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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登封狂少年〗

武布中华 · 话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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蚂蚱又叫蝗虫,是一种害虫,但是在有些落后和迷信的地方,则认为蝗虫是一种神虫。
高老庄正好就是这种落后和迷信的地方。
高欢毕竟是高有才的儿子,王家屏倒是不敢打高欢,色厉内敛的放了句狠话,就带着人回去告状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高欢母亲在高欢很小时就得病死了,高有才的小妾王氏便成了女主人,而这样东西王氏并非省油的灯,表面对高欢不错,可实际上却一心中暗道置高欢于死地,让她的儿子高镰继承高家的家业。
登封一个土财主家,也算不上啥豪门,也有这种狗血争斗,是高欢没有不由得想到的。
他穿越过来时,只明白自己被老管家从水缸中捞起,才救回一条性命,不过这次事故也让高欢失去了一些记忆,忘记了许多关键的东西,不明白自己因何穿越。
在高欢醒来后,曾经说了许多与他三岁年纪不符的话语,惊得家里以为他中了邪,请来和尚、道士,把他五花大绑,身上贴满了符咒给他做法,但是这些方法自然没有效果。
姓宋的道士,拿了高家一大笔钱,便不见了踪迹,而高欢也想了然了自己的处境,没人会相信一个小孩,便不再闹腾,接受了现实。
高欢依旧抗拒,最后家里请来一个叫宋献策的游方道士,给高欢灌几碗符水,打几顿棒子,起初还拼命反抗,尽说胡话的高欢,几碗符水下肚,几顿板子一打,便被治得服服帖帖,疯正彻底好了。
在高欢从新做回一个小孩后,本来是想做个天才儿童,但是事情却并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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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高欢盯着王家屏的背影,目光中露出一丝寒意,十年前就是这厮想杀了他,将他推入缸中。
此后,高欢又多次遇到危险,虽都侥幸化解,然而一个三四岁的小孩,不可能每次都那么幸运,躲过一个成年男人的谋害。
后来高欢发现身旁几乎没啥人能帮自己后,便不再读书,开始胡闹,才平安活了下来。
以前他小,没有能力,不能轻易输掉上天给的这次机会,不能死在一个无名小卒之手,所以选择隐忍。
现在他十四岁,有了反抗的能力,况且上天留下的时间已经不多,所以他心中决定不再容忍。
这时待王家屏走远,高欢收回思绪,才转身看着被抽哭的伙伴,「没得出息!」
「少爷,老爷不会打俺们吧!」赵宪摸着被抽肿的脸,一脸的恐惧。
杨彦抽泣着,肩头一耸一耸,「王管家告诉了老爷,俺爹明白俺闯祸了,会打死俺的~」
几个孩子被王家屏一吓,都觉得自己闯了大祸,某个个都抹起眼泪,害怕的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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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古至今,蝗灾始终是中国最严重的灾害之一。
早在春秋战国时,诗经中就有「去其螟螣,及其蟊贼,无害我田稚。」的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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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蝗虫被归为害虫,但是自汉代天人感应之说盛行后,人们将天灾、蝗灾等灾害归咎于上天给人们的警示。
在这种观念之下,若是哪个地方发生蝗灾,便是哪个地方的人失德,上天要降下惩罚,要是蝗灾闹大全国都是,就连皇帝也需要下罪己诏,祈求上天原谅,退去蝗灾。
长久之后,蝗虫就从害虫成为神虫,逐渐有了神格,而一旦出现蝗灾,百姓们便聚集在一起焚香祭拜,祈求蝗神退去。
缘于百姓将蝗虫视为神虫,不敢灭蝗,因此到唐朝时,蝗灾越来越频繁。
每隔几年就来一次蝗灾,皇帝下罪己诏也很烦躁,到唐太宗时,官府便终究开始主导灭蝗,可是依旧有许多老百姓,认为蝗虫是神的化身,不敢伤害蝗虫,惧怕触怒神灵。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现在也就是这些小孩们,不懂这些忌讳,被高欢一鼓动,才敢跟着他来抓蝗虫。
高欢盯着伙伴们哭起来止不住,恐吓道:「恁们还是不是俺的兵?哭哭啼啼跟女娃儿一样,以后别跟俺混了。」
小伙伴们很听高欢的话,杨彦抹了把鼻涕,「少爷,恁不怕蝗神,不怕老爷发怒。」
高欢从网兜中抓出一只蝗虫,直接放进嘴里嚼了起来,嘎嘣脆,还爆一口浆。
「狗屁蝗神,恁们看俺有啥事情?」高欢生吃蝗虫,把好几个小伙伴都看愣了。
高欢又吩咐道:「赵宪、黄廷,恁们去把俺带的东西拿过来。」
好几个孩子早就习惯听从高欢的指挥,从麦田里将一个铁锅和一罐油抱了过来,高欢又指挥他们在田埂上搭土灶,找来柴火,把锅烧了起来。
锅和油都是高欢偷拿出来,没一会儿锅热了,高欢倒了几分油,等烧到冒烟,从网兜里抓了一把蚂蚱捂死,然后丢入锅中。
近些年来,河南连连大灾,登封一县,在豫东又穷得独树一帜,地主家日子都不好过,这些佃户家的孩子,就更加没吃过一顿饱饭。
不一会儿,蚂蚱被油炸得金黄,喷香的香气令少年们肚子不争气的「咕噜」叫着。
高欢折了一段树枝,做为筷子,夹起金黄的蚂蚱,递给年龄稍大的赵宪道:「尝一尝。」
