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透明噩梦’〗
卓歌和三号回到老巷子时，大雨早就停了，时间也来到了晚上十点。
这条无名的老巷子依旧昏暗，大晚上的，更是只有几盏惨淡的白炽灯挂在墙壁上，哀鸣般地闪烁着，没有哪怕一扇窗户透着屋内的灯光。
到了巷子深处，卓歌忽然想起一件事。一旦自己复又踏进这扇门，就不得不面临通下水道的悲惨现状。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虽说她是个猎人，很多时候需要到恶劣的环境里猎杀吸血鬼。某些吸血鬼为了躲避狩猎，甚至还会藏在沼气池里。即便是那样，她也进过沼气池。
但是，被要求通下水道跟主动进入沼气池狩猎一切不同！
卓歌难受地想着，可怜兮兮地望向身后一步的三号说：
「三号前辈，能不能帮我给颜哥说说好话。我不想通下水道。」
三号空白的脸朝着卓歌。老实说突然被这么一看，还是有些惊悚的。
它顿了一会儿后，像是在思考，一会儿后，将脑袋扭向别处。
卓歌咬着牙。可恶啊，不行吗……
她悲惨地想着，自己大概是有屎以来第一个被要求去通下水道的传承猎人。
「要给Queen这样东西名头丢脸了。」
她捂了捂脸，吸住一口气，安慰自己：
「没关系，就当是一场精神上的试炼，为以后能够适应更多环境做准备。」
于是她决定为了美好灿烂的明日而粪斗！
改变不了，那就微笑面对。
她挤出个笑来，推开门，朝里面看去。
里面的一切都还是那么平静与祥和，与老巷子的死寂沉闷形成对比。颜承还抱着那本厚重古朴的书钻研着，比起之前连姿势都没有变过。
卓歌毅然决然地走进去，然后走到颜承面前，表情严肃而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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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哥！」
颜承一愣，上下瞧了瞧这还是村姑打扮的卓歌，「如何了？」
「我不——」卓歌话音刚落一点，忽然发现颜承眼中泛起幽幽清光，顿时就没有勇气说完一句「我不想通下水道了」。她僵着脸，关切地说：
「我不觉着颜哥始终坐着对脊椎好。」
颜承听着，笑了笑，往后一仰躺在藤椅上摇了摇，「我还行躺着嘛。」
「嗯，真好。」卓歌别过头去。
他是故意的吧，他肯定明白自己想说啥，故意这样做的吧！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颜承瞥了她一眼，「你是不是太老实了。」
「啥？」卓歌疑惑。
「合着你出去一趟就不能给自己买套像样的衣服吗？」颜承说，「六月穿着身大棉袄，亏你受得了。」
卓歌眨眨眼，「我没钱。」
颜承挑起眉，「没财物？」
「嗯，某个伟大的传承猎人是不会被金财物所迷惑的！」她自信而又自豪。
「你还很骄傲是吧。」倒是给颜承弄笑了。
「那不然颜哥给我财物，我再出去一趟？」卓歌试探着问。她想尽量拖到颜哥睡觉再回来，随后就不用通下水道了。
「那还是算了，你就先穿着这身吧。」
卓歌大惊，「为啥啊！」
颜承瞥她一眼，「你在我心里的地位还不足以让我为你花财物。」
「颜哥，我可是你的魔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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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你这样的魔偶，我曾经有十某个。」
卓歌弱弱地问：「那现在呢，他们在哪？」
「全都死了。」
卓歌咽了口口水，「怎么死的？」
「给我做替死鬼。」颜承说着，有意顺着书边看卓歌的表情。
卓歌不以为然，「就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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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承玩味一笑，「你很喜欢做替死鬼？」
「倒不是喜欢，只但是颜哥都救我一命了，我到时候替颜哥死一回又如何了？」卓歌宛如认命了。
他并不在意卓歌说的话。他也并不相信她这轻描淡写的承诺。承诺并不值财物。
颜承看着书，轻声说：「话很好听。也只是好听。」
「Queen从不说谎。」卓歌正了正她的碎花儿秋衣。
颜承微微一笑，「你是个有趣的人。」
