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
夕阳西下,余晖遍洒,白天寂静的城寨,缘于大量结束劳作归家的农户,而变得热闹喧嚣起来。
此刻的陆铮也和赶回夜巡队点卯的许勇分道扬镳,走在了内寨里另一条土路之上。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趟白龙山之行,在宋渊的言传身教之下,他已经了然山林之中弓箭这种远程武器的重要性。
而他来内寨正是来谋求一把弓,作为后续进入山林的捕猎工具。
根据宋渊的指点,在这样东西城寨里面想搞到一把弓只有两个办法。
一个是寨子里寨主设立的铁匠铺,里面的铁匠除了会打农具以外,还行铸造简单兵器,况且代价不菲。
宋渊的那把铁弓就是在城寨的铁匠铺中打造,他足足付出了两张完整鹿皮,以及四石粮食的代价,才获得了这么一把需要200斤臂力才能拉开的铁胎弓。
现在的陆铮自然是没有多少本钱,所以他选择了第二个办法。
城寨里面,有一个叫做吴大元的老木匠,年近五旬,手艺颇为精湛,寨子里面谁家要打桌椅板凳,大部分都是找他来做。
据宋渊所说,吴大元制得一手硬木弓,虽然威力质地远不如铁胎弓犀利,但也耐用。而起比起铁胎弓胜在取材容易,所需的代价也更能让人承受。
木工和制弓本来风马牛不相及。但是吴大元的祖父曾经还是官府工部的制弓匠人,多年前缘于被牵连才被发配流放到此处,其祖父死后,这门手艺自然也被吴大元所继承。
可以说寨子里进山讨生活的猎人,绝大部分都是在他彼处制作的弓箭。包括宋渊自己,最初尝试进山的时候也是如此。
即便距离陆铮被污染早就过去了半个多月,但是寨子里大部分寨民见到他还是躲躲闪闪,陆铮自己也完全没有在意这些,他提着一个大大的皮口袋,没多久根据记忆就来到了一间颇为整洁宽敞的小院前。
砰砰砰。
「谁啊?」
敲门等待片刻过后,一个妇人的脚步和音色传出来,陆铮咳嗽一声,压低嗓音:
「我来找老吴,想请他帮忙做件东西。」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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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吱呀一声院门被拉开,一个年纪四旬,风韵犹存的妇人看见陆铮,不由得眼神变化了一下:
「你是......陆平?」
妇人原本是寨子里的寡妇,名叫余美莲,是吴大元的续弦。
而现在的陆铮可以说是寨子的名人,几乎人人都认得,这样东西妇人也一下认出了他来。
「婶子幸会。」
余美莲犹如受了惊吓一样的退了一小步,陆铮也不以为意,客气的打了一声招呼:
「我是宋渊宋哥介绍来的。」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宋渊?」
这个时候,屋子里一个身材干瘦的老汉已经走了出来,手里还端着一根烟枪,向着陆铮审视起来:
「你找我有啥事?进来说。」
见到正主,陆铮走进院子,开门见山:「吴叔,我想做把弓,用作进山打猎。」
相比余美莲,吴大元显然见多识广,并没有把陆铮当成怪物。他先是挥了挥烟枪,让余美莲进屋,然后快人快语道:
「陆平是吧,你的事我也明白。既然是宋渊介绍你来的,那么制弓的规矩你也当明白吧?一把硬木弓制作起来可不容易,硬木我此处倒是有,制作弓弦需要野兽的筋腱,这东西得靠你自己去搞,还有酬劳方面......」
陆铮点头:
「自然不会让吴叔白忙活,昨天我们正好猎到了一头马鹿,我带来了三十斤鹿肉,其中包括鹿后腿的筋腱,可以用来做弓弦,还有......」
说着,他走上前来,将手中提着的皮袋子打开,给吴大元过目。
「咳......不错不错。」
看清楚袋子里的东西,吴大元轻咳一声,有点惊喜,又有点不自然的道:
「你小子很懂事,这么一来就没有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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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铮心中暗笑,将皮口袋递过去:「那么吴叔,木弓需要多少时间能做好?」
吴大元不动声色的接过袋子:
「差不多需要三四天的时间,这样,三天以后,你找我来取。」
「好。」
陆铮拱了拱手:
「那就劳烦吴叔了,三天之后我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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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大元的信誉有口皆碑,说完他也没有多留,转身离去。
而等到陆铮走后,吴大元则是关上院门,然后做贼般再度打开袋子认真看了一眼,嘴角不由自主露出嘿然的笑意。
这时,屋子里的余美莲探出脑袋,纳闷道:
「老吴,陆平给你送了啥东西?」
吴大元走了过来,在余美莲丰润的臀部上重重掐了一把,嘿然笑着道:「婆娘,这几天你该有福了!」
说完,他把皮口袋打开,给余美莲看了一眼。
「哎呀!」
这一眼看过去,余美莲风韵犹存的脸庞上顿时浮现丝丝红晕,随后狠掐了吴大元一把:
「你这死鬼!」
......
