间，仿佛有冷风吹过。就连叽叽喳喳的鹦鹉，都寂静了下来。

娆梦微微张开朱唇。

「你说什么？」申屠嘉用空灵飘渺的声音问。

「别这样盯着我，老板。又不是我做的。」白狩无辜的摊开手：「他的狂热粉丝无法接受他的塌房，下死手拿车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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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他没事吧…」娆梦小声询问道。

「根据我现在得到的消息，他被撞得很严重，以后是瘫痪，是植物人，还是重伤不治死掉，都有可能。」

申屠嘉呆呆的看着电脑，屏幕之内，沸腾的情绪，激烈的辱骂，纵情的塌房，仍旧像未拆封的新年礼物一般，一朵又一朵冒出来。可是她的手指却停在了F5之上，再也不能按下。

在失去了悬念之后。

一切游戏。

一切故事。

一切人生。

都变得索然无味起来。

白狩缓慢地走近，安慰道：「小姐，别担心，和您没关系，再说了。您杀了这么多人，多一个也没什么。」

……

一周后。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无回应。

只有撞击事件被曝光。

【撞的好！】

【正道的光】

【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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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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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计是自己花财物买的】

【博取同情洗白呢】

【快进到被网暴玉玉！】

【像是厌能干出的事】

【撞死了也是狗渣男！】

戾气尚在，互联网幸灾乐祸了好一阵子，全网大骂撞的好。

只是这时，申屠嘉已经回归了正常生活，每天坐在办公室看财报，检查所投公司收入正伪，市场竞争力，专利技术，有无重大诉讼，上下游情况。

两周后。

无回应。

互联网的热度已经逐渐平息下来，尽管还有几分做视频的D站UP因为追求视频质量，导致分析批判厌塌房事件的视频现在才发出来，会重新带起几分浪花，但总体上来说，厌老师塌房造成的地震已经停止了，众人接受了厌女的我已经塌房的事实。

至于厌老师被撞事件，则如同不起眼的小石子，在热度过后迅速被人遗忘。过气的网红不如狗，没人在乎他究竟是死是活。

申屠嘉继续着她的生活，飞来飞去，到处开会，分析着各个公司的所有信息，环保问题，法务问题，经营资质，有无职务侵占，乃至成本核算，五险一金。

一个月后。

无回应。

厌女的我塌房带来的新鲜感早就完全过去，所有人都接受了厌塌房的事实，厌名声臭掉早就成为了板上钉钉的事情。尽管所有人在谈论到厌的时候tui上一口早就成了一种正确，但互联网永远都有新鲜的事物，网民的注意力早已从某个月前的塌房事件中转移到别的地方去了。

文件夹内，有无数的视频资料，她娴熟的点开其中一个。

这一天，申屠嘉坐在办公室，面对着如山一般永远看不完的公务，默默的打开了电子设备，点开了某个文件夹。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视频中，一个男人某个女人坐在漆黑的山洞里，轻声诉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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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变态我也喜欢。」

「那你也很变态哦。」

「我不变态，我爱你。」

…….

「疼疼疼…你轻点…」

「你喜欢这样？」

「我不明白…你别问我…」

……

…..当时公司找我，就是看中了我的人设，他们给我财物给我平台，那么多人指着我吃饭，可现在我这样，究竟算啥嘛？究竟算啥吗！？呜呜呜……投资人一心让我做大明星，我却天天干塌房的事……

…….

