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要问你呢？」宋裕泽语气听起来不大高兴，「那个男的是谁？」
方慈不动声色，淡着声音，「啥男的？我听不懂你说话。」
「你！」宋裕泽缓了缓口气，「你对我总是这样，一点儿好脸色没给过。」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方慈不吭声，就听他继续说，「昨晚谁送你回宿舍的？我都听说了，某个穿西装的男的，开着大G，把你们全宿舍送归来的？」
「……我家司机。」
「听说长得很帅？」
「没感觉到。」
「你跟我说实话，」宋裕泽好像有点不耐烦，「是不是什么追求你的男人？我没见过谁家找那么年轻的人当司机的，也没见过谁家司机送人用大G的。」
「跟你没啥关系吧？」方慈厌恶他这种质问的态度，「我跟你甚至都还没有订婚。」
「不就几个月的事儿。」
不由得想到这一层，宋裕泽情绪似是有所舒缓，他换上一幅哄人的语气，「入夜后有个局，你来陪我，我有礼物给你。」
「我不需要。」
「你听话一点儿行吗？非要我撂狠话？非要我闹到你爸妈面前？」
宋裕泽继续道，「我开车来接你，在宿舍吗？」
-
方慈还是先回了趟宿舍。
放回书包，换身儿衣服，为防止宋裕泽起疑心，她特意换了跟昨日一切不同的装扮，白色毛衣搭配棕色长裙，外面罩了件灰白色羊绒大衣。
也幸而回了趟宿舍，这才了然了为什么宋裕泽会问起李佑贤。
虞向雯和温芷都收到了许多人的消息，打听昨晚送她们回来的那件男人，还问是不是方慈的追求者，倘若不是的话，有没有微信可以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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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计是女生宿舍楼聊天，传到了男生耳朵里，当事人又是方慈，少不了有人添油加醋讲给宋裕泽。
虞向雯大大咧咧，「我也看上了！阿慈，如果能的话，微信要先推给我啊。」
方慈笑笑，她目前也不了解李佑贤的底细，自然不能贸然把他介绍给姐妹，只能模糊搪塞，「……他好像有女朋友，改天我详细问问。」
静等了几秒，方慈没吭声，她心下立即有了猜想，「……你去哪儿？不是昨晚那位来接吗？」
吕湉正化妆，跟着起哄，「别改天了，就今日呗，你不是又要出去？」
她猛地起身，椅子都差点倒了，「你真不打算带我？枉我帮你一场。」
方慈静静看她，「你心中决定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当然啊，早就心中决定了好吗！」
「行，」方慈说着，返回身从衣柜里拿出个链条包，「背上这样东西。」
宋裕泽那帮朋友惯会看行头下判断，不能让他们一下就看低了吕湉。
吕湉开心得纵身跃起来，「等我三分钟，我贴个睫毛，卷一下头发，立刻完事儿。」
宿舍其他两人都听不懂她们的对话了，面面相觑。
虞向雯道，「你俩这是要干啥？如何一堆暗号？」
吕湉熟练贴了睫毛，加热卷发棒，「姐妹们，我今年寒假能出国了！」
与她的兴奋截然相反，方慈内心却是一片沉寂。
-
宋裕泽那辆骚包的法拉利停在学校东门。
穿着飞行夹克的他半靠在车门上抽烟，偶有路过的女生看他，他都笑着递过去眼神，活脱脱一幅浪子样儿。
不经意间一抬头，就看到学校里正缓缓走出来的方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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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儿素色，还围了个白色的围巾，她好像自带着一种清冷的氛围感，在这样的夜里，让人忍不住屏了息。
她真是漂亮极了。
宋裕泽站直了身体，咳了声。
走进了才发觉，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女生。
方慈道，「我带个朋友。」
宋裕泽一看，即便比不上方慈，但妆容打扮火辣奔放，也算是挺漂亮的，他不由地多看了两眼，吊儿郎当一笑，「可惜，今儿这车只有两座，麻烦这位美女，自个儿打个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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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麻烦不麻烦。」吕湉忙说。
