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逸风把闪灯定位针插在树干上,同一时间对罗邺等人笑了笑。「其实不需要我带路,鼎亿兄的经验一点都不比我差。」
刚才他故意落下半个身位,发现凌鼎亿在选择山路上如履平地。
凌鼎亿也笑了笑,「在山区生活惯了,所以崎岖一些的山路我还是可以走的,但罗兄说的的确如此,这是逸风兄的地盘,大方向还得逸风兄来引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逸风环顾了一下四周,望了望气喘吁吁的王新麦和林宛瑜,「那我们就休息颇为钟吧,不然还没见到猎物就把体力全用光了。」
王新麦叹了口气,痛苦的呻吟了一声,就地坐到一块冰凉透骨的大石头上,他龇牙咧嘴的叫了一声,却没有起身。相比疲劳,这点寒冷不算什么。
林宛瑜也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为了行走,她消耗了许多热量,倘若今天吃不到东西的话,那着实将是一件很难受的事情。
曹成站在王新麦的身边,不忍看到王新麦痛苦的样子,趁队伍歇息的时候,伸手折断了一根手腕粗的树枝,给王新麦做了一个简易的拐杖。
王新麦皱了皱眉头。「女人才需要这玩意呢!」
林宛瑜虚弱的笑了笑,「倘若我的保镖能这样对我,我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接受的。」
罗邺耸了耸肩,啥事情都没有做。
林宛瑜急忙报以感激的微笑,「不,不用,多谢你,我只是…说着玩玩而已。」罗邺是不会像曹成关心王新麦那样关心她的,至少不会表现的那样关心。
曹成小声的朝林宛瑜询问道:「林小姐,需要我为你也做一支吗?」
曹成微微颔首,「如果有啥需要的,请直接吩咐。」
说着,曹成将制作好的拐杖塞进王新麦手里。
王新麦起初有些反抗,但曹成的态度很坚决,几次下来,王新麦脸上早就露出的祈求的神色,拿着拐杖走路实在是太没面子了。
曹成可不管那些,他只想让王新麦走路更省力一些,更舒服一些。因此,他的态度前所未有的坚决,只是碍于保镖的身份没办法直接「命令」王新麦而已。
最后,王新麦没辙的叹了口气,终于接受了拐杖。
李逸风检查了一下定位设备,确定一切正常后,将话题重新引回到凌鼎亿身上。「宛瑜表妹,你明白鼎亿兄是来消灭你们的嘛?」
林宛瑜明白这是玩笑话,是以笑着回应说:「凌先生温和儒雅,肯定不会消灭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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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鼎亿冲林宛瑜露出了微笑,解释说:「逸风兄可把我说成坏人了,其实我只是来寻求给山区孩子的捐款的。」
林宛瑜抿了一下嘴唇,「请恕我冒昧,现在捐款的人少,不是因为善心不够,而是欺诈太多,一层层盘剥,养肥了管理者,而真正到需要救助人手里的并不多。大家都不想当傻子,所以都不捐款了。」
凌鼎亿点了点头,「林小姐说的的确如此。我不会参加各种慈善会,而是直接将善款买成必需品,发放给山区孩子,全程账目录像为证。」
林宛瑜眨了眨眼,「如果能保证透明化,我自己私人很愿意捐出一点心意来。」
罗邺哈哈一笑,不无调侃的说:「你连五百万都堵着表哥的门要债,还肯主动掏财物给陌生人?」
林宛瑜正色说道:「不该花的财物花掉就是傻子,该花的财物不舍得话就是吝啬。我不做傻子,也不做吝啬鬼,我只是商人而已。」
「说的好。」凌鼎亿重重的点了点头,「林小姐,我先替山区的孩子感谢你的善心,但恐怕你的捐款我不能接受。」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是为什么?」林宛瑜困惑的询问道。
凌鼎亿笑了笑,「实话实说,捐款不是真正的目的,再多的财物也救不了穷人的意识,我能让他们生活水平提高一点点,但摆脱贫困还得靠他们自己。我真正的目的是来看看那些高高在上的官员和富翁是如何寻欢作乐的,随后我会根据他们狂妄的程度,跟他们索要捐款。说白了吧,这是一场敲诈,政治敲诈。」
李逸风一脸苦笑的说:「鼎亿兄,你这样一搞,恐怕以后没人敢来我的派对了。」这句话意思的并不是在说「派对」,而是在提醒凌鼎亿不要一上来就跟京华市的官商阶层作对。
李逸风笑了笑,没在回应凌鼎亿的话。看得出来,这半年的基层锻炼使这位官公子改变了不少,但远离权利斗争的中心,却让他变得有些过于理想化了。凌鼎亿不明白,任何一个人都无法改变这样东西社会,就像一个细胞无法改变人生一样。