她点了点暂停，又从头播放了一遍。只是每一次，都停在了相同的地方。

咚咚咚。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文件夹被迅速关闭了。

娆梦进了门，将又一叠文件放在堆得高高的案牍上。

「小姐，这是今天的资料。白狩筛选出了几家优质的公司和项目，您看看有没有值得投资的。」

「嗯，放桌上吧。」

她低头批阅着文件，直到娆梦快要离开的时候，她问：「对了，那件…之前那件塌房被车撞的，现在怎么样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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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听说…当还在医院躺着吧。」娆梦嘟囔道：「怎么了？」

「没啥，我随便问问。」

娆梦愣了一会儿，陡然风一样冲回来，趴在桌子上急不可耐的问道：「啊！！小姐！！我们之后要杀谁！？

「杀….」申屠嘉沉默了。

「小姐，你怎么了。不杀人的日子，好无聊捏。」娆梦捏着手指，委委屈屈的说道。

「啊……让我想想吧……」申屠嘉慢吞吞的说着。

四周恢复了平静。

……

两个月。

无回应。

互联网早就彻底淡忘了厌之塌房，虽然那场塌房闹的很大，但出奇的是，官方始终没有对这件事发表啥声音。也许是看在他们帮国家找过宝藏的份上，也许是看到他们曾经上过太空的份上，或许是官方对法律的边界有清晰的判断，或许是事件中的女主角从未有过声音，厌的塌房没有再被反复提起，它成为了众多网民的记忆，被压在了新的记忆之下。层层叠叠。

申屠嘉一遍又一遍的看着外网上的第二季，盯着这三个人疯狂的作品，也看着自己的作品。

「我房贷要还三十年…」

「我把我杀掉了哈哈哈哈…」

「如果没有这样东西节目，你会去江南路吗…」

「厌！！没有你我们可如何活啊！！」

四周恢复了平静。

「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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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屠嘉反复的品味着极点的内容，嘴角微微上翘，就连啥时候娆梦站在她身边，也浑然不觉。

「小姐你如何还看这节目啊。」拖着地的娆梦抱怨道：「都过去多久了，也该换点新花样了。」

「新花样……」瘫在椅子上的申屠嘉自言自语：「哪有啥新花样…….」

「小姐，你这人啥都好，就是太念旧了。这可不好。」娆梦上前不由分说的关掉了视频，发癫戛然而止。

申屠嘉瘫软着，任由娆梦摆弄。

「对了，百度那边我差不多办好了，他们说把贴吧里面23年以前的内容多都删掉了。以后我还有那些姐妹们打算转战抖音了。」

「啊？」

「白狩说，留着以前的那些东西，会给小姐你留下污点。这不，正好借着净网，咱们也该换个大点的平台了。您别说，最近咱们的势力呀，越来越大咯，那些掴男可不是咱们的对手了，咯咯咯～天天都在破防，但又无能为力，哈哈哈哈～」娆梦嘻嘻哈哈的笑起来，没心没肺。

「哦，我明白了。」

「就是换平台，需要不少资金呢…」

…….

三个月。

无回应。

互联网每天都在迭代，资金进入热搜，离开热搜，新的节目层出不穷，新的顶流再一次诞生，新的神话又一次被创造，新的偶像重新被歌颂，被崇拜。

申屠嘉坐在办公间，呆呆的对着电脑，盯着漆黑的屏幕。屏幕后，是看了一遍又一遍的节目。玩了一遍又一遍的游戏，循环了一天又一天的人生。

「小姐，最近新出的绝地大冒险你看了吗，也是海豹公司推出的，好几个月就出了五集。卖点是五个男女在不同的国家角逐百万大奖，还挺有意思的。」娆梦进来倒茶的时候开口说道。

「没意思。」

申屠嘉有气无力的点评道：「表演浮夸，台词粗糙，矛盾拙劣，剧本明显，看了开头就明白结尾。」

「哎呀，不是啦，我看最近咱们这新的顶流也挺有意思的，他给自己立的人设是纯情男大，一次恋爱都没谈过，但是我听说他私底下玩的可花了，不仅X粉还让粉丝给他入流！！」娆梦义愤填膺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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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屠嘉心不在焉的听着，这些曾经令她嗜血的发狂的事物竟在时间流逝后变得如此平凡，在一次次的祛魅之后，那些魔幻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因素，早就悄无声息的从时间中溜走，只留下冰冷的机器在地面上轰鸣不止。