「要不，加个微信？我把地址发你。」宋裕泽已经掏出了手机，看着她笑。
吕湉脸色一僵。
宋裕泽好歹是方慈未来的未婚夫，如何能当着她的面……
吕湉笑笑，「不用了，阿慈发我就行。」
对于宋裕泽这一出，方慈没有一丁点儿反应，自己径直拉开副驾车门，坐进去。
法拉利上路，驶向宋裕泽常去的那家夜店。
等红灯的时候，他倾身过来笑问，「……方慈，你是不高兴了吗？」
「啥？」
「刚刚我要你那位朋友的微信。」
「……你想多了。」
「也是，」宋裕泽又点了根儿烟，「我觉着吧，你就是那种人，以后结了婚，我倘若出轨，你都不会有任何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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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慈没接话。
他又道，「那件开大G的，今年多大了？」他犹如是根本不相信方慈那套「我家司机」的说辞，执意以为那是她的追求者，「我跟你讲，这种老男人，最会骗你们这种女大学生，你别跟他来往了。」
方慈依旧无波无澜。
宋裕泽有点儿急了，「再说了，他是个上班族？肯定没我家有财物，也帮不到你爸妈，你趁早让他断了心思，否则我改天找人打他一顿。」
方慈这才终究有了反应，她冷冰冰地说，「宋裕泽，你无权干涉我的私事。」
「他妈的，」宋裕泽骤然起了怒火，「你都要给我戴绿帽了，还你的私事？」
在他心里，事情已然上升到了这个高度。
方慈道，「我说了他是司机，你胡说八道啥。」
「再者，我不是你的女朋友，不是你的未婚妻，你不要再自作多情。」
宋裕泽一打方向盘，刺耳的刹车声之后法拉利停在辅路上，「是吗？那你何故跟我出来？」
方慈陷入沉默。
她犹如有点天真了。
天真的以为，只有到了明年三月二十五号订婚那天，她才是真正的落入牢笼。
殊不知，命运的齿轮，早在方宋两家心中决定联姻之日就已开始转动。
她此刻坐在这辆车上，向着悬崖一路狂飙。
心里仿似有冷风吹过，扬起灰。
她脸庞上是心死一般的神情。
宋裕泽心软了几分，缓了缓语气，「别跟我闹了行吗？」
他明白她清高得很，什么都看不上，要不然也不可能那么多人追都没人能近得了她身。
因此，当初宋父跟他说，要他跟方家二女儿方慈联姻，他几乎不敢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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圈里没人摘得了的高岭之花，就这么被捧着送到他手里了。
他得意洋洋到处传播这样东西消息，圈里的兄弟朋友们，一个个羡慕得要命。
方慈是对任何异性都这样，又不是针对他。
不由得想到这儿，宋裕泽舒坦了些，温言道，「方慈，你看啊，心中决定订婚也有一个多月了吧，我连你一根指头都没碰过，还不够尊重你吗？」
「再说了，你现在防我有啥用？以后还不是要跟我睡一张床。」
听到这话，方慈犹如被猛击了一下一样，脸色又肉眼可见地灰白了几分。
几分钟前，「跟宋裕泽联姻」这件事，还只是个抽象的概念，可宋裕泽的话，提供了一个具象的场景。
是啊，联姻不是口头说说的，结了婚，自然是会同床共枕。
方慈缓慢地转过脸来，看向宋裕泽。
客观来讲，他长得不差，金财物堆出来的混不吝劲儿，在旁人眼中，甚至有几分魅力。
可一想到跟他接吻等肢体接触，她只觉着恶心。
静静看了他几秒，方慈没啥感情地收回视线，道，「走吧。」
-
到了宋裕泽常去的那家夜店。
他走在前面，穿过鼎沸的舞池，顶着闪瞎眼的灯光，上到二楼包厢。
进门前，察觉到宋裕泽像要搂住她肩，她不着痕迹往边儿上一偏，「你先进去吧，我去补个妆。」
少见她对他的局这么上心，宋裕泽很受用，一点头，「去吧。」
站在洗手间入口处墙边，方慈掏出手机，打开微信里与闻之宴的对话框，指尖悬在屏幕之上，怔怔出神。
她自己也不明白，何故要打开跟他的对话框。
一切像是无意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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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不防，弹出条消息。
「闻之宴：今天打算学到几点？我来接你了，图书馆外面」
方慈心脏猛地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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