凌鼎亿恢复了挑剔性的目光,「社会变革就是这样,倘若不自上而下,就得自下而上。自上而下只是少数当政者的灾难,但自下而上将是所有人的灾难。」
罗邺斜望着凌鼎亿,直截了当的说:「这么说,你打算跟那群贪官们同归于尽了?」
凌鼎亿愣了一下,随即回答说:「他们还不敢拿我如何样。」
「是啊,」罗邺百无赖聊的打了个哈欠,「他们也认为你不敢拿他们如何样。你敲诈了他们的钱,他们会更变本加厉的敲诈下面人的财物。你只是站在了食物链的顶端,法律对你来说只是摆设而已,你跟他们没啥两样。」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始终冲曹成叫嚷脚疼的王新麦都不敢发出音色了。
凌鼎亿一动不动的望着罗邺,就像是猎人望着自己的猎物――或者是猎物望着要狩猎它的猎人。两人就这样对视着。
沉默持续了好几次心跳的时间。
对于整个凌氏家族来说,凌鼎亿就是个异类。他的所有亲戚都有官权在身,甚至是曾经给他们家「老头子」开车的司机,如今都早就是家乡市委的一把手了。他从小生活在这种官气十足的家庭中,一举一动都一定要严格符合身份,开始时,这样的家庭还让他倍感自豪,可随着世界观的渐渐地形成,他渐渐地感觉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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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当其他子弟都纷纷接手官爵时,他依然保持着我行我素的个性,跟其他三位京华公子混迹在一起,虽然他待人的态度冰冷生硬,但那是他最洒脱最值得思念的一段成长过程。
后来,家里的长辈痛斥他不务正业,尤其是老头子――凌鼎亿的爷爷凌远峰,不允许他继续跟「公子们」瞎混,要他老老实实的服从安排,进入政府工作。为此凌鼎亿激烈的反抗,老头子一怒之下,将他下派到最苦的偏远山区,给最愚蠢的地方官当呼来唤去的小秘书。说是锻炼,其实只有凌鼎亿自己心里了然,这是「发配」。
他赌着气咬着牙,啥都没带就离开了家。半年之内,也没有跟家里任何人取得联系,亲戚、朋友一概统统不理,一心想要凭借自己的实力扎根在大山沟里,用成果证明给老头子看。他的一位表哥早就是该省的高官,曾不止一次的去山区找他,可山路险恶,去了好几次都见不到他的人影,最后也只能放弃。
就这样过了半年,凌鼎亿觉着自己更成熟也更健壮了。也就在这时,他接到家里的短信:老头子病倒了。
老头子病的很急很奇怪,几乎是毫无征兆。据照顾老头子饮食起居的女佣说,当天入夜后老头子还精神不错,甚至还跟佣人们开了好几个小玩笑,后来接到某个电话,只几秒钟,就晕倒了过去。女佣没办法揣测电话是谁打来的,内容又是啥,只记得第二天早上各媒体的头条新闻就是关于鼎新总裁夫妇飞机失事的消息。
得知老头子住院的消息后,整个家族全都放回手中的事情,纷纷围聚在老头子的病榻前嘘寒问暖,只有两位亲属没有到场,其中一位是老头子的二儿媳妇,没人敢在老头子面前埋怨她不来,老头子不准他的二儿媳妇受凌家半点委屈――不为别的,就缘于这位儿媳妇姓唐名琬;而另一位没有到的亲属,就是凌家的长子长孙,凌鼎亿。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血总是浓于水的。即使凌鼎亿再恨自己的家庭,也割舍不了血脉亲情。他是老头子最疼爱的人,尽管这种疼爱让他感到喘不上气来。他没有忘记,自己的名字都是老头子起的,寓意是希望他将来有一天能成为国家之鼎,受亿万人拥戴。在沉沉地的亲情面前,凌鼎亿放弃了执拗,到省城找到了表哥,坐上了回京华市的飞机。
他答应老头子,留在京华市,但却要老头子允许他为山区最后做一件事。
这也正是他在没打招呼的情况下,只身来到南山庄园的来龙去脉。
他的思想虽然慢慢成熟,但仍对自己的政治抱负充满幻想。他不想要通过升官发财,因为他们家已经站在权力的巅峰了,他只想好好为国家做点事情,以一己之力改变社会现状……
可罗邺的一句话就让他坠入了无底深渊。回头看看,罗邺说的很对,靠敲诈贪官来改变社会,这样东西行为本身就跟贪官们没什么两样。在这样的官场里,他又能坚持一尘不染多久呢?
「依罗兄的意思呢?」凌鼎亿扶了扶眼镜,一脸诚挚的望着罗邺。
「给我做小弟吧,」罗邺直截了当的说:「我的下区缺某个能威慑住狗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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