「杀杀杀！！」娆梦急切渴望的开口说道：「来点新鲜的乐子吧。」

「没劲。」申屠嘉有气无力说道。

娆梦愣住：「这…这还没劲啊…」

申屠嘉烦躁的开口说道：「男男女女，劈腿塌房，医院的妇产科大夫一天要做多少次手术，可若是只有这些，又有什么意思呢，不过是凡夫俗子的相互折磨！一点都没意思！！」

……

时间流逝的某一个不知名的午后。

无回应。

阳光透过落地玻璃洒在投行精致华美的顶层，娆梦托着腮帮子，死狗一样趴在桌子上抱怨：「小姐，我受不了了，你如何还不动手啊…….这太无聊了……你就不觉得无聊吗？」

「是挺无聊的。」

申屠嘉坐在椅子上，麻木而机械的批阅着文件。在她手边，是一个被拔除了网线的电子设备机箱。

「对了，老板，你真的见过龙吗？」百无聊赖娆梦陡然问道。

申屠嘉手微微一顿：「龙？」

「就是，去年你不是让那件塌房明星，那个谁，就那件…..那个如瓜那个，你不是让他去找龙吗。」

「对啊，怎么了。」批阅文件对申屠嘉淡淡询问道。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你说你小时候在财物塘江看见过龙，是真的吗？」娆梦小声问道。

申屠嘉慢吞吞放回文件，盯着娆梦金鱼般自由散漫的躺在红木桌子上，反询问道：「你觉得呢？」

「我就是不明白才问呀。」娆梦渴望的盯着申屠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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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屠嘉沉默许久。

最终，她在娆梦好奇的注视中缓慢地推开文件，站起身，负手眺望高楼外远处的天地，开口说道：「你知道吗，其实我一点都不喜欢投行的工作。」

「诶？真的假的……不喜欢还干，为神马。」娆梦躺在桌子上，晃动双腿。

「我很小的时候，从我记事的时候，我就在和数字打交道，那时候家里人说啥来着。掌控数字，就掌控了一切。犹如就是这么说的，那时候，真的苦呀。哦，别会错意，不是你想的那种苦，我每天早上学数学，下午学金融，白天学驭人，晚上学杀人。天天如此，没有周末，没有假期，没有休息。只为了未来行稳住家业，做好人上人。」

「那不是和现在一样吗？」娆梦慢吞吞的说。

「对呀，和现在一样，我还记得，那时候，我爷爷曾经和我说，毁灭一个人最彻底的办法，就是让他去一个个高高的地方，再用力的摔下来。他说，没有人能承受住这样的打击，能承受住的，不是人，而是龙，人中之龙。因此，你知道，我在财物塘江中，看见啥了吗？」

「不知道呀，你看见龙了吗，小姐。」娆梦瞪着圆滚滚的双目询问道。

申屠嘉盯着懵懂的女仆，哑然失笑，道：「有时候想想，也是蛮不甘的，我这样的人，含着金汤匙出生，天之骄子，坐拥一切。过得却没有某个平头老百姓快乐，凭啥。凭什么某个高中没毕业的gai溜子能笑那么开心，凭什么他身边永远都有漂亮的女人陪着，凭啥这种人去哪里都能遇到层出不穷的意外，凭什么他能永远自由，甚至能到处发疯。

而我，活得像个机器人一样，处理不完的公务，看不完的财报，加不完的班，开不完的会，甚至连想发癫都不行。」

「小姐您说谁？」

「你说谁。」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哇，小姐你这种地位的人，和那种人如何能比啊。」娆梦夸张的惊呼。

「呵呵，是啊，的确是没啥可比的，对了，那家伙现在如何样了。」

「谁？如瓜吗？」

「嗯。」

「不知道，当还在医院里躺着吧。也没消息说好了呀。」

「还躺着呀。」申屠嘉喃喃道。

「嗯，估计是醒但是来了吧。」娆梦漫不经心开口说道。

「真脆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