赵宪却摇了摇头,不敢吃蝗虫,高欢把脸一板,「怂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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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小些的扬彦却忍受不住香气的诱惑,用手拿了过来,放入嘴中,闭眼咬了一口。
这一口下去,满口留香,杨彦嘴就停不下来,吧唧吧唧的咀嚼,一双乌黑的眸子瞬间明亮了。
「如何样?」伙伴们不由得问道。
杨彦吃完砸吧嘴,意犹未尽,「真香,跟吃鸡肉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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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鸡肉?」赵宪、黄廷等几个小伙伴忍不住了。
他们都不想起自己啥时候吃过鸡肉,大概是很小很小的时候,吃过那么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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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们正是嘴馋,长身体的时候,瞬间就将大人们的恐吓和耳光抛到脑后,用树枝当做筷子,便往锅里夹。
嘎嘣脆,满口留香,如何会有这么好吃的东西,真像吃鸡肉一样。
虽然他们也不明白鸡肉是什么味道,但真太好吃了。
他们全然忘记了啥蝗神,不一会儿,就把锅里的蝗虫吃完,又把网兜内的蝗虫一切吃了个干干净净。
一共七个孩子,一网兜蚂蚱根本不够吃,他们吃完最后一锅,一个个却意犹未尽。
「都怪王管家,要不是他们,俺们还有几网兜了。」杨彦抱怨道。
高欢站起身来,忽然严肃道:「以后跟着俺,可不能那么怂,再有人敢打恁们,打但是就找准机会直接掏裆。」
高欢做了个动作,小伙伴们都用崇拜的目光注视着,把老大的话记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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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欢有些没辙,眼下只能收这些小娃儿,混得如此凄惨,真是穿越者之耻。
这时,他们玩了一会儿,将麦田里的蝗虫赶走,高欢抬头望了望西面天际,估计王家屏早就在村口等候,遂即吩咐道:「收拾一下,回去吧!」
杨彦和赵宪帮他拿着铁锅和油罐,高欢便领着大家唱着歌儿,往村子而去。
少年们很天真,没心没肺,也不太记仇,没太将刚才的事情放在心上,一路打闹着回到村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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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前面抱着铁锅的赵宪,忽然站在原地不动,小伙伴们撞在他身上,正要骂人,却看见村口牌坊下聚集的人群,立时都呆呆站在原地。
空气一下静谧,只剩虫鸣,本来开开心心唱着歌的孩子们,才想起王家屏放的狠话,一个个呆立在村口。
村子附近出现蝗虫,让大人们颇为紧张,族里的老人们为了祈求蝗神放过庄稼,备好了香案和黄纸,准备在族长的带领下祭祀蝗神。
谁知王家屏回来告诉他们,高欢带着一群孩子抓了蝗虫,可把老人给吓坏了,要求高有才妥善处理。
这时一群人聚集在村口议论纷纷,王家屏看见了站在极远处的高欢等人,冷笑着对高有才道:「老爷,他们归来了!」
高有才阴沉着脸,声音冰冷道:「欢儿,恁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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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欢和少年们站在杂草中没动,小伙伴的家人们,却小跑着过来,揪住他们的耳朵就是一顿削,打得他们杀猪般嚎叫。
大人们将小伙伴们拖到高有才面前,扬彦性子倔,还想挣扎一下,给他老爹杨树林来了个掏裆,没想惹得杨树林大怒,某个大耳刮子过去,立时将扬彦收拾得服服帖帖。
高欢没不由得想到杨彦这小子这么狠,暗暗决定以后要好好培养。
大人们将少年们抓到高有才面前,按着犯错的孩子磕头求饶,「老爷,孩子们不懂事,老爷原谅他们一次吧!」
高有才看着跪地求饶的村民,无动于衷,并不说话。
王家屏跳出来,指着跪地求饶的众人,冷笑着道:「得罪了蝗神,给庄子招来灾祸,庄子不能留恁们。今日恁们就给俺全部滚出庄子!」
如今外面兵荒马乱,流贼四起,转身离去了庄子,就是死路一条,大人们有的连忙磕头,求高有才开恩,有的则边哭边揍起了孩子。
王家屏脸庞上露出得意之色,赶走了这些与大傻子亲近的人,看谁还敢和大傻子玩,谁敢支持大傻子继承家业。
少年们听说要将他们赶出村子,看见父母磕头不止,也都吓坏了。
王家屏冷笑连连,「哼,不要白费力气了!今日必须滚!」
这时事情的始作俑者,高欢看见王家屏,与这些村民完全对里,终于冷哼一声,毫不畏惧的上前,大声呵斥道:「高老庄啥时候轮到恁这老奴做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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