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慈接起来，「喂。」
那边是闻之宴的低嗓，「……在哪儿？」
「回宿舍的路上。」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宋裕泽跟你炫耀过了吗？」
方慈没忍住，笑了声，「嗯。」
像是觉得她这笑声新鲜，闻之宴一时没出声，默默听她笑音的余韵。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带着笑意，「方慈，周日入夜后，跟我喝杯酒吧。」
他曾跟她说，要在心情好时喝酒。
此刻，她心情久违地舒畅，甚至想快进到周日晚上。
「……嗯，好。」
沉默有顷。
听着听筒里彼此的呼吸声，像是突然回到了他护送她从图书馆走回宿舍的那一晚。
那时，他配合着她的脚步，走在她后面十几步远的地方。
想到这儿，方慈问，「……你在哪儿？」
「老宅。」
闻周果然跟家里人告了他一状，说他带女孩子出入君度的大平层。
他被老爷子一通电话叫了回去。
「哦，」方慈咬唇思索，「……后天的局，你是要做什么？」想了想又补了句，「我需要做什么吗？」
闻之宴低笑了声，「你有一件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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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只盯着我。」
慢悠悠的低嗓在心尖一寸一寸磨过，方慈几乎能感受到他漆黑深邃的眼眸，心跳声骤然放大，脊背泛起一阵刺激的战栗。
第15章 双更合一
周六。
方慈上午在图书馆备考雅思, 背了一个小时单词，上了两节听力网课，中午去食堂随便吃了点。
下午回了趟宿舍。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那时候吕湉刚睡醒爬起来，睡眼惺忪地, 「阿慈, 你下午去哪儿？」
「见个朋友。」
其实算不得朋友, 圈里有位大小姐过生日, 下午在西山某个庄园吃下午茶，晚上在夜店开派对，她没有收到邀请, 但曲映秋让她带着礼物去一趟。
曲映秋说, 伸手不打笑脸人。
让她去了多笑一笑。
吕湉马上来了精神, 「什么朋友？我可以一起吗？」
「不行。」
她自己去了也是看脸色受白眼，没必要带着吕湉遭罪。
「求求你了嘛，带我见见世面。」
「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场合。」方慈口吻很淡，不愿多讲。
吕湉不依不饶, 「那是什么场合？也许我行帮到你呢？」
方慈不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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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方叔开车来接。
路上, 她照样戴上了一整套首饰，蝴蝶耳坠搭配锁骨链，身上着白色长裙配马丁靴。
「很衬您, 」小方叔笑说，「您现在正朝气嘛，多戴戴首饰也没什么不好。」
其实, 方慈并非厌恶首饰, 只不过, 若这首饰佩戴的目的，是为了更融入某个圈层, 那她只觉得像枷锁。
她身上惯常佩戴的只有一枚戒指。那是她在冰岛买的，银色，其上刻了朵鸢尾花。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原本，她买来是为了遮一遮左手食指指根的纹身，以防被曲映秋看到，久而久之，就很少摘下了。
迈巴赫在庄园正门侧边的停车场停稳，方慈拎着纸袋下了车。
这座庄园很大，以前是某位少夫人的私人宅邸，少夫人应酬众多，后来就干脆改成了专门给贵妇小姐们吃下午茶的地方。
进入大门，沿着洁净的砖石路往前走，老远就听到熟悉的笑闹声。
转过修剪得堪称艺术品的绿植，就看到了声音的来源。
几个衣装靓丽的朝气女孩围坐在一起，其中某个脸上几分傲慢，正是今日的主角肖灵。
肖灵本来恹恹的，有一搭没一搭听着小姐妹闲聊，不经意间抬眼发现远远走过来的方慈，神情一顿，马上热热闹闹地加入了聊天。
方慈走到跟前儿，说，「肖灵，祝你生日快乐。」
其他几个人看到她，止了声，但肖灵权当她是空气，看向其中某个姐妹，「纽约还有我不明白的买手店？新开的？」
是以聊天重新开启。
方慈干站了五分钟。
又某个聊天话题终了，肖灵才发现她似的，大惊失色的表情，「你属鬼的啊？大白天站在这儿不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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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方慈略牵唇角笑了下，「肖灵，祝你生日快乐。」
她将纸袋放到桌上。
里面是一只爱马仕，肖大小姐当不缺这一只包，但多一个当也不多。
肖灵往里瞥了一眼，靠回椅背，好整以暇的语气，「可是我生日派对没邀请你诶。」
「应该的。」方慈还是淡笑着，「以前我与你来往也不多，你也没道理邀请我。」
肖灵冷嗤了声，「那你还上赶着给我送礼物？如何？攀上宋家了，有资格跟我来往了？」
她说的是事实。
默了默，方慈说，「祝你以后风生水起，万事胜意。」顿了顿，「那我就不打扰了。」
这大概也是曲映秋所想，借着跟宋家联姻的机会，一鼓作气打入新的圈层。
「诶，来都来了，」肖灵想起什么似的，腿一伸挡在她面前，「坐一会儿。」
方慈没有防备，被她挡得某个踉跄，撞到边儿上的铁艺花架，膝盖上方一阵钻心的疼痛。
她站直身体，缓了口气。
不要闹得不愉快。
要不然又要被曲映秋骂。
肖灵抱臂看着她，一幅我看你敢不敢跟我翻脸的表情。
方慈脸色如常，转过头来，「还有什么事吗？」
机灵的小姐妹早就吩咐侍者搬了把椅子来，肖灵下巴示意，「你坐。」
方慈坐下。
「明日闻少的局，宋裕泽带你去吗？」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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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宋家确实是认真的，要带她进他们的社交圈。
肖灵这么想着，纡尊降贵的语气说，「那成吧，你打扮素净点儿，去了跟我坐一块儿。」
估计是她通过了肖灵的某种「考验」，这是要把她收为小跟班的意思了。
方慈心下无波无澜，应了声好，而后起身告辞。
眼见她走远了，某个圆脸女孩才压低了声音道，「……听说方慈挺有脾气的，如何今日这么……受气包呀。」
肖灵立刻翻了个大白眼，「我看你真是个白痴，她是来巴结我的，倘若跟我翻脸，那她来这一趟还有什么意义？」
「……说的也是。」
「我倒是觉得她挺厉害的，来了之后自始至终一个表情，」肖灵挨个点了一圈儿，「真遇上事儿啊，我看她比你们靠得住。」
-
小方叔在车边等了不大会儿，就见方慈从庄园里出来了。
曲映秋也知会过他，方慈这一趟是去给肖家大小姐送生日礼物，让他盯着点，看她表现如何。
回城路上，小方叔从倒车镜看她，试探地问，「二小姐，还好吗？肖家大小姐没为难您吧？」
「谈不上，」方慈表情淡然，「麻烦您跟我妈说，完成任务了。」
「好。」
方慈掏出耳机和书本，准备趁这会儿练一练听力，陡然想起方念念那档子事儿，便问，「小方叔，过几天您有没有时间？我几个舍友想去远郊那个新开的树屋酒店玩一趟，您能送一下吗？」
「当没问题。」
「好，那先谢谢您。」
「二小姐，您不必跟我客气。」
方慈转目望向车窗外。
窗外碎光勾勒出她漂亮流畅的侧脸线条，浓密的眼睫略敛着，几分余灰般的清寂。
故事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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