「因此，能给我买套衣服了吗？」见着颜承笑了，卓歌立马眨眨眼问。
「我早就在心里为你定价十元了，自然，你要是觉着十元能买衣服，我现在就给你。」
「才十块啊！」
「很多了早就。都够买三两猪肉了。」颜承随意地说。
卓歌悲戚地说：「难道我这样东西大美女魔偶，在你心里就只值三两猪肉吗！」
「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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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说——」
「是三两三猪肉。」颜承认真地看着卓歌，「一斤好五花三十块，十块能买三两三。我是个严谨的人，不能给你算错了。」
卓歌绝望地盯着颜承。
颜承皮笑肉不笑，鼓励道：「好好努力，早日把身价提上去，争取今年年底抵得上一头整猪。」
有了颜承的鼓励，卓歌更加绝望了。
「对了。」颜承放下书，看着卓歌问：「你们猎人不是活跃在欧洲吗，你还是个传承猎人，怎么跑来亚洲了？」
说到这样东西，卓歌可就有精神了。
「为了追捕一批吸血鬼。他们本来是活跃在埃及那边的，但突然越过控制线，通过走私货轮来到了此处。我们联合这边监察会的人，包围了他们。经过不断缩小包围圈，最终将他们封锁在了知冬市。」
「因此，你是怎么差点被杀死的？」
「我们本以为全是血仆，最多就是有某个男爵发号施令，没不由得想到暗藏了一个子爵，被打了个猝不及防。我缘于是单独行动的，因此遭到了正面袭击。」
吸血鬼也是有等级的，从高到低，公侯伯子男，再往下就是所谓的血仆。至于公爵之上，那是传说，不能提，提了就是不得好死。
「他们何故挖走你的心脏？」
卓歌下意识捂住胸口，「我是猎人阵营的传承猎人，继承了‘Queen’这样东西代号，某种程度上能代表猎人阵营。这大概是为了向福音基金会示威。」
「这么说来，大的要来了？」
「嗯，我们猜测是‘透明噩梦’，据华国监察司提供的情报，‘透明噩梦’在世界各地都有蔓延，催生出了不少异常生物和异常现象。」
「‘透明噩梦’……」颜承微微沉顿。
「不出意外的话，基金会没多久会发动狩猎行动，可惜，这次狩猎季，我没法参加。」卓歌遗憾地说。
「那你可真是丢脸。我要是你，都没脸活下去了。」
「啊？」卓歌以为颜承会安慰一下自己，「哥，不带这么打击人的。」
「知耻而后勇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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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歌正打算反驳，第二号秘偶忽然从房间里走出来。
她瞧去。二号比三号要高壮许多，虽然也没有脸。她不由得想，三号前辈都那么强，这个看上去更有力量的二号前辈又是啥能力层次呢？能一击一个吸血鬼伯爵吗？
二号微微俯身，贴在颜承耳边。它宛如在说悄悄话，但没有一点儿音色发出来。
这是在讨论什么神秘的事呢？卓歌好奇地盯着，似乎通过颜承的眼神变化去分析。要明白，察言观色也是猎人的本事之一。但颜承始终是那副无所谓的表情。
说完后，二号就直起身子站在旁边了。颜承则是沉默着，看上去在思考啥。
卓歌不敢说话，怕打乱了颜哥思绪，惹得他不高兴，导致自己身价下跌。
过了一会儿，颜承有些唏嘘地说：「这么快，都四十年过去了。」
「怎么了？」卓歌好奇问。
「一份债务时限到了。」
「是咱们欠别人的吗？」
颜承站了起来来，斜了一眼卓歌，「向来都是别人欠我的，没有我欠别人的。」他身材虽然偏瘦，但却颇具压迫感。
「颜哥好帅！」卓歌欢呼一声。
「耍嘴皮子功夫没用，身价不会涨的。」颜承转身，边走边说：「早点睡，明儿个赶早，去收账。」
「好！」卓歌兴奋起来。
颜承扭过头说：「哦对了，别忘了把下水道通了。」
卓歌的表情如同知冬市六月的天气，说变就变，前一秒欢呼着，下一秒就哭丧着脸了。
「颜哥，我不想通下水道啊！你忍心看我这双白白净净的手触碰污秽吗？」
颜承头也不回地进了房间，砰的一声关了门。
卓歌苦巴巴地望了望高壮的二号和瘦弱的三号，「两位前辈，要不然，搭把手？」
二号和三号不约而同地转过身步入属于它们地房间。
故事还在继续
午夜，万籁俱静。
当所有人都进入梦乡时，卓歌还在粪斗着。
勤奋的女孩，运气不会差的，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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