自然不明白吴大元夫妇在打情骂俏,此刻天色将暗,陆铮加快脚步,走在通往外寨的路上。
送给吴大元的,除了鹿肉、鹿筋以外,自然就是那根堪称中老年人救星的鹿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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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玩意儿对某些有心无力的人群来讲,价值恐怕不逊色于何首乌、山参之类的东西,他也是出发之前才陡然不由得想到的。
「宋渊故意把这鹿鞭留下,恐怕就是这样东西意思。」
走在路上,陆铮暗暗想到:
「这样一算,我倒是欠了他不止一个人情,以后有机会倒是要好好报答一下。」
在他看来,宋渊这样东西人即便境遇令人扼腕,但其本质却没有太大改变,依旧是面冷心热。他告知吴大元的信息,又留下鹿鞭这么有特定价值的东西,意思再明显但是。
算上进山、还有发现何首乌的事,他早就承了对方不少人情。只是以他目前的状况,他暂时恐怕还还不上这些人人情,只有等到以后有机会了再说。
就这么一路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天色越发的阴暗,陆铮也终于在天黑之前回到了外寨。
不过,就在快要到自家的小院时,陆铮前方必经之路上,却有着一道陌生的身影,摇摇晃晃的游荡着、像是某个孤魂野鬼。
嗯?
陆铮走近了就看到,这样东西在土路上游荡的身影,赫然是一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妇人。
阴暗的天色下即便看不清对方的具体容貌,却能听到对方口中念念有词:
「孩子,我的孩子......」
「你在哪,娘找你找得好辛苦......」
这样东西女人的孩子丢了?
陆铮停下了脚步。
只是,那件看不清容貌的女人此刻也发现了他,目光呆滞且僵硬的迎了上来,口中喃喃道: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你见到我的孩子了吗?」
陆铮不清楚状况,皱了皱眉道:
「你是谁,你的孩子丢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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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样东西蓬头垢面的妇人犹如没有听到他的话,依旧是站在他面前重复着那几句话: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你看到我的孩子了吗?」
这是个疯子?
明显感觉到面前妇人的精神状态好像不对,搞不清楚状况的陆铮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迈步绕开这样东西妇人:
「你的孩子要是丢了,就去通知夜巡队或者保卫队,让他们来帮你......」
唰!
只是陆铮正要绕开,浑浑噩噩、恍如行尸走肉般的妇人却猛然上前一步,一一双手闪电般抓住了他的手臂!
同时一双麻木的眸子陡然绽放出诡异、邪悖的光彩,死死盯着他眉心的部位,嘶哑道:
「还我的孩子!」
「还我的孩子!」
「还我的孩子!」
这声声嘶叫犹如索命的冤魂,陆铮一瞬间就感觉到,他眉心那只沉寂已久,平时几乎感觉不到存在的第三只眼,竟然突突跳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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